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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来信 来自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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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默一进门,便直冲昨天在门口捡到的信件。
回家这一路他想了许多,最终将所有疑问的宣泄口放置在那封被忽略的信上。
如果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么他或许会将其遗忘在记忆的角落,然而事与愿违,先前的直觉没错——他在无意间惹上了大麻烦。
所以现在,不得不回过头来重新审视。即便无法排除这封信的背后是如其上所写的饱含善意,还是诱人深入的恶意,寻默很难不由此联想。
那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还记得这个白河还在信里写了“难以想象的困难”。
等同于无法忽视的暗示。
一把将玄关柜上的信件攥在手里。内容已经知晓,寻默要再看看别的。
果然,这封信再次拆开没多久,寻默就发现了有用的东西。
他将信封倒过来,里面似乎还有别的东西,轱辘轱辘出来。
一枚不知打哪求来的护身符,十分粗糙,有别于商业化的寺庙里那些做工精细的织品——只能是手工的,且手艺不算好。
符上的字迹是信纸上字迹的飘逸版,寻默认真比对了出来。可要他辨别内容,却是一个都看不出来。
只在角落里找到了认得出的部分。
“广阳寺......” 应该是这枚护身符开光的寺庙。
也就是说找到这个地方,就离找到这位白河先生不远了。
他立马掏出手机,在地图软件里寻找。
这封信虽然被神神秘秘给送到了他家门口,没有邮票也没盖邮戳,绕过了公共系统,然而里面的内容却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相互矛盾的背后,寻默的猜测却十分简单。距离近,走一趟而已,这个似乎是合理的理由。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会知道他家地址,要是老妈以前告诉过他,可这么多年了,难道也是猜自己这一家不会搬家吗?
随后很快,搜索结果出来了!
郊区就有一座小庙,貌似也没什么名气,叫广阳寺,寻默决定要去这里一趟。
虽然从结果上看这道护身符错过了用到它的机会,但白河的这封信却不管何时收到,都不算晚。
不管是因为什么而碰上这些倒霉事,但至少他要知道真相。
况且谁也不知道,昨天的事会不会再次上演。寻默有预感,那个怪物会再找上门来的。
暗自做好盘算好后,他才将目光转向他处。
乱糟糟的客厅,敞开的大门,一夜没回的寻家,居然还是先前离开时的样子。
不过那股叫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似乎早已褪去,不知所踪。
寻默稍微放下心来,只是有些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怎么惹上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妈妈的葬礼,奇怪的噩梦,再到遇上“林霞秋”,昨晚的奔逃,事情一件一件升级。
还有那位名叫还游的过路人......
头更痛了,就像戴上了紧箍咒,一圈一圈缩紧,寻默忍不住用手按住太阳穴。
“超级大礼包吗?拆都拆不完......”他干笑一声,有气无力地自我吐槽。
随后他进了卫生间 ,狭小的空间里,寻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晚上憔悴了许多。
他双手捻起自己的领子,飞快把衣服脱了下来,虽然已经干了,但雨水浸过总叫人不舒服。
而后镜子里就只有自己肌骨线条清晰,略有些消瘦的身体。左右转了转,细细检查了一遍,身上一点外伤也没有,稍显白的皮肤上愣是一点伤口也没有。
昨天晚上明明能感受到那鬼东西吞去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似被五马分尸,可到头来居然一点痕迹也没有。
寻默仔细看看,面上血色少了,自己那张看了十几年习惯了的脸,挂上了一幅病鬼的气色,像是迟早要命赴黄泉。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宁愿自己身上有些伤,那样他就不用去担心那东西到底要去了他什么东西。几块肉他养养就好了,其他东西还不知道能不能要得回来。
看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叹了口气,正好一旁浴缸里水满了,转身坐了进去。
