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衍生】眼俪之魇南柯，梦成空》落雪无泪

19、10：沈郎魂，天上云

　　说来也巧，唐俪辞上岸不久，就在江南城内，见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小镖师阿东。
　　阿东手里拎着个药包，匆匆赶路。
　　“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唐俪辞悠悠跟在阿东身后，看他落居何处，才好与他上面的领头人，谈下这笔生意。
　　阿东脚程极快，不过片刻，就到了城南巷尾的一处宅院。
　　“小兄弟，且等一下。”待他将要进门，就被唐俪辞及时唤住。
　　阿东闻声回头，一眼就认出了唐俪辞，惊喜后还关心问道：“是你呀！少年郎，你当初要寻的那人，可寻到了？”
　　“嗯，寻到了！当初倒是谢过阁下指路了。”唐俪辞言笑谢过，复道来意：“不过，今次在下来此，亦为寻人。”
　　“哦？少年郎你又要寻什么人？”阿东笑问道。
　　“镖师。”唐俪辞直言道：“上次，在下观你跟着的是支镖队，今次在下有贵重之物要运往京都，需要些武力高强的镖师，做为护卫。”
　　“这样啊～”阿东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道：“这个……我得问一下我家师父，因为我师娘如今已有孕七月余，也不知道师父眼下还肯不肯接镖的。”
　　“那劳你带在下见见你家师父。”只要能见到人，唐俪辞就能保证让他接下这趟活计。
　　“行吧。”阿东觉得，只是见见，应也无妨，便带着唐俪辞进了院子。
　　其间，阿东还向唐俪辞介绍了他那师父，说他名叫沈郎魂，其师娘，芳名一个慧字。
　　院子里有不少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在演武锻身，唐俪辞只瞥过一眼，就觉无趣，好在阿东口中的师父，此时正在后院陪着自家夫人，得个清净。
　　“师父，有人找您。”阿东才进后院，就朗声喊道。
　　“谁？”阿东的声音才刚落下，他师父沈郎魂就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二人身后。
　　“师父！你又吓人！”阿东被吓了一跳，一边跳脚一边叫嚷着。
　　反观唐俪辞，就显得镇定多了，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扬唇笑来：“看来，我这是找对人了。”
　　唐俪辞言罢回首，才见那沈郎魂，生得是何种模样。
　　沈郎魂五官凌厉，棱角分明，眼神中也似天生就带着一股杀气。
　　不仅如此，唐俪辞还觉得，眼前写沈郎魂，虽不如柳眼与方周那样，能令他生出锥心刺骨的痛楚，却也还是叫他有种故友重逢的喜悦，悄然涌上心头。
　　“在下有趟活计需要镖师，阁下接么？”唐俪辞压下心绪，复问来。
　　“接，不过，我需要带着我家娘子，公子允否？”沈郎魂原是想着，不管是谁来见，都要拒绝远出的，可就在看到了唐俪辞那张脸后，这刚要出口的拒绝，就转了舵。
　　“允你，反正是走水路，我家船大，多一个人也无甚影响。”唐俪辞从袖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他道：“这是定金，待到了地方，我再补足他银。”
　　“好，公子何时出发？”沈郎魂爽快接下定金，转头就让阿东去前院让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好东西。
　　“就戌时后吧，城西码头，到最大的那艘船上来寻我即可。”约定好后，唐俪辞就先行离开了。
　　可怜了前院那些汉子，个个心情激昂，有人还差点喜极而泣，直念道：“真不容易啊！自从到了江南，镖头发现自家娘子有了身孕后，我们就搁这儿闲躺好了几个月！人都快生锈了！”
