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衍生】眼俪之魇南柯，梦成空》落雪无泪

24、15：入京都，小狐狸坦白化狐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再次踏上入京之途，又因惠娘之故，队伍缓行，又过半月之期，才终于停在了属于京都独有的巍峨城墙之下。
　　“哇～这就是京都么？”的确是与众不同，是奢华富贵之代言！池云已是无比期待，期待唐俪辞当初诺下，要给自己在京都置办的大宅子！
　　“走吧，进城。”方周再回京都，一时竟是无比感慨。
　　至于柴熙红、柴熙谨这两人么，此时用近乡情怯一词来形容他们最合适不过了。
　　只是，别人心怯，怯的是对故人重逢时的情不自禁，但他俩么……都在怯惧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柴熙红，当初可是说好的，万一皇叔和帝王兄发火，你得帮我兜着！”
　　“放心放心！”柴熙红拍着胸脯打包票，但却深知，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真理。
　　所以当两人一入内城，就被暗鹰领着人逮住，柴熙谨再次被罚跪祖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被柴熙红给套路了！
　　“柴熙红，本王跟你势不两立！”柴熙谨不服气地高声怒吼着。
　　“你搁这儿跟谁势不两立呢！”身为皇帝的柴宗训，身着龙袍，威严而至。
　　柴熙谨见之即怂，连忙跪直身体，嬉笑道：“没谁，没谁！皇兄您怎么来啦？您看我跪得端正不？”
　　“还笑！”柴宗训抬指点住柴熙谨的额头，愠怒道：“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竟敢伙同临安一起溜出京都！”
　　“皇兄啊～这事儿臣弟是真冤枉！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好？柴熙红什么人？我什么人？她能被我伙同？咱们柴家，皇兄你是天下之主，那柴熙红就是万人之上的存在，打小惯会可着我一个人欺负，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提到这些陈年旧事，柴熙谨就抱住柴宗训的大腿，开始哭鼻子碎碎念。
　　“那你就不知道反抗吗？”柴宗训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那我哪儿敢啊！皇叔老来得女，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你信不信，她柴熙红就是掉了一根儿头发丝儿，皇叔都能拎着竹条，给我一顿胖揍！”
　　“出息～”柴宗训嗤他一句，却也不可否认，他们柴家，每一代都只出一个女孩儿，因此就成了全族皆宠她一人的情况。
　　柴熙谨落得这般境地，也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皇兄，那我这次……能不能少罚些？”柴熙谨乘势顺杆爬上，给自己求情道：“毕竟，我师父师娘都来了京都，我这总得尽尽地主之谊吧？要是把腿跪伤了，那多不好看，您说是吧？”
　　“你师父？”柴宗训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最后只得出一个结果：“就是你在黔南认的那个师父？”
　　“昂！对呐！师父是进京都给方慈师姑看诊的，师娘陪着，顺便来京都做生意的。”柴熙谨回京这一路，都没逮着机会当面喊唐俪辞师娘，此时趁人不在，倒是喊得十分顺口。
　　这也自是让柴宗训产生了误会，便疑道：“一个女子，还会做生意？”
　　在柴宗训印象里的女子，有舞刀弄枪的，有居家绣花儿的，独独没有个会做生意的女子，因为许多世家大族，皆认商贾为末，是不屑于参与的。
　　“不是不是，皇兄你误会了，我师娘，他也是男子。”柴熙谨勉强为唐俪辞正名，解释道。
　　“？”两个男子？柴宗训的脑子瞬间打了个结，有点不够用了：“神州民风，何时这般开放了？”
　　“哎呀～这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罚，能不能少啊？当然，皇兄你要是能给我全免了，那自是最好不过的。”
　　“滚吧！”柴宗训拂袖撵人。
　　柴熙谨立马就滚，但在他刚要跨出祖庙大门时，柴宗训却又说：“你这一走两月余，你侄儿们都想你了，一听说你已回了京都，就都自己拎着包袱，住进你纪王府去了。”
　　“！”柴熙谨震惊之余，一脚拌到门槛上，啪叽一下摔了个狗啃泥，他欲哭无泪地愤恨道：“早知道一回京就要跟那四个小魔头相处！那还不如，一直呆在池小狗那破破烂烂的土匪寨呢！”
　　“再说了！谁家好人自己的娃不自己带，都包袱款款往别人家里塞啊！！！”柴熙谨内心咆哮，面上却还只能忍痛爬起来，含笑说：“臣弟知道了，臣弟明白了！臣弟一定会照顾好侄儿们的！”