脑袋里的那个弦崩了一夜,现在不是想松下就能松下,撑着双涨红的眼,该有的困意全被拒之门外。
可当喷头里的水打在发丝间,闭上了眼睛时,热水包裹的感觉叫他好受许多,沮丧被一冲干净。寻默头顶着泡沫沉浸于此,昨夜的惊险抛在脑后。
尤其刚才热水过了遍,反倒更易拽出疲倦,人的精气神立马便蔫了下来。
没了后顾之忧,迟来的睡意便如洪水海啸,强势冲向理智的海岸,击垮一切。
紧握着的拳头松下,双手平静舒展放在两侧,寻默没了动静,他累了,略过犯困,直接滑向不知睡梦的摇篮。
…
城市的另一处。
跨过东西的大江南北流去,两岸的绿植带很有年代感,水泥勉强搭出形状,而后再用白瓷砖贴上,瓷砖间宽大的缝隙算是一种特色。
里头栽种小树,从苗长到现在,枝繁叶茂,洒下一片荫凉。
上午还是晴天,然而吃了午饭过后,天气突变,天际线一片灰黑灰黑的云聚集起来,风大了些,仿佛山雨欲来。
此时也没了太阳,各家中受不得空调风成天吹的老人们,靠坐在花坛上高出地面一处,只把其当板凳使,带着把小扇悠悠扇着。
这附近有一所上世纪建成的医院,早年间还开放坐诊,最近十年改成了接纳特殊病人的康复医院。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进出,大家有时也想不起这么个地方,自成一派世界。
但最近这家医院成了左邻右舍话头上从常客,老头老太没事感,几乎每天都要互相打听打听,谈论起里头发生的那些事。
"今天怎么样?人找回来了吗?"老人间有人问起。
可这声询问好久没人理,就在大家要将其忘却的时候,另有人接了话。
"今早上警车照常往那儿去呢,只是不让说而已。"回话的人声音听起来中气足些,年纪也比六七十的老人要小些。
这就难怪了,这便利店的老头儿自己女儿在医院里当护士,情况怎样他还不清楚?
引起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要说怪,也真是怪。那医院里都是群病人,谁会拿这些身体不好脑子又有问题的人开刀?钱也没钱的。
几起失踪案下来,叫人摸不着头脑。或许是怕事情闹大,连媒体都不能过多报道。
那就更难以琢磨了。
但这些也不过饭后闲谈,老人家都要入土了,哪管得了那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于是大家又都没什么表示了,这事也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只当是其中人有些兴致说点东西,个别的听听便是了。
还管那么多干嘛?树上跳下只飞虫,檐间麻雀归巢叫几声。
在不远处显出个小点,原来是一辆出租车。
大街上车声人声嘈杂,扫去沉寂的落寞,忙忙碌碌。地面上近日降下的雨水被烈日蒸发了大半,只有阴凉的低洼处仍残留些许。
天上的云聚集起来,午后的日子晴转多云。
"嘀嘀——"有车鸣笛,在空气中响动,小幅震颤着附近的一切。是辆出租车,标志性的黄色,车顶上顶着的灯牌滚过广告,下秒便是粗体红字"有客"。
小车本想再往前挪了段几米的距离,却又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路口水泄不通,可好在这里已经是目的地附近。
司机师傅无奈叹气:"不好意思呀!有点小堵。"随后心虚地通过镜子观察起了这位到城郊来的后座客人。
年轻人神态有些懒散,虽只见侧面的轮廓,却流畅得好似一笔勾成。
"没事,我不赶时间。"对方支着下巴望向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
要是寻默在这,他一定能认出此人,几个小时的时间差,不至于就此遗忘某个印象颇深的人物。
还游依旧握着手里的东西,没有再搭话,对此兴趣寥寥,最后只是用修长的手敲打着指节,不甚在意。
很快,红灯停,绿灯行。
车辆启动时的惯性叫客人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长长一截露了出来——木质的伞柄。
又行了几分钟。
突然,还游像是无端捕捉到了什么信号,他猛地抬头,立马对上从车前镜子里打量自己的那双眼睛。
"算了,就在这里下吧。"
司机师傅被这一眼盯着犯怵,连忙答应。
于是还游长腿一迈,从黄色的小轿车里下来,随手把车门关上,手里有一把做拐棍用的雨伞。只是没有雨,为什么要带伞呢?
大树底下坐着的老人们,见到个眼生的年轻人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千禧年后的一代,不论长相如何,后天生成的气质里大多柔和。也不说不好,只是今日来的这位不太一样,看似温和实则藏锋不露,反而凸显出独特。
"老板,来瓶水。"那年轻人不紧不慢步至便利店老板面前,指着货架上的矿泉水说道,嘴角勾起弧度。
往四周望去,远处是突起的小山,上面隐约有些建筑,巨大但却又破旧褪色的红色十字挂在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