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衍生】眼俪之魇南柯，梦成空》落雪无泪

25、16：欲救方慈，那得换心

　　狐龙节夜，京都无宵禁，所以几人同行，闲游至夜半才回。
　　唐俪辞一回房就化成人形，缠着柳眼问他：“阿眼，你今日为何没带那个狐尾挂饰？”
　　“我未求到，自然无能佩戴。”柳眼环抱着唐俪辞，竟有些说不上的醋味，便嗔怪道：“也不知那狐龙真圣是怎么想，怎就不能，多予我一份呢？”
　　“阿眼放心！别人有的！你也会有！”唐俪辞赶紧安慰柳眼说道，心里就想着，大不了等下次换毛时，自己亲手给柳眼做一个又大又漂亮的！
　　“噗，那就借阿俪吉言了。”柳眼轻吻着唐俪辞的眉眼，温柔道：“好了阿俪，夜已深，当歇了，明日还得给方慈看诊呢。”
　　“好吧～”唐俪辞唉声应道，心中却想，等明日，他就把手里刻好的玉饰卖掉，然后赶紧买个宅子搬出去住！
　　不然要是总寄宿在方周家里，那也太不方便，跟柳眼一探人生极乐之趣了！
　　次日天明，唐俪辞就早早就起床，去为自己的幸福忙活。
　　方周受召进宫，柳眼就只得自己等在方周家中，静待方慈起身，好为她看诊断脉。
　　方慈体弱，近巳时才起的身，她一见柳眼便问：“你就是我阿兄，自黔南为我寻来的神医？”
　　“神医不敢居，但医术也尚可，方姐姐不如先入座，待我替你把把脉。”方慈比方周小了八岁，以柳眼如今十九之龄，唤她一声姐姐，并不为过。
　　“好。”方慈虽知心疾难医，但也不好拂了方周为自己千里奔波的好意。
　　她一落座，柳眼就认真替她把着脉，其脉涩结，沉迟，且弱，是集心气不足，心血淤阻且心阳亏虚三大心症于一体之相。
　　此三症常年拖累方慈，致使方慈的心脏，日复一日逐渐枯萎，最后停止跳动。
　　但柳眼又观其面色，虽别与常人，却也还尚可，当是太医院那些人的功劳。
　　柳眼把完脉，确诊之后便言：“方姐姐这心疾，目前将养得还不错，短时间内，不会致命。”
　　“是么？那长时间呢？能够有多长？”人生在世，谁会不想长寿多活几年呢？方慈自也不例外。
　　“这可不好说，生活环境，情绪波动，稍有不慎便能成为你的催命符。”毕竟心疾，乃是当世绝症之首。
　　太医院那些人，能用药理把方慈温养成如今状态，已是实属不易。
　　“我明白了。”看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明白什么了？”柳眼看着她愁上眉头，知她定是想到了最差的结局，便又笑说：“我只是将你如今状况告知于你，却并未说，你此心疾，我不可医。”
　　方慈明知心疾难医，却还是惊讶问道：“当真可医？”
　　“当真，你此症虽是棘手，但也并非全无办法。”但柳眼却未明说，只先让丫鬟将方慈扶回房休息，自己再好生研究研究，那对症之法。
　　柳眼口中的对症之法，就如看物件损坏而修那般，觉得既是心脏坏了，那就换掉它。
　　而柳眼也明白，人之血脉相异，互换而置必生排异，是故换心之法，也从来都只是天方夜谭，从未有人敢试。
　　故，柳眼也有些游移不定，最后决定还是等方周回家，与他商议后再说。
　　柳眼这一忙完，就无所事事，本欲出门去寻唐俪辞，却又记起唐俪辞出门前，特意交代过，让他不必去寻，便也作罢，转头回屋补觉去也。
　　至于其他人么，惠娘产后还未足月，沈郎魂就安心照顾着妻女。
　　唐俪辞不在家，池云和小石闲得无聊，也一同出门闲逛去了，等到再回来时，各自手上都抱着几串糖葫芦。
　　柳眼补完觉，一打开房门就见此景，自是训斥小石说：“买这么多糖葫芦，你也不嫌粘牙！”
　　“要你管！”小石抱着糖葫芦，跑得飞快。