　　说完后，他再也不敢耽搁，跑得麻溜至极。
　　他这厢为自己变相争取了免罚，柴熙红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她直接被她爹扣在院子里，说她出门多久，就要将她禁足多久，谁来求情都没用！
　　柴熙红几欲出逃，皆试无果后，便只得低头认命也认了罚。
　　再说回，柴熙谨为何要叫池云池小狗，那还不是因池云这一路，都在为自己将来能在京都拥有一座大宅而努力。
　　比如第一日的：“唐狐狸，你渴不渴？要不要我给你泡茶？”
　　又例如第二日：“唐狐狸，你衣服要不要洗，我很会洗衣服的！”
　　还有第三日他又问唐俪辞：“唐狐狸，你看，我上午路过镇上，给你买的栗子，需要我帮你剥么？”
　　诸如此类小事种种，多不胜数，唐俪辞还都一一接受了。
　　他这一举，可就同时打翻了两个醋坛子！
　　小石会故意挡着池云些许，霸道说：“这是我师父，我会照顾的！”
　　柳眼也懒得与他二人争辩，直接牵着唐俪辞的手，把人拉回房间，再把房门一栓，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哪怕今日借宿在方周的太傅府中，二人亦是如此。
　　柳眼一见池云与小石，又要为谁能照顾好唐俪辞而争执，他便悄无声息地将唐俪辞带离了战场。
　　二人一进客房，柳眼就难以克制地，狠狠吻住了唐俪辞的唇。
　　等到柳眼转战亲吻唐俪辞的耳垂时，唐俪辞才得空提醒柳眼说：“阿眼，你忍着点儿，这可是在别人家里，不好太过。”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开心。”柳眼停下亲吻，双手揽着唐俪辞的腰身，闷闷道：“我们家阿俪，太会吸引人了，我怕万一有一天，一不小心就会把你给弄丢了。”
　　柳眼不怪唐俪辞太有魅力，只恨这样没有安全感的自己。
　　“阿眼～还记得，我在路上跟你讲过的那个梦么？”唐俪辞明白柳眼心中有惧，便用双手捧着柳眼的脸，认真道：“那梦里的唐俪辞，都能对柳眼做到至死不渝，那我这个活在现世里的唐俪辞，又为何不能？”
　　“又何况，无论是方周、池云，还是沈郎魂和小石，他们于我而言，都是朋友，是兄弟，也可以是至亲，但是阿眼，你不同，你是我唐俪辞，自己亲手绑上的姻缘，所以这辈子，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也永远别想甩开我的。”唐俪辞言语切切，却也有忧：“还有，阿眼……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敢告诉你～”
　　“何事？”柳眼听了唐俪辞的誓言，便亲吻着唐俪辞的眉眼，展颜而问。
　　“你听说过，骊山白狐么？”唐俪辞轻拥着柳眼，忐忑不安道。
　　“听过。”不止听过，而且还见过，但柳眼可不敢直接坦白。
　　“那如果我说，我就是那骊山白狐，你可信？可会惧我，实乃妖身？”
　　“不会。”柳眼坚定说道：“阿俪，无论你是人也好，是妖也罢，都将是我柳眼此生，唯一的伴侣，至死不悔、不改～”
　　“当真？”唐俪辞复问道。
　　“当真！”除非身死，黄泉路远。
　　柳眼此时还更是在想，如果当真有这黄泉轮回，那么无论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得去置换一个，来世再与唐俪辞携手相牵的续缘之机。
　　“那……阿眼可要看好了，别眨眼。”唐俪辞也不知为何，一时心血来潮，就想化回孤身，给柳眼看上一看。
　　当唐俪辞推开柳眼三分，拂手往身前一抬，他就立即变成了一只白毛狐狸的模样。
　　柳眼再次见到唐俪辞的狐身，不仅未有一丝惊恐，反还兴奋地把唐俪辞抱在怀里，给他顺着毛捋，还夸唐俪辞说：“阿俪，你这毛色顺滑，可真漂亮！”
　　“那当然！我可是我们骊山中，最漂亮最好看的狐狸！”唐俪辞骄傲道。
　　“阿俪，那骊山，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能把唐俪辞将养成这样的地方，想来也应是一如瑶池那般的仙境之地。
　　“骊山呀～是个很好玩很好玩的地方。”唐俪辞絮絮叨叨地说起了骊山，大到骊山之壮美，小到雪芙之病症，还有骊山上那汪问月清潭后，三月即盛的梨花树。
　　“我可喜欢那一树梨花了，还未化形时，就时常爬上树梢去躺着晒太阳。”唐俪辞的回忆里，都是甜的。
　　这一点，柳眼从他一直飞扬的嘴角里，就看得出来。
　　而柳眼现在迷惑难解的，是他与唐俪辞这种情况，到底是一梦为虚而生执？还是真由前生轮回至？
　　此二者，前者为虚不足为虑，若是后者……那他们也终于算是苦尽甘来，得偿所愿了么？
　　“唉～”柳眼思忖间，唐俪辞忽又叹着气说：“也不知小雪芙的病好些了没？还有视财如命的老不休，我当初拿了他那么多钱偷跑下山，他竟然都不来找我！”
　　“阿眼你说，他是不是嫌弃我？早就想把我撵出家门了！”唐俪辞气鼓鼓地抱怨着
　　但柳眼却知他并非当真生气，只是有些像离家出走的孩子，既怕长辈来把自己揪回家中，又恐家长当真不来找寻自己，抛弃了自己。
