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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书房“偶遇”,甜汤惊魂 从坤宁宫回 ...

  •   从坤宁宫回来之后,叶知雪就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养病”生活。

      清音阁很大,雕梁画栋,庭院深深,搁现代至少是五百平独栋别墅带花园的配置。可再大的笼子,关久了也憋得慌。

      叶知雪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才过去三天,她已经把院子里那几株梅花数了八百遍,连每根枝桠上有几个花苞都门儿清。

      “无聊啊——”

      她瘫在窗边的软榻上,对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叹气。云芷在旁边绣帕子,闻言抬头看她一眼,抿嘴笑:“太子妃若是闷了,奴婢陪您下棋?”

      “不下。”叶知雪有气无力地摆手。开玩笑,她一个五子棋都下不明白的,跟古代专业选手对弈?找虐吗?

      “那……去小花园走走?”

      “不去。”外头冷飕飕的,她这副身子吹了风,搞不好真要病。

      “要不,奴婢给您找些话本子?”

      叶知雪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下去:“算了。”

      万一话本子里写点什么不该写的,被那位太子殿下“听见”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联想,怕是又要给她记一笔“不正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闷声问:“云芷,殿下……这几日在忙什么?”

      “殿下自然是在书房处理政务。”云芷答得谨慎,“听说江南那边闹了水患,朝中事务繁多。”

      水患?叶知雪心里一动。她记得昨天路过书房外头,好像确实听见里头在议这事。当时她没敢多听,赶紧溜了。

      “殿下……每日都歇在书房?”她状似无意地问。

      云芷点头:“是,殿下勤勉,常批折子到深夜。”

      叶知雪哦了一声,心里却琢磨开了。水患……这题她好像能答?

      上辈子她虽然是社畜,但好歹是文科生,地理历史还算凑合。加上她老家就在长江边,从小到大没少听老人念叨治水的事。什么疏堵结合、上游植树、下游清淤,虽然只是皮毛,但搁古代,说不定也算先进经验?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能在这方面“无意中”展露点价值,是不是就能证明自己“有用”,而不是个随时可以“病逝”的摆设?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可怎么才能“不经意”地让太子知道呢?总不能直接冲进书房说“殿下我会治水”吧?那也太蠢了。

      叶知雪正纠结着,外头忽然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太子妃,殿下让送些点心来。”

      点心?叶知雪一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位冷面太子还会关心她吃不吃点心?

      她起身走到外间,看见个小太监提着食盒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殿下说,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枣泥山药糕,最是温补,让太子妃尝尝。”小太监说完,行了礼就退下了。

      食盒打开,里头果然摆着几块精致的糕点,做成梅花形状,粉白相间,还冒着热气。

      叶知雪盯着那糕点,没动。脑子里警铃又响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位太子殿下,可不像是会随便给人送温暖的主。

      她凑近闻了闻,只有枣泥和山药的甜香,没别的怪味。又拿起一块,对着光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太子妃?”云芷小声提醒,“既是殿下赏的,您多少用些?”

      叶知雪犹豫了一下,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确实好吃。

      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糕点上。

      南怀瑾为什么突然送点心?是试探?是敲打?还是……单纯看她“安分”,给颗甜枣?

      她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干脆不想了,把剩下的糕点包好,对云芷说:“殿下政务繁忙,还惦记着我,我也该表表心意。你去小厨房,让他们炖一盅冰糖雪梨羹,我亲自给殿下送去。”

      云芷眼睛一亮:“太子妃有心了,奴婢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叶知雪端着个红木托盘,站在了书房外头。

      托盘上放着个青瓷炖盅,盖子扣得严严实实,还冒着丝丝热气。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别慌,叶知雪,就是送个汤,送完就走,不多说一句废话。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见了她,愣了一下,赶紧进去通报。很快里头传来一声:“进。”

      叶知雪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堆满了书。南怀瑾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烛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今天他没穿朝服,只穿了件墨蓝色的常服,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慵懒?

      叶知雪赶紧收回视线,低头行礼:“殿下。”

      “嗯。”南怀瑾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托盘上,“何事?”

      “妾身见殿下连日辛劳,特意让小厨房炖了冰糖雪梨羹,最是润肺。”叶知雪把托盘放在书案一角,声音又轻又软,“殿下趁热用些吧。”

      南怀瑾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沉,叶知雪心里有点发毛。她是不是不该来?是不是太刻意了?

      【倒是乖觉。】

      脑子里飘过一句。听不出情绪。

      叶知雪稍稍松了口气。乖觉就好,乖觉说明她没做错。

      “放着吧。”南怀瑾终于开口,重新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书。

      这就完了?叶知雪有点懵。她大老远送汤过来,就换一句“放着吧”?

