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仙来 今朝有酒今 ...

  •   离开金光城后,上官红一路南下,在落南置了处宅子。

      朝中纷纷扰扰全被他抛之脑后,只是这一路上尾巴不少。尤其的林家的,更是如厕也不得安宁。

      好在落南的美酒多,上官红难得有畅饮的机会,时常把自己灌给个烂醉。他自始至终秉持着一个信念: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可谓天底下最没心没肺的人。

      秉持着入乡随俗的美好品德,上官红在落南开起了酒馆,只不过他这馆子开的偏僻,这几个月里只有四五个人来过。

      小二曾问他为什么把酒馆开这么偏僻,他说:“依山傍水,一年四季的景色都宜人,何乐不为?”

      小二不懂,别人开店都是为了赚钱,怎么自家老板却赏起景来了?他不解:“来往稀少,酒馆倒闭了怎么办?”

      上官红装模作样道:“颓败落魄之馆,更显风雅。”

      小二撇撇嘴,心里对这位“风雅”老板的惨淡生意又增几分担忧。

      一夕骄阳转作霖,梦回凉冷润衣襟。

      六月连下了好几天的雨,人更少了。连尾巴们都消失了,可能是瞧他没动作,懒得再搭理。

      今早清晨薄雾消散时,上官红在屋子里点亮了根蜡烛,院子里的柴没个干燥的时候,也烧不起火,只能多穿点。

      不过,这两日雨下的太大,赶路不便,倒是有几个留宿的。可酒馆毕竟不是客栈,上官红只能把他们安排在小二的宿舍了。

      只因酒馆一开始招了五六个小二,准备了两间房,后来没客人,酒馆入不敷出,这才遣散了,只留一个。

      眼下这独苗小二正裹着被子坐在门口,昏昏欲睡。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从客房传来,小二猛然惊醒。不等他问“什么情况”,上官红已经向后院走去,“我去看看,你看店。”

      一进门,上官红就瞧见客房内的两人正缩在床上,见他来了,两人纷纷连滚带爬扑向他,其中一个指着自己的靴子哆嗦。

      “老…老…老板,有…有蛇。”

      虽说这两人只是经过的商贾,但也不至于被一条能钻进靴子的蛇吓成这样。上官红困惑之余多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近日雨水多,木板潮湿,容易招虫引蛇。客官多担待。”

      他扶起两人,两人害怕地跟见了鬼一样,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怯生生躲到他身后。

      上官红向前去拿靴子,谁知刚伸手,一只小白蛇突然冒出,龇牙咧嘴,一口咬在他手上。

      “啧”

      “啊!!”

      上官红的不满和身后两人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他冷笑一声,捏住蛇的脖子,将小蛇从手上拔出,拇指压着蛇头迫使蛇牙展露,随后另一只手的食指一弹,两只毒牙脆生生被他弹断,小白蛇的脾气随着毒牙消散,任由他拿捏。

      他将小白蛇放在手心,展示给身后的两人看,“两位,凶手已就地正法,不过这蛇确实惊扰了二位,今日若不着急走,这里的酒,二位随便喝。”

      那两人强颜欢笑的点点头,本来这酒馆开在郊外就够诡异的了,老板似乎还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任谁也不会在此时还能镇定自若。

      要不是天公不作美,真想立马拍屁股走人。

      “这位姑娘,你不能进去!”

      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三人齐齐向门口看去,随后一个白衣女子箭步出现在门口。

      “老板…”小二紧随其后,想为自己解释一下,却被上官红打断,“没事,你继续看店去吧。”

      白衣女子吹了个口哨,上官红掌中小白蛇便开始扭动身体,奋力向前一伸!稳稳落在了白衣女的手臂上。

      原本还站在白衣女身边的两个商贾见状,再次小跑来到上官红身边,上官红笑着问她:

      “姑娘,这是你的蛇?”

      白衣女没有理会他,反而冲着小白蛇微微仰头,小白蛇将自己的断牙展示给主人看,白衣女这才看向上官红。

      “是我的,你断了它的牙。”白衣女眼神锐利,语气无波。却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上官红有些愧疚地道:“抱歉,我对于不速之客向来没什么礼貌。”

      白衣女闻言,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道:“此蛇性情温和,不会主动伤人。”

      上官红眯着眼道:“可是它吓到了我的客人。”身边惊魂未定的两位频频点头附和。

      “而且…”他把手伸给白衣女看,上面是两个细小的紫色小孔。白衣女见状,看了小白蛇一眼,小白蛇心虚地转过头去,钻进了白衣女的袖中。

      白衣女自知理亏,向上官红作揖道:“抱歉,小白是我用来追踪可疑之人的,它进了你的酒馆,还伤了你,确实是我训导无方。”

      她拿出一个白色小瓶,“这个是专门解它毒的,老板先擦上吧,不然这胳膊要废。”

      “好”上官红接过药瓶,白衣女又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道:“给老板添麻烦了,这张银票就当赔礼。”

      上官红顿时喜笑颜开,“姑娘大气,若姑娘不急这赶路,可在店中吃完饭再走。”

      白衣女思忖片刻,应了下来。

      黑云翻墨忽吹散,雨后水天青一色。

      未时。雨停雾散,彩练当空。清晨那两位已早早告别,踏上了旅途。

      上官红与镜花十二羽同坐楼上长廊里,小二放下最后一盘糕点,上官红对他说:“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了,放你一天假,去镇上玩玩吧。”

      小二笑的合不拢嘴,“真的吗?谢老板!”上官红还想叮嘱他早点回来,小二已经一蹦三尺高地下楼了。

      上官红无奈扶额,随后给面前的美人倒了杯酒,郑重道:“剑南春,这可是好酒。”

      落南是酒城,传闻此前有一位酒剑仙在此飞升。虽说是传言,却为这城舔了几分精彩,毕竟古往今来,人人向往传奇,而这剑南春正是那酒剑仙飞升前喝的最后一杯酒。

      镜花十二羽一饮而尽,笑道:“这落南城还真是神奇,从前就有酒剑仙的传言,如今我初入,便遇到了上官老板。”

      上官红挑眉,“我可不敢和酒剑仙比,只是一个爱喝酒的散人。”

      镜花十二羽看向廊外,道:“老板这酒馆新开的吧?可曾见过什么人么?”

