60、会骗人的含情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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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那么恶毒？占了旁人的身体，又要抹去人家的痕迹。
徐怀瑾呆滞一瞬，又很快自嘲着抚了下额头。轻轻捂住嘴，又将它拿开。“不必……其实也行，叫什么都行。”
孟瑜读不懂，只站在她身后极近的地方，往后退了一步，仍旧护在她身后，轻声反问。“不叫星星叫什么？”
她问她叫什么，如果好好回答，就会有一个独有的新的称呼诞生吗？
若是还处的好好的，徐怀瑾一定兴高采烈地，一下子想出一百个亲密的称呼，悄悄诓着师尊，念出来。
可现下叫师尊一提及她与原主专有的称呼，疑惑那段她无法触及的往事，再听师尊问这句话。徐怀瑾霎时间浑身发冷，好像没办法用原主的嘴巴说出这句话。
脑子里转还了好几圈。徐怀瑾细细想来，才知明白，不论原主是一个怎样的人，从小一并长大的情谊，就算只是几分薄面，难道又当真一点情谊也没有？
那时候在网上跟人吵架，想到这，总是反驳的好材料，她叫师尊伤心了，师尊抛下她不是应当的吗？
师尊越是喜欢，原主的行径才愈加过分。
况且她徐怀瑾只是个死透了占了别人身体的乌龟王八蛋。
不是徐荣月的妹妹，也自然不是师尊的星星。
徐怀瑾突然将嗓子里反出来想外往外呕的血液往下咽了咽，咽的眼睛里都泛出泪花来。“叫怀瑾吧，就叫怀瑾就行。”
孟瑜被她的眼睛里的泪定在原地。
徐怀瑾又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把重剑。伸手在上头抚了又抚，直到有些粗钝的剑刃将她的手掌割出些鲜红的血来，才自言自语道。“叫徐怀瑾，怀瑾，或者叫星星。怎么快活怎么叫。”
这些词罗列的全乎，忍不住叫徐怀瑾心头滴血，险些呕出来，那点儿可怜的血被她反上来又咽下去，透出很淡很淡的血腥味，心里忽地生出从未有过的歉疚来。
她是偷了别人身体的小偷，甚至可能间接导致了原主的死亡。
她徐怀瑾做就做了。本就讨厌原主水性杨花害师尊吃了苦头，死了正好，自然不会愧疚，反倒觉得欣喜，自己白捡一条命。
只有碰到对原主好的人，越是把这份好意加注在她徐怀瑾身上。她才越发觉得愧疚，不安。
越是发现师尊在意她，才越是想起自己在书外头对她骂过多难听的话。
她口口声声言之凿凿的反驳的那个她绝不可能爱上的人，终于时隔多日，哪怕一点苗头，都扎得她徐怀瑾鲜血淋漓。
徐怀瑾强撑着。“不做妻子，师尊我也不要了。”
“你这样随意抛弃妻子，不顾师徒之情的人，倒是生了一双会骗人的含情目。”孟瑜的眼泪也落下来了，面容平静的慈悲的恍若一尊菩萨。
抬起手来用带着橘子香的手帕擦去徐怀瑾脸上的泪。
徐怀瑾站着没动，感受到脸上锦帕轻柔的触感。心神一动，身子也跟着摇晃，便下意识右手也拿出把剑撑地。
她手上拿着两把剑，一把是徐荣月铸给妹妹的玄铁重剑，另一把是师尊与她爱人的金风剑。
这会儿就拎在手上了，反倒轻剑同样沉得要命。将徐怀瑾整个人坠的几乎往前仰面摔到地上去。
哪怕原主是天大的恶人，她徐怀瑾占了旁人的身子，就是个鸠占鹊巢的贱人。
含情目吗？徐怀瑾第一次有些厌恶自己这双藏不住情绪的眼睛。像是不经意间便落了下乘。
眼前是仰慕你许多年的许怀瑾，却不是那个肆意跋扈仍有人为之痴狂的徐怀瑾。
“何为骗人？我又何曾骗你？”徐怀瑾将眼泪用手一抹，原主怜惜美人又出手阔绰，或许师尊承过她的情也不一定，“我所言句句属实，再是旁的不顾，也总归不舍美人垂泪。”
孟瑜难得羞愤，把那帕子扔出去，落在地上，一下子沾了尘。“好一句不曾骗我！”
徐怀瑾于是连嘴角刻意擎起的那几分笑意也憋不住了，一下子往下。面容简直冷得可怕，风雨欲来似的，心想，你就这样喜欢她。
想起往事，对我这样怜惜，我说了属实，又生气，我何曾见过你这样生气的样子？
暗骂自己没出息，又觉得，那股子火气烧起来，孟瑜整个人都鲜活了，像是将天上神祗拉入了人间，漂亮得惊人。简直称得上容光焕发。
