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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引入 再次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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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否太过巧合?这位未曾谋面的白河先生,似乎知道些有关寻默身上麻烦的事情。
可当即决定去拜访时,凌乱破损小屋则让心上的困惑堆叠更多。
然而下一秒,寻默就找到了反驳自己的理由:来拜访白先生的事是今早才决定,照理说是没有其他人知道。
难道除了寻默的事,白先生还卷入了其他事件?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样连串的事情,就像游戏里通马桶的任务,有时要做个老好人送佛到西,才能达到自己最初的目的。
又想起之前上山时小卖部的老板所说。
失踪前,白先生的行为便有异,他下过一次山,接着急匆匆又回去,应该是遇到了什么......
方才料想到的两种情况,现实的佐证显然偏向后者。至少不是因为寻默来寻求帮助才让人遭遇不测。
他悠悠叹了口气,而后有些冷默地抽离出自己,果真这样的话,已经很倒霉了,是否还要跳进这个坑,变得更倒霉?
寻默没有多余的同情,会些道术的白河应该更能处理这些事端。
但想是这样想的,他却瞥了眼屋内天花板上的灯,忍不住分析起来。
白日里这灯还亮着,或许从事发时就是这样。那么大概是晚上,也可能是某个光线暗淡的时刻,就像下暴雨的天气。
寻默翻身进到了小屋内,小心翼翼穿过地上一堆乱七八糟大概事发突然,将白先生带走的人估计很快就离开了这里,不然也不会留下一地狼籍。
他仔细观察了许久,记下些有用的细节。
一会儿后,寻默从小屋里出来,把门掩上。再看他之前坐着的地方,浅草在花坛里留下一点被压弯的痕迹。
一直坐在那里,却没想到一门之隔,小屋里头会是一桩离奇失踪。
把塑料袋扎好放到门口后,寻默叹了口气,不知为何白先生的失踪叫他心中难过。
可那难过却不是因为他人,而是因为自己。
...
都是些寻默处理不了的事,干脆去门口等着,绕过半个寺庙,又回到了前院。
山林里有夏蝉在叫,空气浓稠得搅动不起,偶尔有翼翅扑扇的细微动静,是林子里的鸟儿在觅食,捕捉飞虫,你追他逃。
热,汗从额头,从手臂,从背上流下,这时的积温蒸烤比太阳直射更难忍受。
可饶是这样,一小点无措的情绪攀上,寻默的心里硬是生出了点寒冷,只冻着芝麻小的地方,却也难耐。
他扫过这寺庙的景色,最后定睛在正殿的门上。之前在门口往里头看,开了条门缝,或许是风吹了,那间隔大了许多。
是了,既然来都来了,怎么能只在门口转转,而不进去祭拜一番?
有了这个念头,倒是觉得没那么郁闷了。
走到门前,斜开的那一侧小缝,半露出里头瓦色地砖,澄金的宝塔千佛灯亮着昏黄光晕。
正想着推门而入,然而一抹背影静立在佛前,寻默也是猝不及防,猛然刹住脚步。
今日除了他,居然还会有访客?