　　“终于又能出镖了！真是太好了！”镖师们个个都兴奋不已，麻溜滚去收拾东西，其阵仗堪比士军于战场之上打仗攻敌。
　　沈郎魂此时也与慧娘交代了始末，慧娘也觉甚是难得，话不多问，直接开始收拾换洗衣物，就连阿东方才带回的安胎药，她也不让熬了，说要带着路上备用。
　　但等他们一行人上船之后，慧娘才发现船上还有个妙手神医，顿觉自己的担心，恐是多余。
　　柳眼也没想到，唐俪辞这一寻人，就给寻了个沈郎魂来……
　　“也不知，这究竟是缘？还是孽呐～”柳眼无语望天，又偷偷扫了慧娘一眼，兀自叹道：“原来能让梦里那个沈郎魂，牵肠挂肚的心上人，便是这样一位蕙质兰心的女子么？”
　　“阿眼～”唐俪辞看柳眼总是打量慧娘，便忍不住凑到柳眼耳边，酸溜溜地揶揄他说：“那女子，好看吗？”
　　“好看。”柳眼客观地答了这样一句，因为慧娘也的确是有几分美貌在身的。
　　“是吗？”唐俪辞咬了咬牙，随即下手一把拧住柳眼的耳朵，追问道：“那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啊？”
　　“那那那当然是我们阿俪最好看啦！”柳眼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立即求饶。
　　“呵！”唐俪辞冷笑一声，把柳眼放开，转身就回自己房间，且把门从房内栓住了。
　　“阿俪！阿俪！我错了～”柳眼当即拍门道歉。
　　沈郎魂他们走南闯北，什么阵仗没见过，尤其是像柳眼与唐俪辞这种关系的，他们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于是不少人都在偷偷笑话柳眼，笑他不懂如何哄劝爱侣。
　　“笑什么笑！”柳眼揉着耳朵，气呼呼地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爬窗去了！
　　至于他爬进唐俪辞房间后，又是如何哄得唐俪辞不再计较此事的，那就只有他二人才知道了。
　　反正柳眼再次出现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就连唐俪辞的眉眼之中，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红润之色。
　　京都路远，于水上漂泊近乎一月，水路已是尽头，若往京都，还有十日陆路要行。
　　唐俪辞与码头一管事的，交了船只停泊费用后，还顺便买了几辆车马，待众人将玉石装载上车，才又继续赶路。
　　一行人于陆路复行一日，沈郎魂便打马走到唐俪辞马车旁，与他严肃说道：“再往前，便该路过梅花山火云寨了。”
　　“这火云寨是？”唐俪辞疑问道。
　　“是个土匪窝。”沈郎魂沉声解释道：“那寨主池云，自称是天上云，仗着一身轻功绝世，经常劫掠过往商客，所以一般镖局，都宁愿绕路百里，也不想打此路过。”
　　唐俪辞听后甚觉有趣，笑问沈郎魂一句：“那你打得过不？”
　　“若是一对一的话，有十成把握。”沈郎魂略微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小便习影杀之术，觉得自己应无败率。
　　“那就行。”他倒要去那土匪窝里走上一走，如果能有意外所得，那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不是。
　　柳眼不经意间扫到他那眉毛轻挑的模样，就知他家阿俪心中定是又有了鬼点子，一时竟不知是该为那池云默哀，还是为自己难过了。
　　毕竟那池云啊～也是那梦里柳眼的孽债之一呢……
　　“真是服了～”柳眼自哀一声，自己怕是……迟早得将那梦中柳眼所有的宿仇债主，都给挨个儿的见上一遍。
　　俗话说，说鬼易见鬼，这不就巧了么！
　　柳眼还在自我默哀呢！外头拉车的马儿，就似受了惊吓那般止步不前，且还烦躁地嘶鸣着。
　　“来了。”沈郎魂立即戒备道。
　　“诸位，既来了我火云寨的地儿，不如与本寨主一起回寨聊聊？”人未至，声先来，后须臾，才见一俊朗少年，以追云之速踏风而来，落身于道路旁的一棵枯木上。