      可人家都发话了,她也不好赖着不走。只好又行了个礼:“那……妾身不打扰殿下了。”

      她转身,刚要走——

      “江南水患,你怎么看?”

      身后忽然传来南怀瑾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叶知雪脚步顿住,整个人僵在那里。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可这问题来得也太突然了吧!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慢慢转过身,看见南怀瑾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文书,正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眼神,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审视。

      他在等她回答。

      叶知雪脑子飞快地转。不能说得太深,会露馅;也不能说得太浅,显得没水平。得说点听起来有点道理,但又不过分惊世骇俗的。

      “妾身……愚见。”她低下头,斟酌着词句,“水患之祸,在于疏堵。一味加高堤坝,终有溃堤之日。妾身听闻,治水之道,堵不如疏。若能疏通下游河道,拓宽入海口,或可缓解一二。”

      她说完,屏住呼吸,偷偷抬眼去看南怀瑾。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堵不如疏……这话倒是耳熟。】

      叶知雪心头一跳。耳熟?难道这个时代已经有这种说法了?那她岂不是说了废话?

      “还有呢?”南怀瑾又问。

      还有?叶知雪硬着头皮继续:“还有就是……上游植树。树木根系可固水土,减少泥沙下泄,下游河道便不易淤塞。”

      这是现代常识,但古代人重农轻林,未必重视这个。她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

      南怀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久到叶知雪后背都开始冒汗了,他才缓缓开口:“你如何知道这些?”

      叶知雪头皮发麻。完了,问到关键了。

      “妾身……少时体弱,常卧床榻,无事便翻些杂书。”她扯了个最保险的理由,“曾在某本旧书上见过只言片语,也不知对错,殿下就当是……闲话听听。”

      她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这借口也太烂了!杂书?什么杂书会写治水?南怀瑾能信才有鬼!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叶知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在打鼓。她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动。

      许久,她才听见南怀瑾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来,太子妃读的杂书,倒比孤想的有用。”他说,语气听不出是夸是讽。

      叶知雪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干巴巴地说:“殿下谬赞。”

      “这汤,”南怀瑾忽然换了话题,看向那盅雪梨羹,“是你亲手炖的?”

      “是……是小厨房炖的,妾身只是看着火候。”叶知雪老实交代。她才不会傻到说自己亲手炖,万一他说“那便尝一口”,她岂不是露馅?

      南怀瑾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重新拿起文书,淡淡道:“退下吧。”

      “是。”叶知雪如蒙大赦,赶紧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书房,被冷风一吹,她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刚才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她加快脚步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南怀瑾最后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她那番话,到底过关了没有?

      还有,他为什么突然问她对水患的看法?是真的想听意见,还是又在试探她?

      叶知雪越想越头疼,索性不想了。反正话已经说了,是福是祸,听天由命吧。

      回到清音阁,她把自己摔进软榻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云芷凑过来,小声问:“太子妃,殿下可用了汤?”

      叶知雪一愣。她光顾着紧张,压根没注意南怀瑾喝没喝。

      “不知道。”她摆摆手,有点烦躁,“应该喝了吧。”

      云芷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夜里,叶知雪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书房里那一幕——南怀瑾靠在椅背上看她的眼神,还有那句“你如何知道这些”。

      她知道,自己今天又冒险了。可在这深宫里,不冒险,就永远是个等着被“病逝”的摆设。

      她得证明自己有用。

      可“有用”的尺度,太难把握了。用得太明显,会被怀疑;用得太隐晦,又不起作用。

      “唉……”她叹了口气,盯着帐顶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叶知雪一个激灵,竖起了耳朵。那脚步声很稳,很轻,是刻意放轻了的那种——是南怀瑾。

      他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他不该在书房批折子吗?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叶知雪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外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听见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颀长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南怀瑾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内室的方向。

      叶知雪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她感觉到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她都快装不下去了,才缓缓移开。

      然后,她听见他走近了。

      一步一步,踩在她心尖上。

      他在床边停下。叶知雪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灼热得让人发慌。

      他要干什么?不会是想趁她睡着掐死她吧?

      就在叶知雪快要装不下去,准备“醒”过来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掖了掖。

      动作很轻,带着点不熟练的生硬。

      叶知雪愣住了。

      南怀瑾……在给她掖被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她耳边。

      “叶知雪。”

      他低声念她的名字,声音很沉,带着点说不出的复杂。

      “你究竟……”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叶知雪感觉到他的手指似乎碰了碰她的发梢,一触即分。然后,脚步声又响起了,渐渐远去。

      门被轻轻带上。

      寝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知雪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半天没动。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脑子里,最后飘过南怀瑾离开前,那句没说完的话。

      【你究竟……是意外,还是惊喜?】

      叶知雪眨了眨眼,心里忽然有点乱。

      惊喜?

      他居然会用这个词形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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