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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天真 以为能逃, ...

  •   陆淮面对白夭几乎是诛心的指责,他一点反驳的立场都没有,他只能默默地低下头。
      师若淮抓着陆淮的手臂,几乎是哀求地看向白夭,低声说:“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说着她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忍不住急促地喘气。
      陆淮也顾不上和白夭的对峙了,把师若淮打横抱了起来,往屋子里走去。
      白夭握紧了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陆淮小心地把师若淮放在床上,坐在床边摩挲着她的脸,擦掉她嘴角的血迹,轻声问:“你现在怎么样?”
      师若淮摇摇头,轻声说:“没事。”
      说是没事,但是她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陆淮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眼睛慢慢红了起来,说:“这里有药吗?”
      师若淮点点头,还没说话,白夭走了进来。
      “走开。”白夭毫不客气地冲着陆淮开口。
      陆淮直起身,回头看着白夭,他修为再好,此刻也忍不住了,讥讽道:“你会不会说话?”
      师若淮抓住陆淮的手,摇着头开口:“不要吵了。”
      陆淮心里有气,但是他听师若淮的话,点了点头,说:“好,不吵,不吵。”
      “我给她疗伤。”白夭咬着牙开口,然后把一包药拍在了陆淮手里,说:“去煎药。”
      “小白!”师若淮看向白夭,眉间已经有了愠怒,“你放尊重点。”
      白夭脾气爆归爆,毕竟是他先动手,还伤了师若淮,他狠狠咬了一下牙,压下火气,冲着陆淮露出一个假笑,说:“陆先生,请你去煎药,好嘛?”
      那个“请”字,还咬得特别重。
      陆淮用力地握了一下师若淮的手,温柔地望了她一眼,拿着药起身离开了房间。
      白夭绷着脸走到床边,伸手把师若淮扶了起来,切了一下她的脉搏。
      对上她的目光,白夭慢慢缓和了情绪,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师若淮反问。
      “你别得寸进尺啊,谁让你跳出来挡的?”白夭狠狠地握住师若淮的手腕,不满地说。
      “你……怎么能动手,陆淮他是个书生,被你打一拳,他得躺多久?之前他被沈遇秋打了,现在还没好呢。”师若淮忍着痛说。
      “活该。”白夭嗤笑了一声,说。
      师若淮挣开白夭的手,朝着他打了一拳。
      不过白夭眼疾手快,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拦下了她的攻击,“想打我啊?”
      “你不是也打我了?我要告诉我爹,你欺负我!让他狠狠收拾你!”师若淮又挣扎,这次白夭随即放开了她的手。
      “你放心,我会和大当家请罪的,在你门前跪一晚,再领一百鞭子。”白夭认真地说。
      师若淮咬着下唇,没说话了。
      “盘腿调息。”白夭起身站在师若淮背后,运行真气,贴在她后背上,给她疗伤。
      师若淮闭上眼睛,调动内息慢慢地运转。
      一个小周天的真气流转之后,师若淮的五脏六肺渐渐平息了剧痛,慢慢吐息之后,她睁开眼睛。
      白夭也适时收力,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搀扶着师若淮躺下。
      “好好躺着,明天才能下地走动。”白夭低声说。
      师若淮“嗯”了一声。
      “对不起啊。”白夭在床边坐下,这次情绪很愧疚,说,“我的确不该动手打人。”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师若淮低声说。
      “我不是说气话,万一他要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伪装在你身边呢?”白夭一脸愁容,“他对你知根知底的,你对他呢?他喜欢你,可是连底细都不能交,你怎么就一头扎进去了?”
      “这些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师若淮无奈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都是疲惫,“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没办法,哪怕他什么都不能透露。”
      “师师!”白夭一脸不解,“天下就他陆淮一个男人?你能不能洒脱一点?”