暗骂自己没出息，却终究没舍得移开眼，只当这是她们面对面，因她徐怀瑾而诞生某种情绪，显露在面前的最后一眼。
瞧的痴了，脑中不由得响起原书之中美人嗔怒四个字。
被孟瑜拦下的一巴掌，终究还是落在了徐怀瑾脸上。
重重一巴掌抽下去。抡圆了打，脸颊一下子高高肿起，骨骼突出处霎时间绽出些青紫。嘴里吐出颗牙，连带着好容易咽下去的血也一口气呛出来，吐到旁边树底下的草上。
徐怀瑾觉得厌恨，发觉自己与寻常恨极了的人，似乎也并无甚差别。拿师尊的愤怒当做景观吗？先是美人，用个嗔字，反倒像是无足轻重似的。
又不是什么两情相悦的人在调情。
想也不能想，想也有罪。
望过来的目光辗转流连，复杂极了，却见孟瑜轻叹一声，从衣袋中拿出些药膏来带着浅浅药香的指尖，伸到徐怀瑾嘴角。
“用不着。”转沾为挖，孟瑜糊了一手金疮药。一巴掌扇过来，糊了徐怀瑾满脸。
那药膏似是掺了上好的仙草，脸上很快消肿了，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拍，孟瑜笑道。“用不着也用着了。”
“你既承认好美人，多瞧我两眼，又不会掉块肉，何必这样惩治自己？”
徐怀瑾一阵心悸。又只好道，“一巴掌而已，又不伤及根本，叫我心里松快些也值，我同你讲不清，便也就不多话了。”
这一巴掌若是孟瑜打上去也好说，偏偏是徐怀瑾亲自动手，更不要提母亲就站在后头。这一次和离最起码徐怀瑾要伤筋动骨。
藕断丝连，光是听见声音就忍不住掉眼泪。光是多瞧上两眼就一巴掌扇上去，又有谁能想到这徐怀瑾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骂名？
不说徐荣月，那是原书中孟瑜难得的挚友，扛下宗门压力，暗中提供过许多帮助。
怕就怕人各有志，哪有人能全然站在孟瑜那端。
从头至尾，徐怀瑾好像不曾同那个名义上的母亲说过几句话。管得住吗？管不住吗？没管过，又何时管得住？
比起她姐姐，这个人说这话，在外人看来，或许更站不住脚。
她待原主不好，徐怀瑾也多的生出几分愤懑来，又难得感激她对师尊强，有些奇怪的，不情不愿的道了声，“母亲再见。”
又望向徐荣月，心中愧疚，眷恋参半，“姐姐再见。”
只有孟瑜，望向她时，眼底便不由得蒙上一层雾。泪水像漩涡，将面前的一切都扭曲。来不及说一句，便边偏过头兀自走了。
滴酒未沾，却像是酩酊大醉。
似乎忘了自己还会御剑，左拐右拐着一步一步踉跄着下山。终于在一块大石前停住，定住，一屁股坐上去，伸手抚摸上头的剑痕，还未触及，眼泪又砸下去。
正掉着眼泪呢，后头肩膀被人用力往后一拽，回头一瞧，却是个生得极像孟瑜的小孩，徐怀瑾反应了半天，后知后觉叫出那个名字，“徐水。”
“我们碰见魔修时你怎么不出来？”徐怀瑾光是瞧见那张肖似孟瑜的脸，气就消了大半。语气没几分听质问，反倒多了些调笑，“躲哪儿乘凉去了？”
“我，乘凉？”小姑娘气的五官乱飞。都差点蹦上来打人了，一瞧见徐怀瑾神情苍茫，差点晕过去的样子，没好气的在她肩膀上一拍，“老娘天天都在好吧，差点没给我累死！”
“我还没问，你小子现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哭成这样？”
徐怀瑾还嘴硬，“眼睛进沙子行不行？”
徐水的手往地上一抹，沾起些湿润的泥，顺手在湖边的水里洗了，溅起一波波涟漪。
“你在水汽弥漫的湖边上，跟我说眼睛进沙子，湿成这样沙子扬得起来？”
“与其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还不如有空跟我说说你的闺阁心事。”徐水语气里满是无所谓，甚至还带了些诱哄的意味，像是对八卦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恨不得拿身家性命作保了。
“反正我是你的灵兽，有契约在的，遇生则生，欲死则死，你完全能保证我不跟别人说出去。怎么样？要不要讲给我听？”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会骗人的含情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