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住小命，稳赢！》三不误

10、寻踪 讨价还价般

　　有了肯定的回答，寻默接过打火机，把住灯碟的手撤开，引得里头的香油晃荡两下。

　　刚得到份好处，不免迎来自认吃亏一方的敲打。

　　“事先声明，你可以问，却不是什么都能问，没有答案不要紧，可再要触怒了招来的生灵......”还游顿了顿“请神容易送神难。”

　　“说不定走在路上，偏就有棵树掉根树枝下来要砸人，或许那就是它的报复。”略有些调侃意味。

　　寻默不去理睬，只在心里想到，果然没有什么是真正万能的，“问土地”看似方便，实则也有限制。

　　而且这什么天地生灵，听起来感觉像是不会说话的花鸟鱼虫。

　　“我知道了，会小心点的。”

　　还游一笑了之。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本为了刺几句寻默，却没想反而警醒了对方，现在才明白。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寻默再次开口。

　　“说。”

　　“对面会撒谎吗？”

　　“你不捉弄他，他就不会撒谎。”还游给予肯定回答“还有问题吗？”

　　寻默连忙说：“没有了。”

　　随后还游嘴里呢喃着含糊不清的咒语，手里掐了个决绕着灯碟打转:“记住这个咒语，然后点灯，每问一个问题念一道，最后。对方给出了答案再问下一个。”

　　随后他又重复几遍，只叫寻默记牢，也不解释这念的是什么。

　　那咒语听是听不懂的，只能记着调子，也不知是不是所以咒语都这样，总之在单从听觉上说，这“问土地”的咒语都是些无意义的音节拼凑。

　　“明白了。”寻默犹犹豫豫还是把头给点了“可是问了后，怎么才能知道对方的回答。”

　　还游扬起眉，正儿八经认真说道：“什么都可以，只要提供能够显形的东西就行。”

　　他望了望四周，撕了页纸过来，放到灯碟前：“好了，你问吧。”

　　见对方不疑有他，寻默也没多想，点燃了符纸揉搓而成的灯芯。

　　火慢慢燃起来，堆簇在小小的瓷碟里，烧着烧着一缕烟升起，这时自敞开的门外向里头刮进阵诡异的风，像是有什么东西急急掠过，堪堪停在两人前。

　　还游眼神示意寻默，于是便知道这是召来了别的东西。

　　对着看不见的回答者，寻默有些紧张，但心里早已想好了要问的问题，待深吸一口气后，开口：“请问，住在这里的白先生，前几天一直在忙些什么？”

　　在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找上门来的情况下，单单提问白先生是最稳妥的。万一那东西能够反过来感知到他们，便是得不偿失。

　　还有就是这个问题应该也不至于惹怒了前来的生灵。

　　见还游没有其他表示，寻默开始念起那咒语，由于太过古怪，皱着眉回忆起来都有些磕磕绊绊，嘴上更是一个音一个音往外蹦。

　　随着寻默的念颂，灯碟前的那张纸上水汽凝结，于是便由着水汽慢吞吞写起了字。

　　还真就有效，只见纸上像是小孩的笔触，歪歪斜斜写了四个字：亡羊补牢。

　　亡羊补牢，哪里有破了的羊圈要补？那圈里放出来的是羊还是狼？

　　他觉得自己可能摸到了点边，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不小心出来了，而白先生着急弥补。

　　至于出来的，很可能就是昨天作恶的怪物。

　　暂且按下不表，寻默的第二个问题也准备好了：“请问，前几天白先生下山去了哪里？”

　　纸上另起一行：小丘山。

　　很明确的一个地址，虽然现在不清楚具体是哪里，但地图上总会找到的。

　　还游同样看到了这三个字，对比寻默的几分迷茫，他却眼底闪过复杂，神情一变，若有所思。见寻默没有注意到他，于是恢复常态，催促道：“继续问吧。”

　　寻默点点头，拿出最后一个问题：“请问，白先生是因为什么惹上麻烦的。”

　　最后一问补上，这样三问相互联系，应该就可以把有关白先生失踪的事搞明白。

　　寻默很是期待答案，不由凑近两步，他暗自瞧了下还游，似乎对方也对此有些兴趣，专注的目光落在纸上。

　　只是这次的答案没有立马浮现，等了有十几秒，仿佛对方也在纠结。

　　因为一个女孩。

　　寻默有些意外，可既然对方答出来了，应该也也没错，毕竟还游说过对面是不会撒谎的，而自己也没犯什么错，以致得罪他人。

　　一个女孩......

　　雨幕中，苍白脆弱的少女摊开手，叫点滴雨水落在掌心，她脸上的微笑不明意义。

　　林霞秋——

　　一句话浮现脑海：“你是最特殊的一个，为了这份特殊，它会来的。”

　　昨天的下午，对方莫名出现，说了这句话，又莫名消失，而到了晚上，“它”真的就来了。

　　很难说两者间没有关系，所以这个“女孩”会是她吗？林霞秋又为什么会被卷进来？可隐约间这种联系，似乎也有道理......

