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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晨起惊心,药碗疑云 叶知雪做了 ...
叶知雪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站在悬崖边,身后是南怀瑾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寒意森森的脸。他手里端着碗黑漆漆的药,声音像裹着冰碴子:“太子妃,该喝药了。”
她吓得转身就跑,结果一脚踩空——
“啊!”
叶知雪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冷汗涔涔。
天光已经大亮,明晃晃地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东宫。清音阁。太子妃的寝殿。
身侧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连个褶皱都没有。那家伙起得倒早。
叶知雪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像是被拆过一遍,酸疼得厉害。她揉着太阳穴,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大婚、盖头、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有脑子里那些要命的“声音”。
“太子妃,您醒了?”
帐幔被轻轻掀开,露出一张圆圆的脸。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宫女,眉眼清秀,看着挺机灵。
“奴婢云芷,是殿下拨来伺候您的。”小宫女声音脆生生的,手脚麻利地挂起帐子,“热水备好了,您可要现在起身?”
叶知雪点点头,脑子还有点懵。她下床,任由云芷伺候着洗漱、更衣。衣服是早就备好的,浅碧色的宫装,料子柔软,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比昨天那身嫁衣轻便多了。
“殿下呢?”她随口问。
“殿下一早就去书房了。”云芷一边帮她系衣带,一边说,“走前吩咐了,说您若是身子不爽利,今日的请安就免了。”
【省得出去丢人现眼。】
脑子里冷不丁飘来一句。是南怀瑾的声音,冷淡,没什么情绪。
叶知雪系衣带的手一顿。这心声是“实时”的,还是他早上出门前想的“回放”?
“太子妃?”云芷见她发呆,轻声唤了句。
“啊,没事。”叶知雪回过神,扯出个笑,“既然殿下吩咐了,那便……”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独特的、沉稳的脚步声。
叶知雪脊背瞬间绷直了。是南怀瑾。
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他已经换上了常服,玄色银纹,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冷峻。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隔老远都能冻死人。
“殿、殿下。”叶知雪下意识地屈膝行礼。
南怀瑾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很淡,很平静。
【气色倒比昨日好些。这衣裳,还算合衬。】
叶知雪心里咯噔一下。合衬?他注意到她穿什么了?这算……好兆头?
“起身吧。”南怀瑾在桌边坐下,随手拿起本奏折模样的东西翻看,“既然起了,便随孤去坤宁宫请安。”
“可殿下方才不是说……”叶知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根本是两回事。
南怀瑾抬眼看她:“孤说什么了?”
“……没什么。”叶知雪低下头,“妾身这就准备。”
【倒不算太蠢。】
叶知雪嘴角抽了抽。行,您老心思深,您说了算。
去坤宁宫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南怀瑾步子大,叶知雪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她昨晚没睡好,又穿着这身啰里吧嗦的宫装,没走多远就有点喘。
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了脚步。
叶知雪一个没刹住,差点撞他背上。她慌忙站稳,抬头,对上他没什么波澜的眼睛。
“跟不上?”他问。
“跟、跟得上。”叶知雪喘匀了气,小声说。
南怀瑾看了她两秒,忽然伸出手。
叶知雪一愣。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处有层薄茧。此刻这只手摊在她面前,掌心向上。
“牵着。”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知雪脑子里一片空白。牵手?为什么?做戏给谁看?
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瞟——果然,不远处廊下站着几个宫人,正偷偷往这边瞧。
【做戏要做全套。既为夫妻,这般生疏,惹人猜疑。】
哦,是做戏。叶知雪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紧张顿时散了。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掌心。
他的手很凉,像他的人一样。但掌心干燥,握上来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把她整只手包住。
叶知雪耳根有点热。她长这么大,除了她爸,还没跟哪个男人这么牵过手。而且这牵手太正式了,不像情侣,倒像领导接见下属。
她偷眼去看南怀瑾。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目视前方,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步子倒是放慢了些。
【手这么小。】
叶知雪:“……”
【还抖。怕孤?】
叶知雪立刻绷紧了手指。谁抖了!她那是紧张!任谁牵着个随时可能让自己“病逝”的人,都会紧张好吗!
好在坤宁宫很快就到了。
皇后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女人,保养得极好,穿着明黄色凤袍,坐在上首,笑容温婉。但叶知雪一眼就看见她眼底那抹没藏好的审视。
“儿臣/儿媳,给母后请安。”两人并排跪下。
“快起来。”皇后笑着虚扶了一把,目光落在叶知雪身上,打量了一圈,“这就是知雪吧?真是标致的孩子。身子可大好了?”
“谢母后关心,已无大碍了。”叶知雪垂着眼,答得规规矩矩。
“那就好。”皇后招手让宫女端上来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个描金小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冒着热气,“你身子弱,这是太医院特意为你配的补药,最是温补。趁热喝了吧。”
叶知雪看着那碗药,心里警铃大作。
来了来了!宫斗剧经典桥段!新婚第二天,婆婆赐药!这药里是加了料还是没加?
她下意识去看南怀瑾。他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又来了。】
他“心里”飘过这么一句,很淡,听不出情绪。
又?叶知雪捕捉到这个字眼。意思是皇后经常干这种事儿?
“谢母后。”她伸手去接药碗。指尖碰到碗壁,烫得她微微一缩。
“小心烫。”皇后笑得慈爱。
叶知雪端起碗,凑到唇边。浓重的药味直冲鼻腔,苦得她直皱眉头。她屏住呼吸,正准备硬着头皮喝——
【这药……】
南怀瑾的心声忽然清晰了一瞬。
叶知雪动作顿住。
【母后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血燕、老参,都是好东西。可惜……】
可惜?
叶知雪心头一跳。可惜什么?
