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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7:剑王城,狐狸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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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流逝又近一月,唐俪辞与柳眼从京都另一方向出发,走水路顺江河而上,也漂泊了二十余日。
“阿俪,我看这舆图所指,马上就要到剑王城了,要不要先靠岸,歇息两日再赶路?”柳眼翻看着舆图,有如此提议,也是因唐俪辞这两日,总是昏昏欲睡,懒得起身。
“也好~正好上岸瞅瞅,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这几日总觉得嘴里寡淡无味,难受得紧。”唐俪辞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真是半点也不想动弹~
“阿俪,你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别不是又犯病了吧?”柳眼瞧着唐俪辞的模样,面露担忧。
“没有~真要是那老毛病犯了的话,那我这会儿可能就不能与你说话了。”唐俪辞挪身躺到柳眼腿上,嗡声道:“可能就是接连赶路,人有点乏了吧~”
“那就好~那就先在剑王城歇两天吧。”对于剑王城,柳眼其实并不想让唐俪辞接触的,可眼下也没其他更好的靠岸之处,只能先将就一下。
二人待船一靠岸,就直奔城中最大的客栈,柳眼这头刚定下客房,唐俪辞那厢也点好了想吃的菜式。
“两盘糖醋排骨?”等菜式上桌后,柳眼看着眼前两盘一模一样的东西,满眼疑惑:“阿俪,你吃得完么?”
“当然啊,你不知道本狐狸最爱吃糖醋排骨了么?”唐俪辞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连筷子都懒得用了,直接上手抓着就啃。
他这模样,不免让柳眼想到二人刚见面那会儿,唐俪辞把糖醋排骨偷偷吃完,还给自己留下一盘骨头的趣事儿,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眼你傻笑个什么劲儿?这排骨你要是不吃的话,那我一会全吃了,可别又怪我不给你留!”唐俪辞嘴里啃着排骨,含糊道。
“无妨,阿俪爱吃便多吃些。”柳眼满眼笑意地盯着唐俪辞,瞧他吃得津津有味儿,自己也立即执筷欲食。
只是,柳眼未曾想到,自己夹着排骨,才刚要入口,就觉着这糖醋排骨腥膻得紧,让他闻着就想吐,一时忍不住抱怨道:“阿俪,这排骨腥味儿这么浓,你怎吃得下去?”
“啊?这排骨挺香的啊?哪儿来的腥味儿?”唐俪辞为了确认自己说的是真话,还特意拿着手里的排骨闻了闻。
“当真?”柳眼疑惑着也再次闻了下,感觉还是一样,他一闻就想吐……
“阿眼,你该不会是嗅觉出问题了吧?这排骨明明这么好吃!”唐俪辞指着自己面前的空盘,那意思就是在告诉柳眼,若是不好吃,以他自己那挑嘴的毛病,肯定不可能吃完这么多。
这样的事实,也不由得让柳眼自我怀疑起来:“莫非真是我的嗅觉出问题了?”
还未等柳眼得出个答案,客栈门口,就有一身着红衣的半百大叔,被人簇拥着走进来,他身后的随侍还高喊道:“剑王到!”
这人一吼,唐俪辞一时不备,手一抖,就使手里刚抓着的排骨,掉落在地了。
“剑王?什么玩意儿!”眼瞅着刚要到嘴的肉肉飞走,唐俪辞没好气地吼到,心里想着:“反正管他什么剑王刀王,只要不让本狐狸好好吃肉的,那就都不是什么好王八!”
尤其是当唐俪辞回头,看清了那剑王的长相后,他的狐狸爪子,就开始不停地挠呀挠!
“忒!”这爪子也太痒了!不如,先挠个人解解痒!唐俪辞说干就干,直接拍案而起,撅起狐狸爪子,就直攻那剑王而去。
剑王面对唐俪辞莫名其妙的攻击,且战且退,期间还不住问唐俪辞道:“小兄弟,你我素未谋面,何故这样大打出手?”
“哼!谁叫你的随侍,吓得我丢掉了排骨。”好在,唐俪辞还知道凡人多是不抗揍的,所以下手时,也有收着些力道,以免当真把人打死,徒增因果。
“那!那你不应该跟他算账吗?打我干嘛!”剑王无语道。
“你是主他是仆!仆人犯错,你这主子,当然得替他扛着!”唐俪辞专挑对方看不见的痛穴揍,这样既能让对方痛苦,还能让人查不出外伤,简直完美!
柳眼也知道唐俪辞的脾性,这时可不敢劝唐俪辞休战,只能在一旁拦着剑王的那些属下,让他们不要插手,免得再惹唐俪辞怒气上升。
剑王那些属下,见无法阻止二人相争,就赶紧派人去搬救兵。
至于客栈中的其他人么,胆小的早在争端起时,就赶紧溜之大吉,胆子稍微大点的那些,就跟着掌柜一起躲到柜台后头,悄咪咪地磕着瓜子儿看着戏。
有一个看客,还跟掌柜的调笑说:“掌柜的,你猜,这次咱们少主,能在几时赶到?我赌一刻钟,你呢?”
