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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来无恙 “李相?” ...

  •   出了二娘的铺子已经天光大亮,四名贼人被崔麟一干人等牵着回公廨,只不过这原来吓傻的贼首缓过神来后却一直叫嚷。

      “你别不识好歹,你就是个县尉,我等都挂了神策军军籍,要审也是兵马使审,轮不到你抓!”

      “神策军那帮阉竖管着的兵马使忙着认阿耶,可没有这空儿。”骑在马上的崔麟打趣道。

      “那也轮不到你管!”贼首怒气冲冲地吼道。

      “该死的!”随着这声脏话,身后的不良帅一脚把贼首踹倒在地。“都被捆上了还耀武扬威!”

      这位是崔麟的亲信,也是长安县一县的不良帅李四郎。

      众人在回到公廨路上,远远就看到县衙前站了一大队人,各个披甲执槊,长安令身着绯袍站在门口,焦急无比。

      “天杀的,神策军!”骑在马上的崔麟暗骂一声,谁也不知道这事怎么这么巧。

      “崔尉!”县令突然看到了远处的崔麟,大喊一声。

      贼首看到此等场景,脑子一热,哈哈大笑道:“县尉!你还得意吗?看到了吗?老子在神策军里的人脉,刚抓了老子,军里就来了人围你的县衙。”

      “走!”崔麟面无惧色,骑着马继续朝前走去。

      崔麟此人十四岁进军营,如今二十三岁,九年一步一个脚印爬上从八品下的长安县尉,他不怕死,他也相信自己死不了。

      “长安县尉崔麟,依法捕贼,不知各位来此为何?”

      军士中的两名为首者站了出来,一名戴幞头,一名戴头盔,却俯首叉手道:
      “神策军掌书记刘勋、神策军牙军左厢第一营兵马使赵康拜见上官!”

      崔麟心中一惊,掌书记那是军中的高级幕僚、牙军的营兵马使至少也要七品,这些人却称呼自己为上官,真是可笑。

      就在此时公廨中走出一人,身着紫袍头戴软脚幞头,腰系玉带,佩金鱼符袋,轻佻地看向马上的崔麟:“崔尉,别来无恙乎!”

      天杀的!怎么是他?

      崔麟一愣,连忙下马,快走两步,到了男人身前,俯首道:“李相?”

      “崔尉,崔孔目,崔善,你这样说话,怪别扭的。”李师贞轻轻挑眉,喊了崔麟的字。

      “李竞由!这好玩吗?”崔麟有些恼火,一个健步冲上去,扑倒了李师贞。

      在朔方军时,崔麟做孔目官的时候,李师贞就做行军司马,作为顶头上司,老是拿捏他,没想到到了长安还是这么喜欢戏弄他。

      “殴打宰相,崔善,你要干什么!”李师贞假装吓唬道。

      “我还谋杀上官呢!十恶不赦!”崔麟说着,一把薅住李师贞的头发。

      “李相!”掌书记和兵马使看向被打倒的李师贞。

      “别来,小孩子闹脾气而已。”李师贞轻松地说道。
      崔麟听到这句话时,更加气愤,因为当年在朔方镇初次见到李师贞的时候,李师贞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着十九岁的崔麟说“原来小孩子也能做孔目官。”

      “我才不小!”崔麟恶狠狠地威胁,但是在这张英俊的脸上却显得这么没有威慑力。

      “好好好,不小不小!”李师贞哄孩子一样说道。

      崔麟一听这话,脸瞬间红了,连忙站起身来,与李师贞保持距离。

      “李相为何而来?”

      “我要来就来,用不着崔尉您管吧?”李师贞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难不成就是找一群神策军来吓卑职吗?”崔麟白了李师贞一眼,丝毫不顾及此人是当朝宰相。

      “李相!李相!”张家案子的贼首举着被缚住的双手,一个健步跪到了衙门正院。“我是神策军的人,这县尉竟然敢私自捕我,真是拿朝廷律法不当回事,您得严惩啊!”

      “怎么回事?”李师贞看向崔麟。

      “此人带着三名恶少抢劫怀远坊张家,经人举报,我才捕了他们。”崔麟回答道。

      “赵康,这是你们神策军的人啊!”李师贞玩味地看向跟进来的赵兵马使。

      “让李相见笑了。”赵康小步走到贼首跟前,看到了贼人那张由嚣张变为恐慌的脸,但他脸上还是那么严肃,只是这一刻,赵康抽出腰间的长刀,极快地在贼人脖子上划过。瞬间,兵马使身着的甲胄上就落下了连西市最好的葡萄酒都没有的颜色。

      “谁让你杀他的!”站在一旁的崔麟脱口而出,他想过赵康会因为李师贞的责怪而杀鸡儆猴,但也没想过会取人性命。

      “上官不满意吗?”赵康用袖子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尽量温和、不露杀气地看向崔麟。

      “赵兵马使,我担不起这个上官。还有,太宗时就有问斩要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议,你神策军怎能擅杀!”