　　“嘿！”柳眼刚要再训小石，结果看见池云手里也拎着好几串糖葫芦，不免问来：“你不是说身无分文么？哪儿的钱？”
　　“当然是唐狐狸给的啊！”虽然是他自己动手取的，可唐俪辞也是默许的。
　　“行吧～”柳眼冷眼笑了笑，心里盘算着要在池云的卖身契上，多加几年才好？
　　酉时将近，唐俪辞才同方周一起回来，柳眼立即小狗撒欢儿一般奔向唐俪辞，唤他道：“阿俪，怎回来这样晚？累了吧？”
　　“还好，不是很累。”唐俪辞开心地把手里的文书递给柳眼说：“阿眼，你瞧这是什么？”
　　柳眼看后，也同乐道：“阿俪！你这就拿下皇商之权了？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你徒儿我～还有太傅大人一起作保，才帮师娘拿下此权的呀～”唐俪辞身后紧跟着的柴熙谨，一句话说得千回百转。
　　不过那师娘二字，听得唐俪辞一双爪子又有点痒痒，想给他松松筋骨。
　　柳眼同也怪他：“阿俪是男子，你乱喊什么师娘！”
　　“那他都跟师父你做了那真真夫妻，我不喊他师娘，喊什么？”柴熙谨自说，不仅要喊！最好还是时时刻刻都能喊！
　　“你个混账东西！”柳眼抬手就要打他。
　　方周急忙阻下柳眼，劝他说：“京都繁杂，小六好歹也是个王爷，你若是此时打了他，那明日御史台必会上折达于圣听，逼迫圣上处罚你，此举于你，于阿俪，都是弊大于利，得不偿失的。”
　　“我就不信，师父教训个徒弟，还能被罚个罪过了。”
　　柳眼才不信邪，但唐俪辞却想得长远，便拉过柳眼，附耳与他说过几句，才让柳眼喜笑颜开地连连点头应和。
　　柴熙谨见状，立觉自己恐有近忧，便也不敢再过多留，转身同方周道一声告辞，一溜烟儿就没了人影。
　　以至于后来许久，他都不敢再独自出现在柳眼与唐俪辞面前了。
　　“你们两个，又想什么坏主意了？瞧把小六给吓得……”方周无奈而语：“他当年在太学宫煅身强体时，都没跑这么快过。”
　　“没什么没什么。”唐俪辞嘻嘻笑着答话，柳眼同也齐声附和。
　　三人又闲聊几句后，柳眼才收敛玩笑之意，郑重地与方周说道：“方周，你妹妹的心疾，我已经看过了，若是用寻常法子，只能将养不能根治，且但凡有个差池，就会无力回天。”
　　“那你……有没有办法？”方慈是方周一手带大的，怎能轻易舍得方慈，眼看着她随时会死。
　　“有～”柳眼沉声而应。
　　方周便急急而问：“何法？”
　　“换心～”柳眼直言换心，却还有忧：“但此法逆天，成功几率，或不足五成，除非，能有神药，能将此法后顾之忧尽除……”
　　“那这后顾之忧是什么？”唐俪辞适时发问。
　　柳眼就又细心解释道：“人之血脉相异，若置换而处，必生排异，故此会致成功之率不足五成甚至低于三成，但是若能解除此异，就定然有九成以上之机。”
　　“可世上，怎会有此奇物？”方周自苦道：“若有，不该早被世人追而逐之了么？”
　　“你别说，恐怕还真有～”唐俪辞脑中忽有记忆涌现，他说：“我曾经，听一个前辈说过，在姑墨国的宝镜山中，有一奇物，名唤浮霞异铁，传说是自天外落下的坠天石碎片，其形如水晶，泛着七彩流光，此物拥有洗涤万物之效，或可一用。”
　　唐俪辞口中的前辈，正是水多婆，且关于浮霞异铁一事，他也是还未化人形时，偶然听来的。
　　“姑墨国？宝镜山？”方周曾也听门中游历归来的学子，提起过姑墨国，都说它只是一个边陲小国，因其地势之宜易守难攻，也就自古皆是独成一国的世外之地。
　　“但……这可靠么？”方周心中还是有疑，毕竟事关方慈，可容不得半点差池。
　　“我信阿俪，阿俪说有，那就必然是有。”柳眼听唐俪辞提起后，同也忆起些许梦中旧事。