      “什么叫洒脱?”师若淮看着白夭,问。
      “拿得起放得下。”白夭从善如流地回答。
      师若淮情绪复杂地笑了起来,“那你就当我洒脱不了,放不下吧。”
      白夭咬着牙,真想狠狠摇晃她,把她脑子里的水给倒出来。
      “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师若淮哀伤地说。
      白夭一脸不屑,他真的不懂,这种风花雪月,到底哪里值得人们前赴后继,要死要活的。
      大好人生,干什么都前途无比,唯独沉溺在情情爱爱里,他不甚理解。
      师若淮看着白夭的样子,心里感慨无比,他就是当初的她。
      没遇到陆淮之前,师若淮没心没肺,吃喝玩乐,纵情天地间。那时候如果有人和她讲什么刻骨铭心,什么情意绵绵,她也是只会轻蔑一笑,觉得那是世间最无聊的东西。
      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情感,轻得像雾,疏远得如风,师若淮只对有形有质的东西感兴趣。
      可是喜欢上了陆淮,师若淮才知道什么叫牵肠挂肚,什么叫情绪被他拉扯,心情被他左右。
      更恐怖的是,她完全无法控制这种情感。
      果然,情爱就是最无形无质的毒药,一沾上,就没救了。
      “就当给我点面子,不行吗?你别对他这么排斥。他不是坏人。”师若淮软下语气哀求他。
      白夭再讨厌陆淮这个不清白的人,那都是因为在乎师若淮,现在师若淮都拉下脸求他了,他自然不能拂了她的意。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再看不惯,也会忍着,谁叫你喜欢他。”白夭握住师若淮的肩膀,安慰着:“睡吧,我去看看药。”
      师若淮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白夭走出房间,往厨房走去,炉子上坐着药罐,正在噗噗往外冒气,但是陆淮并不在这里。
      白夭眼中闪过狠厉,了然地转身,往外走去。
      茂密的竹林深处,陆淮正皱眉听着鬼面给他禀告这几天沉沙寨和灵初宫发生的事情。
      他们从沉沙寨离开已经过去了三天,师斐调集了沉沙寨一半的人马在灵州找师若淮,沈遇秋在灵初宫养伤,还在昏迷中,没有脱离危险。
      “这不是好事情,你和沉沙寨牵扯越来越深,本来这次可以顺利离开,可是……”鬼面说到这里,停住了话头,定定地看着陆淮。
      陆淮眼神晦暗,并未开口。
      “公子,你该尽早做出决定,再和师若淮纠缠下去,你的身份暴露怎么办?”鬼面见陆淮犹豫不决,还是道出了实情。
      “不会的。她不会调查我,她知道我有秘密,但是她说过不会探究。”陆淮有些自欺欺人地说。
      鬼面的眼中闪过讶异,她不敢相信这是陆淮会说出的话,
      那个缜密、步步为营的陆淮,在沉沙寨待了三个月,他身上的铜墙铁壁,被师若淮的柔情给腐蚀了。
      “公子,师若淮不会探究,那师斐呢?沈忘怜呢?师斐已经不止一次调查过你,如果不是大公子出手,你的身份早就暴露了,你多和师若淮纠缠一分,你的父母就多一分危险。”鬼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很不客气了。
      “够了!我不用你来提醒我!”陆淮暴怒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是远在九重宫阙的那个人的。
      他陆淮,从站在那个人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做一枚被那人操纵的棋子。
      他不配谈情,不配说爱,甚至他连自裁都不可以,因为他死了,他的父母还会被他牵连。
      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不用这个名义上是保护他,实则是在监督他的暗卫来提醒他,他作为一个身负重任的棋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师若淮双宿双栖。
      “或者你放弃任务吧,大公子会派其他人来,你回渊京请罪吧。”鬼面冷漠地开口,面对陆淮的暴怒,她一点动摇都没有。
      不愧是出色的暗卫,没有感情,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冷血机器。
      “秦幼烛,你说你有过挚爱,那个人为你而死?真的是这样吗?”不知怎的,陆淮突然提起这个事情。
      秦幼烛不屑一笑,说:“怎么?想诛心?”
      陆淮眼神冷了下来,说:“或许,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心。”
      “我自然是没有的。”秦幼烛还是在笑,冷谧的,无情的,“其实是我亲手,杀了他。”
      陆淮呼吸一窒,彻底沉默了。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在暗卫组织里踏着尸山血海活了下来,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爱他。但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暴露了身份,只能潜逃。”秦幼烛语气逐渐低沉,好像回到了那段昏暗的逃亡时刻。
      “那时候我们也觉得,天高地阔,我们可以逃,可以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变成普通人。但是我们太天真了,我们还是被找到了,不过看在我们是资历老道的暗卫,我们有了一次活命的机会,就像曾经在组织里训练的时候,只要杀掉对方,自己就能活了。”
      陆淮听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轻幼烛无所谓地说:“最后,是我杀了他,所以我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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