      “上官,这人既然说是我神策军士,就按军律处置,至于刑法过重,是赵某看不惯他给神策军士抹黑,赵某自行承担责任。”赵康回答道。

      崔麟嘴上虽然不说,但心中已经抱怨了千万句,毕竟这神策军在宦官手下有什么军纪,现在出了事知道当好人了,真是可笑。

      不过师贞此时却毫不在意地说道:“你我在朔方难道没有军法处置过人吗?”

      “那不一样,朔方是边境,这是京师重地,况且没有都虞候下公文,谁敢杀!”

      “就破一次例又能怎么样?”李师贞边说拍崔麟的肩膀。

      “我在京城与你两年未见,你就变了。”崔麟有些恼火,甚至有些难受。

      在朔方,李师贞任行军司马时,那是连一分闲钱都不会多批给自己的,当时他还怨李师贞小气,现在看来只是办公严谨罢了。
      后来两人先后进了京城,崔麟一直没有与李师贞相见,原以为是这位李相把他忘了,但现在看来,还是不见为好,毕竟他已经变了。

      “崔尉,我今日找你,是为大事,莫要被这般鸡毛蒜皮挡住了。”

      “说吧,什么事!”崔麟找了一张胡床坐下。

      李师贞从袖中掏出一卷公文递过去,崔麟推开查看,最初有些疑惑,但没一会儿就被愤怒取代。
      随即抄起旁边的花瓶朝着李师贞那边砸去,只不过准星并不好,花瓶砸了个粉碎,李相安然无恙。

      “李师贞!你混蛋!这人住在晋昌坊,死在万年县,你叫我来帮你办案,你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吗?……”

      李师贞仿佛早有预料,就任由崔麟在骂,从小长在朔方军的崔尉自然是没有多少儒雅随和,骂起人来更是以下三路为主。
      至于崔麟,则是恨极了李师贞带给他的飞来横祸,长安两县一百零八坊,一个死在万年县的侍御史,这么大的事,竟然推到他这个长安县尉头上,难不成是李师贞知道他破不了案子,要拉着他一块去遭殃。
      天子一怒,他估计得从长安贬到崖州跟夷人酋帅一块说鸟语。

      “若是不查案也好,我现在就禀告圣人,把你调去交州任职。”李师贞“善解人意”地说道。

      “交州在安南!你是嫌我死不了吗!”

      而一直在公廨中徘徊的长安县令此时顺着回廊在门外听墙角,时不时顺着门框往里面看两眼。

      崔麟见了这一幕,没有好气地说道:“你要找就找长安令啊,这老不死的官比我大,也五十了,天天就想着升官,你找他呀!”

      “事已至此,崔员外郎,别抱怨了。”李师贞说道。“毕竟你自然是有这份能力的。”

      “有什么能力?你也是病急乱投医!”

      李师贞不怒也不恼:“这偌大的京城,我也只能信你了。”

      崔麟却分析道:“我看你倒是只信自己的官位罢了。三省七相,你最为年轻,像中书侍郎、首相裴震。门下侍郎、次相崔昭则。以及两省的副手王璨、赵承嗣也稳稳当当,至于尚书左丞判户部事薛恕己、尚书右丞判兵部事王彦宗这都是动不了的命根子。而……只有你,你根基不稳!”

      “这也是我信你的原因,两县十二尉,有哪个能把这朝堂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李师贞笑道。

      “事已至此,你也逼良为娼成功了。”崔麟还有些耿耿于怀。

      “随你怎么说。”李师贞挥挥手,叫人端上来一套绯袍,又突然转变了语气。“崔员外郎换上吧,此案事关我等性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知道了,不用你嘱咐。”崔麟拿着这套衣服上了自己院子,不一会儿,身着绯红色新官袍的年轻人就回到了正院。

      “还怪合身的。”崔麟看看李师贞,有些疑惑他是从哪里知道得自己的尺寸。

      “别问这些。”李师贞说着,走出了衙门。“崔员外郎,从即刻起,你又便宜行事之权,此外,这门外的一百神策衙内军随你调遣。”

      “亏你还有点良心。”崔麟翻身上马。“尸首在哪?”

      “据左拾遗段彦所说,侍御史是在东市西门外遇害的,估计此时万年县的不良人已经封锁现场了。”

      “走!”崔麟听罢,骑着马走在了队伍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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