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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访太医,初探毒秘 孙嬷嬷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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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夜探书房的事,叶知雪谁也没说。
她把自己关在清音阁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那天晚上的场景——孙嬷嬷翻找书架时急迫的神情,惊风突然出现时的惊险,还有那本泛黄的旧笔记上关于“醉梦萝”的记载。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绕得她头疼。
第三天早上,她正对着一碗粥发呆,云芷匆匆进来,脸色有些不对劲。
“太子妃,”云芷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奴婢听说,皇后娘娘……病了。”
叶知雪手一抖,勺子掉进碗里:“病了?什么病?”
“说是染了风寒,头疼得厉害,已经免了这几日的请安。”云芷小声说,“可奴婢听坤宁宫的小宫女说,皇后娘娘是前儿夜里突然发病的,当时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摔了一套茶具。”
前儿夜里?叶知雪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正是孙嬷嬷夜探书房的那晚吗?
是巧合,还是……
“太医怎么说?”她问。
“太医开了安神的方子,说是忧思过度,静养就好。”云芷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奴婢还听说,皇后娘娘私底下……召了太医署的副院判周太医。”
周太医?叶知雪记得这个人,年纪不大,但医术精湛,尤其擅长解毒。南怀瑾之前提过一嘴,说周太医是他的人。
皇后放着正院判不用,私下召见太子的人看病?这不合常理。
除非……她得的不是寻常风寒,而是不能张扬的病。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叶知雪脑海——皇后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那晚孙嬷嬷没找到,她急火攻心,所以病了?
可她在找什么呢?那本关于“醉梦萝”的笔记?
叶知雪越想越觉得可能。如果皇后和“醉梦萝”有关,那她一定害怕这东西被人发现。南怀瑾突然离京,正是她动手的好时机。
“云芷,”叶知雪放下碗,神色严肃,“你帮我做件事。”
“太子妃请吩咐。”
“你想办法打听一下,周太医这几日都去了哪些宫,给哪些人看了病。尤其是……有没有人问过他关于毒物的事。”
云芷脸色一白:“太子妃,您这是……”
“别问,照我说的做。”叶知雪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让人察觉。”
云芷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叶知雪坐立难安。她不敢再去书房,怕撞见孙嬷嬷或者别的什么人。只能每天窝在清音阁,假装养病,实际上心里跟猫抓似的。
第四天下午,云芷终于带回了消息。
“太子妃,”她屏退其他宫人,关上门,才小声说,“奴婢打听到了。周太医这几日除了给皇后娘娘请脉,还去了……冷宫。”
“冷宫?”叶知雪一愣。
“是。冷宫里住着一位前朝的太妃,姓苏,今年快七十了,身子一直不好。”云芷说,“周太医每隔几日都会去给她请脉,说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南怀瑾吩咐的?叶知雪心里一动。他为什么特意关照一个前朝太妃?
“还有,”云芷继续说,“奴婢还打听到,周太医年轻时曾在南疆游历过三年,对南疆的毒物……颇有研究。”
南疆!毒物!
叶知雪心脏狂跳。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那位苏太妃,”她深吸一口气,“是什么来历?”
“奴婢只打听到,苏太妃是前朝末帝的妃子,原本是个医女,因为懂些医术,才被选入宫的。前朝覆灭时,她因为没子嗣,又懂医术,就被留在宫里了。”云芷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传言说,苏太妃当年……曾伺候过前朝的叶皇后。”
“叶皇后?”叶知雪觉得这姓氏耳熟,“是……”
“就是前朝最后一位皇后,也是……咱们殿下生母的姑母。”云芷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叶知雪脑子里“轰”的一声。
前朝叶皇后,南怀瑾生母的姑母,难产血崩而亡。苏太妃是医女,伺候过叶皇后。周太医擅长解毒,常去给苏太妃请脉。
而“醉梦萝”这种南疆奇毒,恰好能导致孕妇血崩。
一条隐约的线,在她脑海里慢慢浮现。
“云芷,”她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我要见周太医。”
“现在?”云芷吓了一跳,“可周太医是外男,没有殿下允许,您不能私下见他……”
“不见他,有些事永远弄不清楚。”叶知雪停下脚步,眼神坚定,“你帮我安排,就说我身子不适,请周太医来诊脉。记住,要悄悄请,别惊动旁人。”
云芷看着她,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奴婢这就去。”
一个时辰后,周太医提着药箱来了。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相貌清瘦,气质儒雅,看起来不像太医,倒像个书生。进屋后,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垂着眼,不敢乱看。
“周太医请坐。”叶知雪让云芷给他上茶,“今日请你来,是有事想请教。”
“太子妃请讲。”周太医声音温和,不卑不亢。
叶知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周太医可听说过‘醉梦萝’?”
周太医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不知太子妃从何处听来此物?”
“从一本杂记上看到的。”叶知雪不打算绕弯子,“那上面说,‘醉梦萝’是南疆奇毒,可致孕妇血崩。不知是真是假?”