那道背影有几分熟悉,想着必是见过,即视感很强,却就是说不出是谁。
正殿里头,顶着房梁,镀了金身的神佛各有姿态,似高天渺茫又似黄土厚重,明灭间神态淡然,本该跳出轮回超脱世外。
但恍惚间竟有一刻,叫寻默觉得这漫天诸佛自三界外投下一眼,凝在那个背影上,或怒或悲,威压阵阵。
可那人却只是站着,甚至有些松垮的随意,不为所动且满不在乎。
划出圆弧的门板停下,好似打破了某个平衡。霎时寻默隐隐感知到的诸多异象,迅速了无痕迹。
再看向前方时,对方已然转身。果然是认识的人,寻默记得他的样子,那样的长相很容易记住,人群里也能把对方揪出来。
还游,还债的还,游戏的游。
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这场景遇上,那可就不比得上次。
昨夜这人虽然可疑,但寻默经过一晚上折腾,已经没什么精力再去应付,所以是能避则避,可今天眼前这人,不得不防范。
有种说法叫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寻默或许没那么极端,但也怪不得他多疑。任何来历不明,牵扯其中的人,还是留份戒备的好。
“是你?”还游见了寻默,有几分意外,原先脸上无甚表情,现在懒懒压下眉目间的凌厉“看来我说的不错。”
但寻默却没有理他,径直走了过来,近了些距离,停在地面上铺设的硬底跪垫边上,微微侧身。
见祭坛边上摆在一捆线香,从里头抽出三根。然而寻默找了半天,不见打火机。
还游站在千佛灯前,似是有些没料到寻默的不搭理,然而只一瞬,转为笑而不语。
寻默瞧着这家伙进来居然只是看看,香炉里找不到一根正燃着的香和烛,明明之前还在祠堂敬了敬寻家先人。
对方看出来寻默的意图,“需要打火机吗?”不等回答,便自顾自从口袋里掏出个物件。
“嚓——”一下点燃,火焰照着打火机金属色的外壳闪烁光泽,火苗在空气摇摆不定。
寻默撇了一眼对面的人,为了引上这火光,彻底转过身,鞋子无意间靠上跪垫底部,发出只两人间听到的轻响。
几秒后,香着了,又如潮水般迅速往后退去,拉开一段距离。
“你怎么会在这儿?”寻默冷着脸看向还游,状似不经意间的一问,分明透彻的眼底干净明朗。
还游嗤笑一声,忽略了对方方才不理人的行为,也不恼,本要开口,却又拐了个弯似笑非笑地说道:“进来这么久了,也不先打声招呼?”
这话叫寻默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会如此,可好在该说些什么,自己还是知道的。
“我们貌似只见过一面吧。”
但话音未落,还游立马接上。
“可你还记得我。”谁知还游直接忽略了话中话,自来熟一般,倘然以对。
“我也记得你,寻默。”
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低沉沙哑的声音擦过耳边,寻默下意识撇撇嘴,心中不屑。
冷不丁冒出一句:“第二次见了,还游......”他顿了顿“市里住了近千万的人,而我们却能偶然碰见两次,真是好巧。”
寻默提起了对方的名字,也学着对面那人,将话语说得耐人寻味。
若是有人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怕是会觉得莫名其妙。楚河与汉界还隔着,两岸的兵士声势浩大,可谁知都是虚张声势,越不过线。
两人是试探着,试探着,针尖对上麦芒。
继寻默暗藏刀光的一句话说完,还游沉默了一会儿,像对这话有些为难:"很巧吗?我也这么觉得。"
若之前寻默是步步紧逼,不容他人后退,然而方才对面的那一句不按套路,一时打断了节奏,连接下来要回些什么,都全抛脑后。
他也在怀疑我?怀疑些什么?寻默琢磨着还游的话,竟琢磨出了这样个意思。
这里只他们,互相怀疑着倒像两个连暗号都记不清的接头人。
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蹙着眉急转话题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怎么会在这里?"之前寻默提过过,却被还游糊弄了过去。
还游听这话先是带着几分惊讶,可转瞬便明白了过来:“来找一个人。”
“什么人?”寻默心直口快。
“这庙里好像是住了个什么人的,我找他,只是名字有些记不得了。”
"不管什么名儿,总之姓白对不对?”
