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绝境反杀 筋脉剧痛、 ...
-
澄州刺史府,后堂。
新任刺史邓恢与龙林司副指挥使许中直对坐小酌。邓恢年纪不过三十,面容白净,眼神却透着一股精于钻营的油滑。他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
“许兄,相爷飞鸽传书,王玄天……已经在来澄州的路上了。”
许中直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晃着杯中酒液:“来了又如何?澄州如今是邓兄你的地盘,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邓恢眉头微蹙,压低声音:“相爷的意思,是不能让他查出任何东西。宫玉成的那些家眷……你可都处理干净了?”
许中直得意地一笑,眼中闪过阴狠:“邓兄放心,早就发卖到人市,是死是活都看他们的造化了。尤其是那个宫颖儿,听说……已经被卖进了玉香阁。呵呵,那可是个好去处。”
邓恢仍有些不安:“就怕王玄天找到她……”
“找到?”许中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算他找到了,一个沦落青楼、恐怕早已被玷污了身子的女人,以王玄天那冷面阎王的性子,怕是连多看一眼都嫌脏!更何况,十年前旧怨,如今又添杀父之仇,那宫颖儿恨他入骨,岂会配合他查案?邓兄,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两人相视而笑,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
三日后,玉香阁。
庭柱之上,宫颖儿已被绑了整整三日。
秋日的阳光依旧带着余威,灼烤着她虚弱的身躯。原本莹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唇瓣干裂出血口,眼窝处是浓重的青黑。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着她的胃,抽干她最后一丝力气。断筋散的余毒不时在筋脉中流窜,带来阵阵酸麻的钝痛。
她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后,即将凋零的花。
这几日,全仗着青荷。小丫鬟趁着无人注意,偷偷藏起客人吃剩的残羹冷炙,在夜深人静时,一点点喂到她嘴里,找来干净的凉水,小心翼翼地滋润她干涸的喉咙。
“小姐,您再坚持一下……一定会有办法的……”青荷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即便被折磨至此,宫颖儿的脊背依旧试图挺直。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面,对往来玉香阁那些投来的、或怜悯或淫邪的目光,视而不见。她不曾递出一个媚眼,不曾发出一声哀求。
刘妈妈坐不住了。她看着宫颖儿日益衰弱,心急如焚——这棵眼看就要长成的摇钱树,难道真要活活饿死在她面前?那她花的大价钱可就真打了水漂了!
就在这时,澄州巨贾尹老爷腆着肚子走了进来,他是这里的常客,出手阔绰。
“刘妈妈,把你们这儿最标致的姑娘叫出来,今晚老爷我要好好乐呵乐呵!”尹老爷搓着手,满脸□□。
刘妈妈眼珠一转,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迎上去:“哎哟,尹老爷您可真是来巧了!前几日啊,妈妈我刚得了个绝色,那真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就是……这性子还没磨平,有点小脾气。”
尹老爷一听,非但不恼,反而淫性大发,浑浊的眼睛里放出光来:“性子烈?哈哈!老爷我就好这一口!驯服烈马,才有滋味嘛!”
“那……今夜就让她给尹老爷您‘□□’?”刘妈妈试探着问。
“好!就这么定了!”尹老爷大手一挥,扔下一锭金子。
这一切,都被躲在廊柱后、正准备给宫颖儿送水的青荷听了个一清二楚。
“□□”?!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她吓得魂飞魄散,连水碗都差点打翻。
夜深人静,玉香阁前厅依旧笙歌,后院却安静下来。青荷咬着牙,趁着守门龟奴打盹的功夫,偷偷溜到前门,哆哆嗦嗦地解开了捆着宫颖儿的绳索。
“小姐!小姐快醒醒!”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我听到刘妈妈和尹老爷说……说今夜要让你……让你‘□□’!我们得赶紧逃!”
绳索松开,宫颖儿几乎瘫软在地。她虚弱地睁开眼,看着青荷吓得惨白的小脸,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傻丫头……你……你快自己走……别管我……”
“不!小姐不走,青荷也不走!”青荷语气决绝,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宫颖儿架起来,“我背您!”
一个瘦弱的小丫鬟,背着一个虽然消瘦但骨架仍在的少女,踉踉跄跄地朝着街口黑暗处跑去。然而,宫颖儿被饿了三天,早已虚软无力,没跑出多远,青荷便体力不支,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脚步声和呵骂声迅速从身后追来。
“在那里!抓住她们!”
被抓回玉香阁的院子,刘妈妈气得脸色铁青,上前对着宫颖儿就是两个狠狠的耳光!
“啪!啪!”
宫颖儿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血丝,脸颊高高肿起。
“小姐!”青荷哭喊着扑上来,想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住宫颖儿。
“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给我拖下去!狠狠地打!”刘妈妈一脚踹开青荷,厉声吩咐。
皮鞭落在□□上的闷响和青荷压抑的痛呼声从柴房方向传来,像刀子一样割在宫颖儿的心上。
而她自己,则被两个粗壮的龟奴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二楼,扔进一间布置得奢靡暧昧的雅间,重重地摔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上。
极度虚弱和连日折磨,让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几乎耗尽。偏偏此时,断筋散的余毒再次凶猛地发作起来!不再是酸麻,而是如同无数烧红的刀刃,在她四肢百骸的筋脉里疯狂切割、搅动!
“啊……”她终于忍不住发出破碎的呻吟,身体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那身单薄而耻辱的粉色衣裙,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在剧痛中濒临昏迷。
“吱呀——”
门被推开,体态肥胖、满身酒气的尹老爷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床上那个因为极致痛苦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却更显楚楚动人的身影。
烛光下,她汗湿的鬓发贴在脸颊,破碎的眼神,凌乱的衣襟下露出的精致锁骨……这一切都点燃了尹老爷最原始的□□。
“小美人儿……爷来了……”他□□着,迫不及待地扯掉自己的外袍,如同山岳般朝着床上那脆弱的身影压了下去!
沉重的身躯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和体味,将宫颖儿牢牢禁锢。她拼命挣扎,手脚却软绵无力,徒劳地推拒着。
“放开……我……”她的声音微弱如蚊蚋。
尹老爷毫不理会,臭烘烘的嘴在她脖颈、脸颊上乱亲乱啃,一双肥腻的手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襟。
嘶啦——
布料破碎的声音如同丧钟。
完了……
清白……就要毁在这个禽兽手里了……
父亲……玄天……恨……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报仇!我要活着!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就在衣襟被彻底扯开,冰冷的空气触及肌肤的瞬间,就在尹老爷志得意满,以为猎物已然到口的瞬间——
一股从未有过的、蛮横的、从被摧残的筋脉最深处榨取出的力量,混合着滔天的恨意与求生的本能,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宫颖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濒死的母狼!
她的右手猛地抬起,快如闪电,一把拔下了尹老爷头上束发的金簪!
下一秒,在金簪那一点寒芒的映照下,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身上那肥硕脖颈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
温热的血液猛地喷溅而出,溅了她满脸满身!
尹老爷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一、二、三……七!
她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下,只知道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仇恨,都灌注在这冰冷的金簪之上,疯狂地宣泄而出!
直到那肥硕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重重地压在她身上,不再动弹。浓稠的、带着腥气的血液迅速浸透了身下大红的锦被,那红色,刺目得令人心慌。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宫颖儿握着那根沾满鲜血的金簪,呆呆地看着帐顶模糊的纱幔。
最后一丝力气也随之耗尽。
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唯有那满室的血腥气,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生存的、最惨烈的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