　　梦里那个唐俪辞，就曾在病重之时，去寻过一个叫水多婆的人医治，梦里那个柳眼，也还犯浑，将爬上悬崖，给唐俪辞采药的小石打下山崖。
　　幸亏被唐俪辞及时用红绫救下，可唐俪辞自己，却是跌入了宝镜山下的风眼之中。
　　柳眼现在想想，梦里那个人，到底得是有多蠢！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不相信阿俪，还要伤害阿俪。
　　“那我这就去寻来。”唐俪辞与柳眼都说有此神物存世，方周立时就要折身出门去寻。
　　“诶，方周，你等等！”唐俪辞与柳眼默契地一起叫住了方周。
　　“方周，你急什么？”柳眼喊着方周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你快说。”方周心急道。
　　“所谓换心换心，那也得有心可换才行啊。”柳眼不免又叹：“且，换心之法有违天和，那么被换对方，就必须完全自愿才行。”
　　“这个应该不难。”唐俪辞沉思片刻，才道：“既不能为救方慈而伤及无辜，那……死囚呢？如果给予一个死囚丰厚的酬劳，换他一颗健康的心脏，方周，你觉得可行否？”
　　“可一般死囚，皆是穷凶极恶之徒，其心必也是天生坏种，若换给阿慈，会不会影响到阿慈的本性？”如今盛世，非穷凶极恶者，皆不处死刑，所以方周才有此忧。
　　“若浮霞异铁，能洗涤万物的话，那在应当能净化其灵，可不必忧。”若非没有其他办法，柳眼也不会提出这换心之术。
　　“既如此，那为了阿慈，我便试上一试。”利益当前，心源当是好找，只是那浮霞异铁……
　　“那我去寻浮霞异铁。”柳眼与唐俪辞再次同步而语。
　　但二人说完，又各自一愣，互问一句：“你去干嘛？”
　　之后，唐俪辞就先解释道：“我应该知道宝镜山在何处，且我功夫好，应该能轻松拿到浮霞异铁。”
　　“不行！”柳眼一听唐俪辞的解释，便立刻想起了梦里那宝镜山的凶险程度，阻止唐俪辞说：“还是我去吧～我常年攀岩采药，应该……”
　　“你逞什么能，你连我都打不过，万一去宝镜山遇到危险，怎么办？”不知为何，唐俪辞的潜意识里，直接就认定了宝镜山是个危险之地，他便不想让柳眼去。
　　二人互争片刻，柳眼只得退让一步，说：“那我们就一起去！”
　　“这倒也行。”唐俪辞也觉同去可行，转身与方周交代说：“方周，那我与阿眼远出这段时日，万窍斋的琐事，就先劳你看顾，有需要跑腿的或者体力活儿，你就让沈郎魂和池云多跑跑，还有小石，也劳你多看顾些。”
　　“你们是为了阿慈才要远出奔波，那我替你打理生意，也是份所当为之事。”方周心中说无动容，那自是假话，但眼下，这也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那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唐俪辞觉得，既已安排好一切，那就尽快动身，也好早些回来。
　　“师父！您又要去哪儿啊！”小石拿着糖葫芦跑过来时，正好听见他要离开，吓得赶紧扔掉手里的糖葫芦，冲过去抱着唐俪辞撒娇说：“师父～你要去哪儿，把我也带上呗～”
　　“那可不行！”柳眼急忙出言阻止，不为别的，只为他想和唐俪辞，逍遥过一段时日的二人世界。
　　“你说了不算！我师父肯定会带上我的！”小石抱着唐俪辞不撒手，信心满满地说。
　　“小石，听话～你就乖乖留在京都，好好听你方周叔叔给你讲学问，等我回来，可是要考教你功课的。”唐俪辞也想和柳眼顺路单独相处，不想被人打扰，所以严厉地拒绝了小石。