　　“阿俪，你师父他应是觉得你已经长大了，所以才放手任你出来闯荡的。”就如柳父柳母待柳眼也是一样的。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唐俪辞还是有恹恹的：“唉～可我突然有点想他了，怎么办？”
　　“那我带你出去逛逛街，分散分散注意力？”今日匆匆住进方周府上，也的确还没来得及好好逛一逛京都的繁华市集。
　　柳眼这一提议，唐俪辞当即应邀，不过他难得化回狐身，就暂时不想做人了，柳眼也都依了他，带着唐俪辞躲开众人视线，悄悄溜出了门去。
　　京都繁华之名，并非徒有虚表，此时已至戌，街上都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尤其是城中宽广的街道，忽然人潮蜂蛹而聚，小狐狸爱看热闹，就叫柳眼把他扛上肩头，好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
　　小狐狸稳稳踩在柳眼肩膀上，远远瞧着街角那头，一个带着狐龙面具的男子，端坐在一顶奢华的大轿上，被人抬着游街而行。
　　路上行人见之，皆神色凝重，自发列跪两旁，虔诚拜下，且高声昂呼：“拜见狐龙真圣，愿真圣，佑我神州万世太平。”
　　“他们这拜的是什么？我怎没听说过什么狐龙真圣？”唐俪辞觉得那轿中之人的扮相，不怎么好看，穿得太过清冷了，一点儿也不符合狐狸的审美。
　　“狐龙真圣，是流传于神州大地的一个传说，传说数百年，或者说是近千年前，神州曾有一场浩劫，险些人文灭绝，是因一狐妖，感悟人间七情之后化龙成圣，舍己一身法骨，逆转天命，从而拯救了神州。”
　　“从此，神州就留下了狐龙真圣的传说，且逢每年九月初九，由当代国师主持，携百姓与重阳同祭。”柳眼将自己所知，一一告知唐俪辞，最后还添了一句：“还有人说，若是与狐龙真圣有缘之人，都能于天净阁中，求取到狐龙真圣亲赐的狐尾挂饰，保得此人一生顺遂。”
　　柳眼曾也去过天净阁，本不为求此物，但当时负责看守狐龙真圣殿的老和尚，却还是给他批文说：“阁下之请，若是有缘，将由狐龙真圣亲自相奉，若是无缘，那便只能前尘尽断，身死魂消，年、不过及冠……”
　　“啥玩意儿？”唐俪辞听着有些莫名其妙，“那如今，取到狐尾挂饰者，有几何？”
　　“不知，不过，应是寥寥数几而已。”柳眼如此猜测也并非无由，否则眼下这满大街的人，恐怕早就已经腰悬此物，以章显耀了。
　　哪知，柳眼话才说完，目光就被眼前那一群熟人，腰间的狐尾配饰给惊着了！
　　“方周！你们怎都挂上这玩意儿了？”那颜色，柳眼瞅着还有些眼熟。
　　“你说这个么？”池云摆弄着狐尾挂饰，炫耀道：“你瞧，好看么？这可是狐龙真圣，在我小时候送给我的！不过我寻常喜欢藏在怀里，还多亏了方周，提醒说今日是狐龙节，我这才拿出来挂上的。”
　　沈郎魂也附言道：“我同他一样，不过，我的一般都让惠娘带着。”
　　他俩都是如此，那方周与小石就都不用再说。
　　不得不说，反正柳眼多少是有些醋了，站在他肩膀上的唐俪辞，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忙忙抬爪摸着他的头，安抚着他。
　　唐俪辞这一动，也让池云发现了他。
　　“嘿！柳眼，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只狗，借我玩玩儿呗！”池云当即就想上手撸毛。
　　奈何唐俪辞被他那个狗字气得不轻，就龇牙咧嘴地挠开了池云。
　　柳眼见状也不醋了，赶紧把唐俪辞搂下来，抱在怀里安抚道：“乖，咱不跟他置气，他眼瞎，看不出你是全神州最漂亮的狐狸。”
　　“这还差不多！”唐俪辞得了赞美，也就不再与池云计较。
　　只不过，他在柳眼怀中后，视野也随之下沉，他越看几人身上那狐尾挂饰，就越觉得像他之前换毛时落下的旧狐毛！
　　为了再次确认，他便伸出爪子，从方周身上勾下挂饰来仔细端详。
　　方周知道小狐狸就是唐俪辞，也就宠着他，没跟他计较。
　　唐俪辞观察了半晌，又闻闻了它的味道，得，他已能断定，那尾挂饰，当真是用他的狐狸毛做的！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定是自家那不靠谱的师傅，背着他干的好事！
　　可雪线子……没事儿把自己狐狸毛，送给这些人干嘛？
　　小狐狸那狡黠的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了转，再来打量着眼前这些新朋友，他们都跟那梦里的角色重名，但身份却又不一样～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小狐狸越想越烦躁，柳眼赶紧顺毛捋着，方周也轻轻捏着他的爪子，要逗他开心。
　　此时游行队伍将至眼前，方周便让大家先退后一步，让那奢华轿撵先行走过。
　　轿撵走过当时，方周的视线巧巧与那轿中之人对上，二人眼神交汇间，言语已是多余。
　　轿中人在离开前，也还打量了柳眼与他怀中抱着的白狐，而后才又被众人簇拥着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