　　这就好像拼拼图，即使完整的图像尚未可知，各个部位被打乱，然而拼图与拼图间会产生联想，让人明白或许这一块的凸起，对应了那一处的凹陷。

　　而现在，三个问题问完，灯芯上的火焰突然蹿高，隐有更旺的趋势，接着整个灯碟像是盛着一碗火，香油滋滋作响。

　　没等几秒，灯碟里全部燃尽，一点不剩。

　　房间里生生卷起阵风，风势更烈，呼啸着夺门而出，小屋的门大声撞上门框，整个房子也好似随之颤抖。

　　“问土地”召来的东西，拿了自己的报酬，离开了。

　　还游走到书桌旁，拿起那张已经没用的纸，浮起一抹浅笑：“一个女孩......这范围可就太大。”他的神色淡然，似乎对这最后一问的答案也同样没有想法。

　　瞧着一干二净，连香油都被献祭的瓷碟，寻默想到林霞秋，又想到还游，眉头紧皱。

　　那么还游呢？寻默后知后觉发现他自己未免透露太多，而面前这个人却只是听着，保持神秘。

　　对了，这家伙是怎么凑巧遇上了自己的？

　　寻默忽然想到了昨天的一场雨，断断续续下了整个下午和晚上，而就在这同一场雨中，两个关键人物接连发生

　　“还游，你认识这个女孩吗？”寻默冷不丁突然开口，叫对面那人的笑滞在唇角。

　　昨天还游的出现从现在看，绝非偶然，那么他是为什么而来？

　　还有便是这几个问题中，还游的态度很奇怪。

　　寻默“问天地”，对方虽然没提出反对，可也不该是...不该是这种，近乎为“确认”的态度。

　　这就好像，他知道得更多，已经有了个接近正确的猜测，于是进一步求证。

　　“说来说去，好像只你知道了我的事，我却对你所知不甚了解。”不等对方回答，寻默继续说下去。“现在我想问你，昨天夜里，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寻默自己拼凑了些细节，而这和那个女孩，林霞秋有很大的关系，而现在他也得来求证求证。

　　“你想知道些什么？”还游退开几步，默不作声地站在不远处，笑而不语

　　寻默不慌不忙：“有关的一切，但别模糊了细节，我心里有数的。现在来理一理，如何？”

　　对方未必是坏人，但自己也不是个帮人数钱的傻子。

　　还游笑而不语。

　　"就从昨天下午开始。"寻默的话没有间断，他几乎是步步紧逼“那时我出门买点东西，正好碰到了个人，你能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吗?”

　　在谁也找不到林霞秋的情况下，寻默却莫名遇到了对方，而那也是唯一扯上关联的地方。还游只能是抓住了这点，才有了这之后事情。

　　所以寻默才会在这时提起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

　　“人都说聪明些好，可有时候又有慧极反伤。你有点太聪明了，我不喜欢。”对面的家伙笑意不达眼底，有几分邪性，捉摸不透。被揭穿的人半点不糗，辩白未有，就连承认也未有，挑挑拣拣的态度气人。

　　也用不着你喜欢，寻默在心里想，似是无话可说，半靠在墙边，人是虚撑着，怕多用了力身上沾墙灰，反正自己抓到了关键。

　　"也是。"还游摆摆手“本来惩奸除恶这种事并不适合我，冒着生命危险却没点油水可捞，赔本。”他这样说着，好像那些除魔卫道的正派人士有多傻似的。

　　“是的，你猜的没错。我的目的，一开始，是那个女孩。”

　　“很简单的，只是一对夫妻出钱，让我来找他们丢失的女儿。”对面的人继续说着“我来趟这趟浑水，自然是有利可图。”

　　看来林霞秋失踪后，她的的父母为了找她，请了人来。

　　还游是拿钱办事的“专业人士”，有钱可赚才能驱使对方。

　　这个想法让寻默稍微放松了些，而还游的身份也就此确认。果然，还是这世上君子少见，普通人为多。

　　只是，林霞秋...知道她父母在找她吗？

　　林霞秋是寻默认识的人，他不希望对方出事。可海中还闪过些什么，某些东西叫人怅然。

　　他下意识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手链，这东西带上了自己的体温，可只要拿开热度依旧会散。

　　"所以你那天出现在祠堂并非巧合，是我身上所出现的‘线索’让你跟来的吧。"寻默冷静分析着。

　　还游则给予片刻赞许:“的确如此。”可话锋再是一转，带上冰冷的锐利“我亲眼看见她找上了你。我很好奇为什么是你，所以跟了过来。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盯上你的那个东西，可凶悍太多了。”

　　寻默沉默了片刻。还游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多，而且还有个更关键的是，他和白河先生一样，是知晓"另一个世界"的人，还游有对抗这一切的能力。

　　本来寻默是找人求救的，现在找的人丢了，要他自己单打独斗，几乎是在赌命。

　　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接着询问:“那么关于白先生呢？”

　　“林霞秋失踪前，很可能来找过他。就这么简单。并且就现在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大。”所以还游才有必要来这儿调查一番。

　　断断续续，可见隐约有着一道指引，导向真相......

　　于此同时，寻默也找到了这些破碎拼图中，自己能加以利用的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倒是没想到，那只怪物和白先生、林霞秋的失踪明显有关联。”

　　还游挑了挑眉，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他读懂了其中意思：“合作？给我个理由。”

　　“因为林霞秋对我说过，‘它’会来找我的。”寻默抬起头，眼底是豁出去的决绝，“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这说法就像是那东西主动找了上来的。”

　　他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引来那些事情。寻默的记忆忽然间闪回到那天的葬礼，香灰纸钱......

　　“是呀，这的确很奇怪。”还游摸了摸下巴“你似乎成了某种关键。”

　　寻默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至于拖累……如果我们各自为战，我死了，多少也怨不到你。”

　　空气凝固了几秒。

　　还游盯着寻默，仿佛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终于，他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不错的说法。”他缓缓点头，像是应下了一场充满风险的赌局，“成交。”

　　他的话语忽而幽深：“不过寻默，太冒前的结果，往往不是舍命换回财宝，而是人财两空......"

　　还游仿佛在附和着某种令人愉快的决定，并给予自己宝贵的意见。

　　寻默的眼底几经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