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衍生】眼俪之魇南柯，梦成空》落雪无泪

23、14：柳眼训徒，狐狸惊梦

　　次日卯过，启明星沉，世人渐醒，独独柳眼与唐俪辞，仍然睡得个昏天暗地。
　　方周从来自律早起，也知昨夜柳眼病倒，便让同是早起的一部份人互相转告，今日暂歇于此，无需赶路。
　　众人得了话，想睡觉的睡觉，想逛街的。
　　只有小石一早醒来就想要去找唐俪辞，但被方周拦下来，温柔地与他说：“你师父昨夜照顾病人，今日可能需要多歇半晌，你晚些再去寻他吧。”
　　“那好吧～”小石嘴上答应了，却又一直闷闷地蹲在楼梯口，只为等着唐俪辞醒来下楼时，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结果导致难得睡了个好觉的池云，险些因踢到他的脚而从楼梯上摔滚下去！
　　幸亏池云轻功绝世，顺势一个后翻，让自己稳落在地后，才怒指着小石，吼他：“你，你哪儿来的小孩儿！没事蹲楼梯口干嘛！”
　　“不关你事。”小石不想理会池云，依旧蜷坐在楼梯口，只是微微把腿收回了些许。
　　“行！老子不跟你个小屁孩儿计较。”池云也懒得生气，转头就去问方周今日什么安排，得知今日暂居原地，他便欢欢喜喜地，独自跑去逛街了。
　　池云走后，柴熙红、柴熙谨也都下得楼来，身后还跟着依旧是个冰块儿脸的花无言。
　　柴熙红扫视着空落落的大堂，只有方周一人独坐品茗，心中不免疑惑，便上前一问：“咦？都这么晚了，怎就太傅您一人在此，其他人呢？”
　　“或歇息，或游玩去了。”方周品着香茶，轻声答道。
　　“那、那什么唐俪辞和柳眼呢？”柴熙红左瞧右瞧，就想看看美人悦悦心，奈何却是空等一场。
　　“他俩呀～这会儿应该还起不来吧？”柴熙谨抬手刮了刮鼻尖，唇角笑意难掩。
　　他这模样，看在柴熙红眼中，那就是个贱兮兮的讨打样儿。
　　且往常柴熙谨露出这种神态时，那必是在他成功做怪之后，所以柴熙红一步一步逼近柴熙谨，问于他道：“柴老六，老实交代，你又做了什么孽？”
　　“哪有哪有～”柴熙谨面上极力否认着，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儿，自语道：“也就是……给我师父，送了份小小的礼物而已～”
　　“呵！”柴熙谨正得意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冷哼，让他忽觉周遭温度骤降，自抱双臂，问柴熙红说：“柴熙红啊～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他一问完，心中顿有所觉，立即撒腿要跑。
　　“还敢跑！”可惜身后的人，动作比他更快，直接一掌劈在柴熙谨肩头后，再上前一脚踹上柴熙谨的腿弯，迫使柴熙谨当场跪地求饶道：“师父师父师父！轻点儿、轻点儿！腿要断了！”
　　“柴老六是吧？芳草无名是吧？”柳眼转到柴熙谨面前，随意扯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手里拿着昨夜割伤了唐俪辞的那把匕首。
　　那匕首上的血迹已经干透，很碍眼，柳眼却也没有将他拭去。
　　“师父，你也可以唤我熙谨的，柴老六那是柴熙红给我取的代号……”柴熙谨插科打诨地胡咧咧，心里盘算着，要怎样才能让柳眼消了心里那口恶气儿。
　　“咚！”还不等柴熙谨得出个法来，柳眼就把那匕首狠狠插进了身旁的桌子上。
　　匕首入木三分，争鸣作响，听得柴熙谨心里发慌，立马跪得端端正正地认错道：“师、师父～我错了！”
　　“呵！你一句知错，就能让阿俪的手，立刻恢复原样吗！”柳眼愤而拍案，只恨不得将柴熙谨大卸八卦才是！
　　“可我也是好心嘛～”柴熙谨嘀咕道：“我那不是想着，反正你二人也是情投意合，所以就稍微地给您助助兴，我也好早日喊他一声师娘嘛！”
　　“嘿！柴熙谨，你信不信，今日但凡你不是纪王，我柳眼，就必要杀你而后快！”柳眼一想到唐俪辞掌心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就恨得牙痒痒。
　　方周听到此处，别的他不关心，却只问了柳眼一句：“阿俪怎会受伤了？我昨夜给你熬好药，他给你送去时，不都还好好的吗？”
　　“那你得问他！”柳眼瞋目怒指柴熙谨，且与方周确认道：“昨夜你帮我熬药时，这混小子，是不是进去过？”
　　“嗯，当时小六说他饿了，想找些吃的，我便转身给他拿了些点心。”可这又关唐俪辞受伤什么事儿？