“半盏茶吧~”掌柜想的是,毕竟以剑王闯祸的速度来说,他们家少主早就练就了一身闪现之功。
这不,他才刚说完没多久,外头就有打马声至。
“住手!”那些人搬来的救兵,是个二十出头的红衣少年郎,少年郎打马而来,一到客栈,就硬挤进两人战圈,将两人强行分开。
而他之所以能这般轻易成功,也是因唐俪辞目的已成,便也决定休战罢了。
“儿啊!你终于来了!”剑王无端挨了揍,一见自家儿子,就拽着人喊冤叫屈:“这次可真不是为父惹事儿!是那混蛋小子先动的手!为父来此,就只是听说这里新招了个会做九省菜系的大厨,想来尝尝鲜的。”
“你的账,回头再跟你算。”少年人对着剑王横眉一怒后,再转身,又冷言冷语问唐俪辞道:“二位,在下余负人,此乃家父余泣凤,不知我父何处得罪?以致让这位小公子这般相待?”
少年郎自报家门后,复又转言:“可无论如何,我父也是这剑王城的一城之主,二位这般……也实属无礼了吧?”
“无礼又如何?莫非,你也想跟我打上一场?以武论输赢?”唐俪辞神清气爽地捏着手腕,颇有让对方尽管放马过来一战的意思。
“好了阿俪~”柳眼适时劝道:“咱们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这气也出了,不如就算了吧。”
“那得看他们,乐不乐意了。”唐俪辞瞥了眼那父子二人,冷哼道。
余负人大约估量了一下,自知应非唐俪辞的敌手,便也扬手作罢,还言说:“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二位今日这顿,我余负人请了,就全当……交个朋友。”
“算你识相!”唐俪辞气呼呼地踢开脚边那块脏兮兮的排骨,回头就跟小二嚷着:“小二,再给我来盘糖醋排骨,你们家少主买单!”
“好勒!”先前差点儿被吓傻的店小二,此刻才又活了过来,撒腿就往后厨边跑边喊:“傅大厨,糖醋排骨再加一份!”
“知道了~”后厨应答的声音,很开心,可能是因自己做的菜,招人喜爱而心中欢喜。
战况既休,余负人赔付店主后,也就拎着余泣凤,离开了客栈。
可余泣凤仍是心有不甘地恨恨道:“来人,给本王去打听打听,那俩瘪犊子是哪儿来的!看本王回头不弄死他俩!”
可惜,他还未等来下人回话,先得到的却是自家儿子拎着鞭子抽打过来!
余泣凤当即跳脚:“余负人!你敢忤逆不孝!”
“哼!我这鞭子,可是姑奶奶赐给我的!您要不服,那就自己找姑奶奶告状去啊!”余负人抽打余泣凤几鞭子后,也就罢了手。
但他还警告余泣凤说:“素日里,你招猫逗狗也就罢了,但是!今日那两人,你要敢再去找他们麻烦,那我就到姑奶奶面前去,跟她说你欺负我!到那时,你看姑奶奶会怎么罚你!”
按理来说,他余泣凤已是一城之主,合该天不怕地不怕才是,但是老天偏偏就给他安了俩克星,一是自己这以下犯上的忤逆儿子,另一个,就是自家那个已是霜发满鬓,将自己从小养大的亲姑姑!
自家姑姑,最是宠爱余负人这个侄孙儿,那余泣凤的家庭地位,就成了最靠边儿的那一个!
余泣凤心疼自己的同时,也再次不忿道:“为什么啊!今天明明就是他们两个混蛋玩意儿先动的手!错又不在我!”
“那你要是低调行事,会惹上他们吗?”余负人已数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给自家这不靠谱的老爹善后了,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你说说你,怎么每回都是不长记性的主儿呢?”
“那怎么了?我不还是一城之主么?”作为一个城主,高调一点怎么了?
“合着您老也知道自己是一城之主呢?”既知身份,却还敢肆意妄为,简直罪加一等!
余负人扬手唤来两名随侍,对他们吩咐道:“你们两个,即刻带剑王回府,这几日,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让他再出门半步!”
“什么!余负人!你这是要囚禁我!我不干!我抗议!”剑王府里冷冰冰的,不能出门玩的话,那跟呆在坟墓里有啥区别!
“抗议无效!有本事,你找姑奶奶说去!”余负人懒得再费口舌,快速打马跑了。
等他觉得再也听不到余泣凤的抗议呐喊后,才敢减下速度来大呼一气缓释情绪,片刻后,才庆幸道:“幸亏自家姑奶奶离开剑王城的消息,暂时还没传出去,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又拿什么话来堵自家老爹那张嘴。”
“就是不知道~姑奶奶到底去了何处?”余负人无语望天,这两长辈,真是年纪越大的越叛逆!心累啊~
“余少主!”余负人身后,忽然传来娇俏少女呼喊他的声音。
余负人策马回身,才见是中原剑会邵剑主的徒弟钟春髻,惊讶道:“钟姑娘怎来剑王城了?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儿!”钟春髻骑着马,走近余负人些许才敢低声问道:“就是我师父让我来找你问问,我家师祖,最近有无来过剑王城?”