还游却往后退了几步,忽然抬眼瞧着房顶,大致在思考,没一会儿又笑着说:“我知道了,你也是来找他的。”
这倒不是很难猜。
“但看现在这样,估计是来的不巧了。那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寻默在揣摩别人的时候,自然也会被别人揣摩,还游前后联想一下,便猜了个大概。
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寻默想了想,似乎也不用如此小心,于是就说:“白先生不见了。”点到为止,再无多言。
还游没觉得意外,嗯了一声表示知道。这神情又像是在佛前的那幅模样,即使参与其中,也像浮游天外。
"不是寻常外出,而是确确实实的失踪,被人掳走的那种。"寻默忍不住多解释,因为他有些怀疑还游误会了他的意思。
"失踪?"哪知还游转身朝外头走去,半条腿跨过了门槛,恍然察觉到寻默还站在原地,忙回头:“最近失踪的人可不少。
"走,去看看。”
逆着光寻默看见还游薄唇抿成一线,可却在嘴角隐掩起细小的弧度——分明是来找人的,但这人不见了,却一点也不着急。
而迎着光看向对方的寻默,一双明目泾渭分明地分出黑白,望着人像是照着一面镜子,让还游心中只道有趣。
引人来到白先生的门前,把门打开叫还游看了一眼,正想着要叮嘱小心些,别要破坏了现场,那知对方左右扫过眼竟直接调头离去,来回不过五秒。
走的时候还踢到了寻默放在门前的塑料袋,不禁拿起问道:“这里边是什么?”
寻默讪讪把门关上,也不抬眼:“想知道就自己看,别总问我。”
老板没说过不准看,打的结也是活结,所以打开来看看应该也不要紧。
没听见回话,转身时还游已在瞧着袋里的东西发呆。事先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会儿却又兀自沉思,偏偏着了地。
寻默说道:“这些是今日山下杂货铺的老板叫我送上来的,本来早该到,这几天下雨垮了路才迟了。”
他也往里里面撇了一眼。
东西还挺杂,一小袋米、一小瓶油、还有个小盒子,上面写了是朱砂,用作颜料。
白先生要的这些东西极其不搭,朱砂他一个普通人,都知道能用来辟邪,可米油那是吃饭用的,未免分量太少。
神神鬼鬼的寻默搞不懂,大概是做法的材料,这让他不免怀疑昨晚那只气势吓人的怪物会不会也得用这些类的东西消灭?
还是火力决定实力的物质世界好,没有炮弹,菜刀砖头也都是顶用的。可偏偏老天爷要叫他用魔法打败魔法。
寻默憋出一声苦笑。但还游有看出什么吗?
"我觉得这种事情,已经不是普通人能管的了,不管里面有多少奇怪的事,还是先找警察吧。"
既然这个世界本就玄幻,那么警察同志们或多或少会遇到当作普通案子报案的玄学事件。
换言之,他们中一定有最接近的人群。那么,交给他们去烦恼,也很合理。
还游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一边:“我觉得,警察大概处理不好这种事情。”他似乎意有所指。
寻默当然也明白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双手交叉放于胸前,靠着一旁的墙面,和还游隔了大概三米多,这并不是好说话的距离。
还游画风一转,问起了个不太相干的问题:“你很戒备我是吗?"
这太过直接,寻默下意识把手放下,有些不自在,对此他便只冷笑一声。
"这也没什么"倒是还游反过来宽心他人"人之常情。但我又觉得奇怪。因为你,似乎并不怀疑我参与其中。”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对面的人眸色一暗,盯了还游半会儿。是的,寻默的态度有微妙的差别,他似乎过早的把还游排除了凶手的行列,而只关注还游为什么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不然就不是问"为什么在这里"。而是"你,在这里干了什么"。
寻默眼底一冷:"随意揣测他人...最好永远别翻车。"给出忠告"至于为什么,那是因为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在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两人都知道自己在哪儿。
示意还游看书桌附近。那里椅子被掀到,缺了条腿,不知去了哪里。白先生有一只茶杯碎在地板上,残留的水已经半干。
水?还游想到什么。迅速蹲下查看,空气流通的地方水渍消失无可厚非,但检查过角落,则发现仍有湿润的痕迹——来自一个夏夜最后的留存。
寻默早就发现了这点,所以他只在其他地方提防着这位不速之客。
几乎像是通过了一个测试,于是还游满意了,说道:“如果我说,这事和你昨天晚上遇到的怪物有关。寻默,你还想着要袖手旁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