　　柳眼看方周仍然疑惑，就又踢了柴熙谨一脚，让他自己交代。
　　柴熙谨当着方周的面，也不敢再有隐瞒，原原本本把自己如何吸引方周视线，和下蛊的过程全都交代了。
　　他最后还瘪着嘴委屈道：“师父～徒儿是真没恶意！徒儿只是真心想看到你们终成眷属的！”
　　“滚蛋！终成眷属需要用那什么狗屁合欢蛊吗！添乱玩意儿！”把自己的计划全打乱了！
　　虽然昨夜之欢，妙不可言，但终归是差了一份见证，草草成事的。
　　“你呀你！本太傅该说你什么才好！你怎能，怎能将那下作之物，用在你师父身上！你可知，你这是欺师灭祖之行！在我儒门学子眼中，是当要天打雷劈的。”
　　“太傅，我错了～”但不改！反正现在目的达成，柴熙谨才不在乎什么会不会被天打雷劈呢！等他再见到唐俪辞后，他一定要美滋滋地多叫他几声师娘来听！
　　“啧啧啧！好你个柴老六！竟然闷不吭声地就干了件大事儿昂～”柴熙红皮笑肉不笑地死盯着柴熙谨，心道自己都还没把这两人绑进家门呢！结果人俩都已经睡了！太气人了昂！
　　“嘻嘻，一时没忍住、没忍住……”柴熙谨依旧嬉皮笑脸地回复着柴熙红。
　　“要不是杀人需赔命，杀一个王爷得诛九族，柴熙谨，你看我会不会让你见到明天的太阳！”柳眼气冲冲地撂了狠话，便拔出桌上的匕首，转身回了唐俪辞的屋子。
　　“唉～柴老六诶，你家师父的怒火，恐怕会烧死你咯。”柴熙红悠悠地看着笑话。
　　“放心，我师父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即便再怎么不待见自己，等入了京都，为了唐俪辞的生意，他再怎么也得给自己几分好颜色的，所以，他才敢这般有恃无恐，任意妄为。
　　方周见状，自又训他：“小六，你既知阿眼心软，却还这样算计他，实非君子所为。”
　　“弟子知道了，弟子这便去将仁义篇，抄写百遍！”这么多年下来，柴熙谨也早把方周的习性摸了个七七八八，罚人抄书，便是其一。
　　所以今日不用方周多说，他自己就飞快地跑走，扬言滚去抄书百遍！
　　“柴老六！等等我！”柴熙红转头就立追去追柴熙谨而去，因为她也在方周温柔的眼中，看出了即将要爆发出来的怒火，故而为了自己个儿的小命，决定还是先溜为上。
　　俩主子都已经跑了，花无言也没理由再呆在这儿，他向方周佚礼之后，自也离开。
　　一场闹剧散罢，客栈大堂又只剩下方周一人，这一次，他已无心品茗，而是问老板要来一壶陈酒，神色淡然地拎着回屋。
　　方才闹剧，并未惹起一直蹲守楼梯旁的小石注意，独独方周提酒从他身旁掠过时，他那平静地眼眸，才似有微风吹动涟漪。
　　又说柳眼回房之后，便再次脱靴上榻，挨着唐俪辞身边睡下，他轻轻牵起唐俪辞昨夜受伤的手，置于唇畔轻吻一下，而后将唐俪辞拥进怀里，轻轻道来一声：“阿俪……谢谢你～”
　　柳眼谢的，是唐俪辞全心全意的爱，可也苦于那一梦之境，忧它若曾为真，那自己又何德何能，能得唐俪辞此心、此情。
　　然，苦于一梦南柯的，又何止是他一人……
　　唐俪辞昨夜被折腾得狠了些，如今虽睡得沉，却也不太安稳，因为他又入了那个梦，经历着那一场生死别离的痛。
　　不同于上一次的是，今次的唐俪辞，能模糊地感受到，自己就该是那梦里的主角，那人所有的喜怒哀乐爱恶欲，也都是属于自己的。
　　“阿眼，你别走！”
　　“方周！四年了～我每天都在痛！每天～”
　　“池云，我唐俪辞没有朋友。”
　　还有沈郎魂，柴熙谨，柴熙红……
　　这些在那不知是谁的故事里，被刻画安排的角色也都清晰可见，只是身份不同，命运也不相同……
　　当故事临近结局时，唐俪辞与柳眼之间，遗憾欠下的那一拜，更是让人唏嘘不已。
　　“阿眼！”唐俪辞是被柳眼死在怀里那撕心裂肺的疼，给生生痛醒的。
　　“我在！”柳眼一听到唐俪辞的惊呼，也立即惊醒过来，他方起身就见到唐俪辞满头大汗的模样，连忙轻轻拍着唐俪辞的肩背，安抚问来：“阿俪，是不是做噩梦了？”
　　“阿眼……我梦见，你死了，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我怀里，无能为力……”哪怕幻梦已醒，唐俪辞也仍然心有余悸，连声音都在颤抖。
　　柳眼看着止不住颤抖的唐俪辞，心疼不已：“阿俪，别怕～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就在你身边么？”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让唐俪辞不禁怀疑，那是不是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没有可是。”柳眼轻柔地把唐俪辞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温柔道：“不信你自己感受一下，我的体温，是不是热热乎乎的？”