“应该是没来过,不过按你这意思……是说你家师祖也不见了?”余负人震惊之余,却又觉得难已置信:“不瞒你说,我家姑奶奶也不见了……”
“啊?不会吧?我来的路上,还遇到过天净阁的一个小和尚,在找他们家天玄先生……”钟春髻脑中忽而灵光一闪,乍呼道:“恐怕不止他们三个,应是连朱颜前辈和秦前辈,都已一起不见人了。”
“所以他们要干嘛?集体离家出走?一个个的,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体,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学起了离家出走那一套!”余负人别的不担心,就怕自家姑奶奶的身体受不了车马颠簸,苦累到自己。
“放心吧~我方才突然想到,今年应是茶花岛靠岸的日子,他们几个老友,恐是约着去找韦老岛主叙旧去了。”最近中原剑会琐事繁多,不止钟春髻没想起来这事儿,就连她师父邵延平,也一时没想起茶花岛将要靠岸的消息来。
眼下钟春髻既已知道人都去哪儿了,也就不再担心,跟余负人道别后,便匆匆打马而去,准备回到中原剑会,去跟自家师父说清楚,免得他再担心。
余负人知她心忧,也就没有多留她。
不过经过钟春髻一提醒,他也知道了自家姑奶奶的去处,心想着可能是老人家觉得上了年纪,不知道还能再等到几回茶花岛靠岸的日子,就任性去了。
“唉~人生难得少年回啊……”余负人还是挺羡慕他家姑奶奶的,能拥有那样一群志同道合的老朋友,他再看看自己,至今却无一知己者,真是……可悲可叹亦可怜呐~
又说唐俪辞与柳眼在那客栈吃饱喝足后,便直接回了房,那房间临街,眼下还有些嘈杂声,却也同时有了烟火气。
唐俪辞轻轻推开窗扉,望着街上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儿,只觉得与上次通过窥天镜看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当时的自己,像个戏外看客,今朝的自己,已是这红尘中的一个天涯旅客。
“阿眼~你说……岁月静好,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
“嗯,不过,岁月静好有很多种,这只是其一罢了。”柳眼走到窗前,把唐俪辞拥在怀里,只觉幸福又满足,“阿俪,待我医治好方慈,我们就回黔南成亲吧~或者你想回骊山成亲也可以,到时候,我就先回黔南,把我阿爹阿娘接到骊山去。”
“就在黔南吧,骊山山势陡峭,常人难进,别折腾了。”
唐俪辞将自己的答案,定在黔南,柳眼心中既有欢喜,甚也惶恐:“阿俪~我真怕自己是在做梦~不然你怎能答应得这么干脆?”
“傻子,给你点儿甜头,你还不乐意了?那要不……这亲也就别成了,就这么过吧~这样的话,要是哪日你惹了我不快,我还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谁也不耽误谁。”
“你敢!你可是跟我签了卖身契的!”柳眼转过怀里的唐俪辞,用力吻在他的唇上,霸道说:“阿俪,你是我的,永远都是!谁敢跟我抢人,那我就用蛊毒杀了他,再把你抢回来……”
“哟~这么凶呐?那要是阎王爷跟你抢呢?”
“阎王爷也不行!他要敢拉你入地府,那我爬也要爬进黄泉,掀翻他的地府!”柳眼说着说着,就将唐俪辞抱得越发紧了,好似只要自己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眼前这人。
唐俪辞略微吃痛,不得不挣扎说:“阿眼~玩笑而已,你抱那么紧作甚?都勒疼我了……”
“抱歉~是我失态了。”柳眼赶紧为自己的失控道歉,也松开了唐俪辞许多。
“没事……”唐俪辞回抱着柳眼,安抚他道:“阿眼,别多想,我们都会好好活着的,也会一直陪在彼此身侧,直到年过古稀,或百年之后。”
“只恨我是凡人,寿数百年,应是极长之数了。”柳眼拥着唐俪辞,渐也释怀道:“不过,如今我才十九,还有好几十年呢!只要不蹉跎荒废这些年岁,那也理应不亏了。”
“嗯。”只要能彼此相伴身侧,年岁之长短,于唐俪辞而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的。
唐俪辞此时又往窗外那凡世瞧去,看他们为生计忙碌,为生活奔波,已觉自己胜过了他们许多人。
这时,正巧钟春髻打马从街上走过,心有所感微一抬首,便与唐俪辞柳眼二人遥遥相顾,钟春髻虽不识二人,却也还是颔首见过一礼,方才离去。
柳眼与唐俪辞同也回过一礼,所谓点头之交,应就是如此了。
不过二人并未过多关注于此,只是在歇过两日后,准备再次启程时,唐俪辞却有些舍不得这家店里的糖醋排骨。
“阿俪,快走吧~”再不走,柳眼一闻到那糖醋排骨的味道,就又想要吐了……
“好吧~”唐俪辞依依不舍地被柳眼拉上船,再次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