周太医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她。他目光沉静,带着审视:“太子妃为何问这个?”
“好奇。”叶知雪迎上他的目光,“都说宫中多秘事,我看杂记上写得玄乎,便想问问太医,这世上真有这种毒吗?”
周太医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叶知雪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许久,周太医才缓缓开口:“有。”
一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此毒生于南疆瘴疠之地,花开惨白,有异香。其花粉若被孕妇长期吸入,可致气血枯竭,最终血崩而亡。”周太医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且此毒隐秘,寻常太医难以察觉,往往被误诊为体虚或忧思过度。”
叶知雪手心冒汗:“那……这毒可有解?”
“无解。”周太医摇头,“一旦中毒,除非在毒发前停用,否则必死无疑。且此毒诡异,中毒者常做噩梦,精神恍惚,与‘忧思过度’之症极像,更易混淆。”
噩梦,精神恍惚……叶知雪想起笔记上关于前朝那位妃子的记载。和皇后现在的症状,何其相似!
不,不对。皇后没有身孕,她只是……
“周太医,”叶知雪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若有人没有身孕,却长期接触此毒,会如何?”
周太医瞳孔一缩:“太子妃何出此问?”
“我只是假设。”叶知雪盯着他,“会如何?”
周太医深吸一口气:“若无身孕,长期接触此毒,轻则噩梦缠身,精神萎靡;重则……神智错乱,形容枯槁,不出三年,必油尽灯枯。”
叶知雪后背发凉。三年……皇后今年四十有二,若从三年前开始中毒,那现在岂不是……
“那若是已经中毒,可有缓解之法?”她追问。
“有,但极难。”周太医沉声说,“需立即远离毒源,辅以解毒汤药,静心调养,或许能保住性命。但身子已损,寿数必减。”
叶知雪靠回椅背,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想起皇后那张保养得宜却难掩憔悴的脸,想起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
难道皇后也中了“醉梦萝”的毒?可谁会给她下毒?她自己知道吗?
“周太医,”她稳了稳心神,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常去给冷宫的苏太妃请脉,是殿下的吩咐?”
周太医点头:“是。殿下仁厚,念苏太妃年迈,又曾对先皇后有恩,故而让臣多加照拂。”
“有恩?”叶知雪抓住关键词,“什么恩?”
周太医犹豫了一下,才说:“臣也只是听说。当年先皇后有孕时,苏太妃曾提醒过,说宫中有人用香不善,恐对皇嗣不利。只是先皇后未曾重视,后来……”
后来就血崩而亡了。
叶知雪闭上眼,心里一片冰凉。果然,前朝叶皇后的死,和“醉梦萝”有关。而苏太妃,当年就知道。
“周太医,”她睁开眼,眼神清明,“今日我问的这些话,还请你……”
“臣明白。”周太医起身行礼,“今日臣只是来给太子妃请脉,诊出太子妃忧思过度,需静养。其他一概不知。”
是个聪明人。叶知雪松了口气:“有劳太医了。”
周太医退下后,叶知雪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她走到窗边,看着天边如血的晚霞,心里沉甸甸的。
皇后可能中了“醉梦萝”的毒,而下毒的人,或许和当年害死前朝叶皇后的是同一拨人。苏太妃知道内情,南怀瑾把苏太妃保护了起来。孙嬷嬷夜探书房,或许就是在找关于“醉梦萝”的证据。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网在里面。
而南怀瑾,他知道多少?他离京,是真的为了治水,还是……为了避开这场风暴?
叶知雪忽然想起他临走前那晚,那句含糊的“别让人欺负了”。现在想来,那不仅是叮嘱,更像是……托付。
他把苏太妃和周太医这条线留给了她,是想让她自己查清楚?
“殿下,”她对着窗外,轻声说,“你留的这盘棋,可真难下啊。”
夜色渐浓,清音阁里烛火摇曳。
叶知雪坐在灯下,摊开一张纸,提笔,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她想给南怀瑾写信,告诉他宫里发生的事,问他到底知道多少,问他该怎么办。
可她不能。这封信一旦送出去,不知要经过多少人的手。万一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她只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一切安好,勿念。
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才把纸折好,塞进一个空香囊里,贴身收着。
“云芷,”她对着门外说,“明日,陪我去趟冷宫。”
门外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云芷有些发颤的声音:“太子妃,冷宫那地方不吉利,您……”
“我得去。”叶知雪语气坚定,“有些事,必须问清楚。”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已是子时了。
叶知雪吹灭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睁着眼,看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醉梦萝”、皇后、苏太妃、南怀瑾……
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她看见南怀瑾站在江南的烟雨里,回身看她,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可她听不清,只看见他眼底沉沉的担忧。
然后画面一转,皇后那张憔悴的脸突然逼近,眼底是疯狂的光,手里拿着一株惨白色的小花,直直朝她刺来——
叶知雪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