　　“哦？你想聊什么？”唐俪辞未下马车，却笑问来人。
　　“诸位一去便知。”池云手持一把形似弯月的武器，作势就要以武力强压唐俪辞众人。
　　可惜，他这次的对手，也是非凡之人。
　　沈郎魂与唐俪辞只一个眼神交汇，沈郎魂便立即踏马飞身，应战池云。
　　正如沈郎魂所料，池云只是胜在轻功，于拳脚之上，却输己多筹，交手不过十几回合，池云就被沈郎魂反剪双手，押到了唐俪辞面前。
　　“放手！你以大欺小！不公平！”池云自任火云寨主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吃亏呢！心中自是极为不服，极力想反抗。
　　“呵！小子，你以前以武欺人之时，怎不说自己恃强凌弱呢？”沈郎魂哪能任他反抗，便将手中力道加大，惹得池云当场嗷嗷直叫。
　　“疼疼疼！你松点儿！松点儿！”好汉不吃眼前亏，池云当即就求了饶。
　　“松开你，也不是不行。”唐俪辞在看见池云的长相后，心中立即就冒出一个恶趣味的想法来：“那你得……把自己卖身给我。”
　　“滚！小爷我是不可能卖身于你的！”池云扭过头，不想再理会唐俪辞。
　　“那可由不得你。”唐俪辞痞笑着将手伸到柳眼面前，急急道：“阿眼，快帮我写个卖身契来！就上次你给我写的那样就行！不过，赎身的银两得翻倍！就写、就写个千两金吧！我看他这个所谓的土匪头头，好像也不大有钱的样子，要是写个万两金，怕是他一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的。”
　　“什么！你你你这是强人为奴！我要去官府告你！”池云当即气得跳脚急吼。
　　“好呀！那你去告呀！”唐俪辞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抬手指着前面那辆马车，嬉笑道：“本公子也不妨给你指个路，呐，就我们前头那辆马车，里面坐着的就是当今天子师，方太傅方周。”
　　“不过，你也要想清楚嗷，你是匪，他是官，你觉得自己最后的结局，是锒铛入狱为好呢？还是签下我这卖身契，给我为奴为仆好呢？”唐俪辞说话间，柳眼已经从马车上的柜匣里取出笔墨，麻溜地写好了一纸卖身契，递到唐俪辞手中。
　　唐俪辞举着卖身契，往池云眼前晃了晃，就让沈郎魂配合抓起池云的手，给他沾了些红泥，让他在卖身契上摁下一个大大的拇指印。
　　“啊啊啊啊啊！你无赖！你卑鄙！你你你你你！”池云气得杀猪似地嗷嗷直叫，叫到最后，你了半天都没想到再用什么词来骂人，才会显得更加霸气些。
　　“好了！契约已成，你现在，是我的仆从了！”唐俪辞开开心心地把卖身契收入囊中，后又与沈郎魂说：“反正不着急赶路，不如顺道去我这仆从家里溜溜吧。”
　　沈郎魂自懂其意，知道眼前这位狡猾如狐的唐老板，是要直接去抄人老巢了。
　　这匪盗反被他人抢，所谓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是。
　　火云寨离此地不远，也就三四里地儿，唐俪辞携众人押着池云到火云寨时，还恰好目睹那寨子里的土匪，挨个儿的被人踹出了寨门。
　　“啧～本公子这是让人捷足先登了啊。”唐俪辞瞧着那些倒地扑腾的土匪，不免问到池云说：“你家这土匪窝，还得罪别人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池云跳脚吼道：“当土匪的不得罪人还能得罪什么？得罪畜牲吗？”
　　“有道理。”唐俪辞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暂时也没有再进火云寨的意思。
　　他准备就在原地，等着那个大杀四方的高手出来。
　　柳眼怕他晒得慌，便拎着伞，下车去给他撑伞。
　　还有方周，他以前只醉心于学问，教育太子，也不曾关心过匪盗之事，如今也不知从何插手，便也同做壁上观，等个结果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