她端着碗,没喝,眼角的余光瞥见皇后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没逃过她的眼睛。
电光石火间,叶知雪脑子里闪过无数宫斗剧剧情。药是好药,但万一里面多了一味“相克”的东西呢?吃不死人,但能让身子更虚,或者……绝育?
她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喝,还是不喝?
喝,可能中招。不喝,就是当场驳皇后的面子,死得更快。
她端着药碗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装的,是真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叶知雪忽然“哎呀”一声,手腕一软,那碗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漆黑的药汁洒了一地。
寝殿里瞬间死寂。
皇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她盯着叶知雪,眼神沉了下来。
“臣妾该死!”叶知雪噗通一声跪下去,声音带着哭腔,肩膀抖得厉害,“臣妾、臣妾手滑……母后的赏赐,臣妾竟没端住……臣妾罪该万死!”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掐自己大腿,疼得眼泪真的飙了出来。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疼的。
南怀瑾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又看了眼地上那滩药渍,眸色深了深。
【手滑?】
他“心里”划过一丝玩味。
【倒是滑得及时。】
“罢了。”皇后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一碗药而已,碎了就碎了。只是你这身子,确实太虚了些。连碗药都端不稳,日后如何服侍太子?”
这话就有点重了。叶知雪头垂得更低,不敢吭声。
“母后息怒。”南怀瑾忽然上前一步,挡在叶知雪身前,语气平静,“知雪初入宫闱,难免紧张。儿臣回去会好生教导。”
皇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叶知雪,脸色变幻了几次,最终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起来吧。本宫也是为你们好。既然身子不爽利,就早些回去歇着吧。”
“谢母后。”南怀瑾拱手,然后弯腰,伸手把叶知雪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手依旧很凉,但力道很稳。叶知雪借着他的力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袖子。
南怀瑾瞥了她一眼,没甩开。
“儿臣告退。”
他牵着叶知雪,转身出了坤宁宫。
直到走出老远,叶知雪才敢偷偷舒了口气。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吓到了?”身侧忽然传来南怀瑾的声音。
叶知雪一个激灵,抬头看他。他已经松开了手,正侧头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有、有一点。”叶知雪老实承认。在能读心的人面前撒谎,那是找死。
南怀瑾看了她几秒,忽然抬手,用指腹擦过她眼角。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指尖冰凉。
“眼泪倒是真的。”他说,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贬。
叶知雪脸一热。那不是为了演得逼真嘛!
两人继续往回走。这一次,南怀瑾没再牵她的手。气氛有些沉默。
走到一处回廊拐角,南怀瑾忽然停下脚步。
叶知雪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他。
“今日之事,”他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你怎么看?”
叶知雪心头一跳。这是……考她?
她脑子飞快转动,斟酌着词句:“母后……赏药是体恤。是臣妾自己不当心。”
“只是不当心?”南怀瑾挑眉。
叶知雪咬咬牙,豁出去了:“那药……闻着似乎比寻常补药,多了几分燥气。臣妾体虚血弱,怕受不住这等大补之物,一时心慌,这才失手。”
她没直接说药有问题,只说自己“虚不受补”。既点了出来,又留了余地。
南怀瑾盯着她,良久,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几乎听不见。但叶知雪看见了,他嘴角确实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抿平了。
【倒是会说话。】
他“心里”飘过一句,听不出情绪。
“回去吧。”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今日起,你安心在清音阁养着。没有孤的允许,不必再见任何人。”
“是。”叶知雪应下,心里却打起了鼓。这是保护,还是变相软禁?
不过不管怎样,今天这一关,她算是险险过了。
回到清音阁,南怀瑾没多留,去了书房。叶知雪瘫在软榻上,这才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云芷端了热茶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太子妃,您没事吧?奴婢听说,您在坤宁宫……”
“没事。”叶知雪摆摆手,不想多说,“就是累了。我想歇会儿。”
“是。”
云芷退下了。叶知雪一个人躺在榻上,盯着帐顶发呆。
今天这一出,信息量太大了。
皇后明显不简单。那碗药肯定有问题。南怀瑾知道药有问题,但他没阻止,只是在旁观。他在试探她?试探她能不能自保?还是试探她知不知道药有问题?
还有最后那个问题——“你怎么看”。他是在试探她的立场,还是她的脑子?
叶知雪越想越头疼。这东宫的水,比她想得还深。而她身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心思更是深不见底。
她能听见他的心声,这确实是优势。但那些心声往往破碎、隐晦,需要她自己去拼凑、去猜。而且,知道得越多,好像就越危险。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苟命之路,道阻且长啊。
与此同时,书房。
南怀瑾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窗外天色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雨。
“殿下。”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坤宁宫那边,皇后发了好大的火,砸了一套茶具。已经派人去太医院查那碗药的方子了。”
“嗯。”南怀瑾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还有,”暗卫迟疑了一下,“太子妃那边……要加派人手吗?”
南怀瑾摩挲着扳指的动作停了停。
脑海里闪过早上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还有摔药碗时那张瞬间惨白、眼泪说掉就掉的脸。
胆小,机警,会演戏,还不算太笨。
【倒是颗……有意思的棋子。】
他垂下眼,遮住眸底深沉的暗色。
“不必。”他开口,声音冷淡,“盯紧坤宁宫和叶家。清音阁那边……让她自己待着。”
“是。”
暗卫退下了。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
南怀瑾望向清音阁的方向,目光穿过重重宫墙,不知道落在何处。
他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虚不受补”。
嘴角几不可察地,又弯了一下。
【叶知雪。】
他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可别让孤……太无聊了。】
叶知雪什么时候能猜到太子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又会怎么帮助太子呢?欢迎大家一块讨论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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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晨起惊心,药碗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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