　　哪怕柳眼自幼善医善蛊善毒，体温较之旁人偏冷一些，但此刻唐俪辞掌心传来的温度，也是暖暖的，能证明柳眼还是活着的。
　　然，唐俪辞心中仍有万分惶恐，尤惧虚实颠倒，那梦为真，此刻才是假的。
　　“阿眼～”唐俪辞轻唤一声柳眼，试探着再次吻上柳眼的双唇，他想用最亲密的方式来证明一切，所以吻得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凶。
　　柳眼知他心惧，便也不敢阻他，可是又还担心唐俪辞的身子，只能一边应承着唐俪辞的亲吻，一边含糊道：“阿俪，你慢着些，别伤着自己～”
　　“无妨，唐俪辞不在乎。”或者说，就是要更痛一点才好，这样唐俪辞才能清地意识到，柳眼还活着，自己也活着。
　　其后，二人又在温柔乡里，享受沉沦之味，经久未出。
　　渐临夜，池云回来，仍只见到还在楼梯口守着的小石，嘴上嗔他一句白痴，手却已把刚买的糖葫芦，递到了小石眼前。
　　“呐，刚街上买的，每个人都有份儿。”虽然用的是从唐俪辞那里顺来的银子，但现在都见者有份了，那唐俪辞应该，也不会计较这么几两碎银了吧？
　　“反正唐狐狸那么有钱，就当先预支一点未来的饷银吧。”池云暗自窃喜，却不知若非唐俪辞默许，他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从吃一堑长一智的唐俪辞手里，顺走银子。
　　“谢谢～”小石只犹豫了片刻，就微笑着接下糖葫芦，浅尝一口后，还赞道：“真甜！你哪条街买的？为什么我之前都没吃到这么甜的糖葫芦？”
　　“就东街巷子里那个阿叔卖的啊。”池云说完就拎着手里剩下的糖葫芦，挨个房间敲门给送过去。
　　不过，他连在房间里守着妻女的沈郎魂都给送了，就是主动忽略了唐俪辞，一是有些心虚，二是有种直觉在提醒他，让他现在，最好不要靠近唐俪辞的房间半步，才会苟得更长久些。
　　“唉～那剩下的，就都是我的了。”池云美滋滋地抱着糖葫芦回了房。
　　柳眼也拥着唐俪辞，又渡一夜春风。
　　等到次日天光大亮时，唐俪辞也终于清醒了些，柳眼担心唐俪辞的身体，本说要不多留宿一日，让他缓缓再赶路。
　　但唐俪辞偏偏不愿，且收拾好容妆后，还比柳眼先行下楼了。
　　“师父！你起来啦！”唐俪辞刚一下楼，就收到了来自小石的亲切问候。
　　“你怎起这么早？”按理来说，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吃多睡才对，这小石怎与常人不太一样。
　　“我昨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师父，睡不着。”小石昨夜还想一直蹲守在楼梯口的，最后还是方周看不过去，劝他回房睡觉。
　　但小石却说，他的房间太黑，他害怕自己一个人睡，方周怜他一个孩子胆小，便把他带回自己的房中歇下。
　　今日也是因方周昨夜酒后睡得不太安稳，所以才不过卯时，二人就已睡意全无起身了。
　　唐俪辞似乎看出了小石心中有所不安，便抬手轻抚着他的头顶，温言道：“我既应了你，便不会再丢下你。”
　　“我就知道，师父你最好了！”小石得了承诺，自也开怀了许多，都敢抱着唐俪辞的手臂撒娇了。
　　柳眼下楼时，就看见这样一幕，虽知许是命中注定之事，但还是不免吃味起来：“阿俪，你何时收的徒儿，我怎不知？”
　　“就前夜里，你起高热后，我去给你抓药时，顺便带回来的。”唐俪辞冲着柳眼笑了笑。
　　他这一解释，柳眼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走到唐俪辞身边后，本想跟唐俪辞再次确认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可还未及开口，池云就从另一侧楼梯蹦跳着跑下来，嚷道：“唐狐狸！你起了！那我们今日是要赶路了？”
　　“嗯，也的确不好再多耽搁了。”唐俪辞不想再耽搁时间只是其一，其二便是他内心所想，想着在那京都之中，是不是……还会有些那梦里的……所谓“故人”。
　　但那答案，只能待抵达京都之后，才会被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