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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皇十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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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千金莫要再得便宜卖乖,咄咄逼人。难道你非要毁了别人的前程,来满足你那点无关紧要的虚荣吗!”靖国公的声音不大,却不怒自威,“若真要细细论起,元府的银子,又有多少是清白干净的?元千金若较起真来,本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陪你慢慢掰扯。”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光宗是个大贪官,所以元鑫鑫经常用府上的银子布施穷人。在我穿越过来之前,她每天都在为父亲“赎罪”,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善行。
佑雪见状,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切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人不是他。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涧漓耳边,嬉皮笑脸地说了句什么。涧漓怨毒的表情仿佛冰雪消融,川剧变脸般绽放出了美滋滋的笑容。
二人手拉着手,和来时一般如胶似漆,跟随靖国公的队伍回去了,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
而倒在狼藉里的柳春,也被护卫们半扶半拖着,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
人潮散去,我跟着十四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巷。阳光透过斑驳的墙头,洒在青石板上。
沉默片刻,十四率先开口,眼神羞涩躲闪,全然没了刚才在书铺前的冷峻大气。
“那个……元千金……昨日情急之下,我……”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郑重道,
“我亲了你!虽是为救急,但于礼不合,损了你清誉。我李珩绝非不负责任之人,所以……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镯,
“元千金,你可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我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飞红。
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从一个白净文弱的工匠,到挥锤砸店的猛男,再到刚才霸气侧漏的皇子……形象的急剧转变令我目眩神迷,但此刻他眼神里的认真和笨拙,却和那个给我递花生饴的十四别无二致。
皇子妃!天啊,这简直是穿越逆袭的标准剧本!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去他又大又气派的王府参观了?
然而,十四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尴尬和窘迫。
“但是……除了这枚母亲留给我的玉镯,我可能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聘礼……”
“什么意思?”我一愣。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没有王府,也没有钱。”
十四的眼神暗淡下来,带着深深的痛楚和隐忍的愤怒。
“我母亲,是纯常在。她性子柔顺,与世无争。只因不小心得罪了婉嫔——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手段诡谲的穿越女,便被设计陷害,冤死冷宫。”
“我跑去御前为母亲鸣冤,父皇却受那婉嫔蛊惑,认为我忤逆不孝,不仅没收了我的王府和财产,还将我……贬为庶民。这名牌,是他唯一留给我的,或许,还念着一丝父子之情吧。”
“如今我勉强在这陋巷深处,有一间仅能遮风避雨的小屋,靠做些木工、泥瓦匠的活计维生……”他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坦诚后的释然,“……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光环,只剩孑然一身的男子,心中五味杂陈。
“十四,你……觉得穿越者如何?”
十四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那股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们就是一群装神弄鬼、蛊惑人心、搬弄是非、祸乱朝纲的毒瘤!无论他们外表装得再像,表现得再无害,我都永远不会相信他们!”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到嘴边的话,那句“其实我也是穿越者”,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不敢想象,如果十四知道我的真实来历,那刚刚萌芽的美好感情,会面临怎样残酷的结局。
“十四,我……我需要些时间考虑。”
我低下头,避开那灼热的视线,声音有些发虚。
十四果然十分失落,但很快理解地点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我尊重你的决定。若你最终……不愿,这两次唐突之事,我会永远烂在肚子里,绝不对第三人提及半分。”
他的君子之风,让我更加如芒在背。
……
心乱如麻的日子过了不久,一场新的风暴,借助着穿越者的智慧,再次袭来。
佑雪的新曲《那咋了》横空出世,在涧漓郡主不计成本的推动下,如同病毒般迅速风靡整个京城。
这首歌的旋律分明套用了现代爆款流行曲,而歌词更是颠倒黑白,将那日柳春书铺的事件胡乱编造成了“靖国公大义救文豪”,同时将我描绘成了一个觊觎柳春、勾引不成便恼羞成怒、得不到就要毁掉的疯狂色魔!
恶毒的黄色谣言伴随着抓耳的旋律,传遍了整个京城。
我一气之下集合一众家丁,带着家伙什去乐坊找佑雪当面对质,却被母亲拦在了元府门口。
“干什么、干什么?谁允许你们在这瞎闹?都给我滚回去!”
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恳求道:“母亲!事情变成这样,您难道要拦着我为自己讨回公道吗?”