　　“啊？师父你不肯带上我也就罢了，但为什么还要让我学习啊？”小石垮着脸，心里腹诽道：“本郡、不是，本公子就是不想被压着努力学习，这才偷跑离家的啊喂！”
　　可唐俪辞又不知道，只笑说：“小孩子么，正是该学习的好年纪嘛。”
　　就像唐俪辞还是只小狐狸，还不能化成人形时，也天天被雪线子押着学东学西是一样的嘛！
　　只不过如今唐俪辞身份微变，成了那个押着别人学习的人，心里不禁暗爽：“原来为人之师，还有这好处？”
　　那这徒弟……收得不亏！
　　“咳！”柳眼瞧着唐俪辞那暗自窃喜的劲儿，连忙把人拽走，临去时，还不忘叮嘱小石说：“好徒弟得听师父话，不然可是要被逐出师门的哦～”
　　“你！”不得不说，柳眼对小石的威胁，还蛮管用的。
　　至少在柳眼与唐俪辞出发之后，小石从来不会吵着要去，也没有偷溜跟上，反倒是池云有些坐不住，经常跟沈郎魂抱怨说：“这只臭狐狸～出去玩儿竟也不带上我！”
　　沈郎魂听后，只对着怀里的女儿笑了笑，答了池云一句：“他们那是要去办正事儿的。”
　　“办正事儿怎么了？那我天上云的称号也不是白叫的，我轻功这么好，带上我不正多个助力么？”但池云说的助力是假，想跟着唐俪辞免费旅行才是真的。
　　沈郎魂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懒得理会池云，抱着女儿起身，说一句我们家娇娇饿了，便直接转身离开。
　　气得池云在他身后暴跳如雷，直嚷着：“你你你！沈郎魂你个大老爷们儿！怎就成了个女儿奴。”
　　“我乐意～”
　　沈郎魂走远后，池云还听到了这样一句，一时间那是既羡慕，又嫉妒！口中喃喃道：“凭什么啊！我都还没老婆！他都已经有女儿了！”
　　小石听着他的怨念，顿时坏心上头，逗着池云说：“池大哥，今儿个咱们去哪儿玩儿？要不，咱们去找纪王，让他帮你去定个媳妇儿？”
　　“滚滚滚！老子也是有媳妇儿的好吗！”就是还没娶到手而已。
　　“是吗？那嫂子在哪儿？怎不见她？”小石眨巴着眼，天真问到。
　　“她啊～我跟你说……”一提到媳妇儿，池云的话匣子又打开了，也不怨念了，拉着小石唠唠叨叨地，说了许多关于他未来媳妇儿，白素车的事儿。
　　“可这不对啊，你这只是跟人父母签下的婚书，人家姑娘可没同意嫁你诶～”
　　小石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当头棒喝，打得池云愉悦全无，但他萎靡片刻后，又振奋道：“哼！我今年才十八岁，再过几年，待我及冠成人后，定能让她白素车，心甘情愿地嫁我为妻。”
　　“呵呵～”小石不忍再打击他，冷笑两声后，还假作鼓励道：“那你加油哦～”
　　“那必须嗷！”为了早日抱得美人归，池云也给自己打着气。
　　至于未来能不能成么，那还两说呢～
　　反正最后他俩都没能溜出太傅府，因为方周今日将万窍斋的事，交给刚招来的管事去打理后，就回到家中，把小石和池云叫到一处，为二人授业解惑了。
　　“不是，小石是个臭屁孩儿，他要学习那是应该的，可为什么我都已经十八岁了！还要读书习字嗷！”池云捏着细细的毛笔，一边写字一边碎碎念叨。
　　方周不小心听到后，就拿手里的三字经，轻轻拍了下池云的肩膀，提点说：“读书明理，习字静心……”
　　可这话一说完，方周却觉有些怪，觉得似乎自己曾也这般训斥过两个半大少年，只是他完全不记得那两个少年，生得何种模样了。
　　池云受他一训，也不敢再闹，转头认认真真去跟那精致的毛笔奋战。
　　而小石提笔当时，眼角余光，却总是会落到方周的长身玉影之上，不知心中何思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