“呦,现在知道急了?晚了!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活该!你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受着!府上的人,我一个都不会让你带走。”
她慢条斯理地瞥了我一眼,满脸都写着“小样,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的快意,
“想要我原谅你,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乖乖嫁给冯狗剩。”
我的心彻底凉透。
“不必。”
我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既然无人可靠,那我便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孤身一人,再次来到了乐坊。
台上,佑雪果然在演唱《那咋了》,台下的小姐们如痴如狂。
“佑雪!你编造谣言,污我清白!”
音乐戛然而止。
佑雪看到我,仿佛早有预料般,立刻切换成楚楚可怜的模式,眼眶说红就红:“元千金,你为何屡屡为难于我?我只是个想好好唱歌的伶人罢了……”
他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瞬间激起了台下所有小姐们的保护欲。
“元鑫鑫,做人不要太恶毒,适可而止吧!”
“你还想闹到什么地步,佑雪已经很迁就你了!”
“改邪归正吧,涧璃郡主说不定还能原谅你,让你留下听曲!”
人群汹涌,口诛笔伐,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黑白颠倒,莫过于此!
我气极反笑,干脆大声将事实吼出:“你们全都被他骗了!他根本就是个虚伪、贪婪的小人!他收我千两黄金的那晚,根本未按规矩伺候,反而对我极尽羞辱!他的人品,根本不配得到任何打赏!”
涧璃郡主适时地站出来,护在朔雪身前:“乐坊打赏,本就是你情我愿!佑雪收你的钱,是看得起你!凡事先找自己原因,反省反省你自己做了什么?我从朔雪出道就一直看他,场场不落,他的性子最是温良,甚至,很容易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欺负。”
她这话,立刻引来了众多小姐的共鸣。
“没错!佑雪还和我们喝知音酒呢!他是一点偶像架子都没有的!”
“佑雪这么努力,怎么可能是坏人!反正我不信!”
“懂了,肯定是想睡朔雪,没睡成,才羡慕嫉妒恨吧!”
“姐妹们!团结一心的时候到了!什么都不如打赏来得实在!”
随着涧漓的动员,一把把银子如同雨点般砸了过来。
这些经济实力相近的小姐们自然而然地抱团,将我视作了共同的敌人,爆发出热血沸腾的凝聚力。
我被众人抛来的碎银砸得连连后退,混乱中看见佑雪那副得意洋洋的虚伪面孔,一股荒谬感直冲头顶。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目光锁定那个始作俑者:
“佑雪!既然你声称《那咋了》是你的原创,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弹奏一遍?你若能弹出来,我元鑫鑫,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这首《那咋了》亲自唱一遍!”
乐坊内先是寂静了片刻,随即群情激昂,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佑雪。
“佑雪,弹给她看!狠狠打她的脸!”
“别放过她!让她唱!看她怎么出丑!”
人群亢奋地高呼着,无数期待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打脸”好戏。
佑雪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副伪装的柔弱差点维持不住,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慌乱。
他上一世全靠公司包装和百万修音混日子,唯一摸过的乐器只有做了两个月造型的吉他和打了半个月酱油的架子鼓。这些古典乐器,他一窍不通。
涧璃郡主反应极快,如同护崽的母鸡,指着我道:“元鑫鑫,你休要得寸进尺!这首《那咋了》是佑雪呕心沥血、历经九九八十一天创作出的神曲,自然是原创的,还轮得着向你验证?”
她扬起下巴,几乎是用鼻孔看着我,
“佑雪一曲值千金,他的演奏,更是需要提前七日预约!你今日分币未赏,还在此胡搅蛮缠!”
佑雪见涧漓帮他挡住了这致命一击,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元千金,我理解你爱而不得,心生妒恨,但也不至于如此苦苦相逼,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你的思想觉悟,当真比不上涧璃郡主的万分之一。”
他试图用贬低我和抬高涧漓的方式,转移焦点,蒙混过关。
我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狗男女,只觉得可笑至极。
七天?就算给他七十天,他都未必能把琴弦摸明白。
我从袖中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啪”地拍在舞台上。
那厚实的程度,不亚于我第一次打上榜一的金额。
我挑眉,目光挑衅地看向佑雪:“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弹出一个完整的音来,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金钱的光芒,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冲击力。
那厚厚一沓银票,晃花了所有人的眼,更晃花了佑雪的心!
贪婪渐渐压倒了理智。
只是弹一个音!就能拿到这么多钱!这比他卖惨、唱歌、陪笑来钱快多了!
“我弹!”佑雪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把推开还想阻拦的涧漓,“谁也别拦我!我今天就要让这个疯女人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