      “不瞒姑娘,这馆子刚开没两天我就后悔了。”上官红抿了一口酒,“此地实在偏僻,这几个月见的最多的,除了飞鸟金鱼,就是蛇虫鼠兔了。”

      “是吗?”小白蛇从镜花十二羽的袖口钻出,盘踞在她掌心,“我这小蛇名玉虺,跟我近十年,从未出过岔子。”

      “莫说是蛇,就算是人也有出错的时候,姑娘对它可别太严苛了。”

      镜花十二羽闻言,笑着将蛇收回袖中,“说的是”她倒了杯酒递给上官红,酒水化镜,照出他无波的面容。

      上官红接过酒杯,镜面迅速碎裂化水,酒气蒸腾生雾。

      “镜化箭失确实了得”热气蒙住了上官红的脸,镜花十二羽却感觉到了对面的怒火。

      “不过…也很没有礼貌!”随着上官红这话刚落,两人面前雾气已经凝华成晶,直刺镜花十二羽的面门。

      镜花十二羽抬掌以对,冰晶在两股内力催动下爆裂开来,两人纷纷被震开。镜花十二羽后翻落地,手掌传来一阵刺痛。

      她的手掌刚才碰到冰晶碎片,寒气伤肤,生了冻疮,此时火辣的疼痛之余还伴随痒症。
      能如此轻易化解她的镜像化箭,看来眼前这位不一般。

      “你是谁?”

      上官红优雅躬身道:“仙来酒馆——上官红。”

      镜花十二羽眯起眼,“你不是落南人。”

      上官红被她这话问的云里雾里的,不禁怀疑道:“外地人不能在落南开酒馆吗?”

      镜花十二羽冷笑一声,“说来也巧,你这酒馆开业那天开始,竹门就时常出现一个黑衣人。”

      上官红好像被她这无端的猜忌伤到了心灵,眸色一痛,幽幽道:“怪不得最近人少了,原来这些人都被你杀了。”

      “如今你孤立无援,还是坦白从宽较好。”镜花十二羽指尖凝聚起一团水。

      上官红无奈地摇摇头,“很可惜,你杀的那些人 ,并不是我的人。”

      镜花十二羽:“……”

      “滚出来!”上官红突然冲着屋顶大吼一声。

      随后一只乌鸦悠然落在护栏上。

      镜花十二羽只看了一眼,便道出了乌鸦的主人:“紫瞳魂——冷延鸦。”

      听到召唤一般,一道黑影兀地现身长廊,此人身穿斗篷,指尖夹着短刃,腰间挂着哨子,红巾披肩,额前碎发中,紫瞳若隐若现。
      上官红指了指冷延鸦:“这才是姑娘要找的人。”

      “你知道他躲在这里。”

      上官红轻笑道:“姑娘还真是不爱用疑问的语气说话。”

      我喜欢。

      “……”

      他继续解释道:“来者是客,他来我馆中喝酒,我还能把人赶出去不成?”

      他说的理所当然,镜花十二羽却反问他:“你就不怕他杀了你?”

      上官红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他转身对着冷延鸦道:“但如果怕这怕那的,我这酒馆还开不开了?”

      冷延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轻嗤了一声。

      与此同时,镜花十二羽指尖水珠化作利箭袭来,携风带寒。

      冷延鸦扔出指尖短刃,与水箭相撞,水箭被短刃打散成一滩水流淌进了地缝。短刃绕了一圈又回到他手中。

      镜花十二羽往右边跃起,脚踩栏杆飞到院子上空。院中水滴自动汇聚在她胸前,形成了一把水做的剑,日光照射下,水波折射的光芒大盛,上官红不由得想捂眼。

      冷延鸦仰起头,目光先是惊讶,随后眼中欣喜难捱,“竹门未来的门主,若是被我所杀,会怎样?会不会名扬天下?”

      上官红被照的眼睛睁不开,长袖挡着白光坐回位置上,摇了摇头,道:“你先接下她这一剑,再说名扬天下的事吧。”

      冷延鸦抿嘴一笑,飞身落到院中。

      “听说你有十二羽,那我便斩你羽翼,看你如何翱翔九天!”他将斗篷解下,扔向空中。

      无数短刃自斗篷下飞出,镜花十二羽握剑旋身一挥,短刃与剑气相撞,迸发出火花,照亮了整个院落。

      冷延鸦踏空而起,一把抓住斗篷,再次披在自己身上,随后右手拇指按住小指与中指,结印喝道:“合!”

      空中短刃汇聚成剑,水剑剑气被破开。

      镜花十二羽抛出水剑水剑在空中解体成水珠,无数水珠化作箭羽齐下,逼得冷延鸦往后退了一步。

      短刃汇聚的剑很快被攻破,箭如雨下,院中草木尽折,酒坛爆裂,冷延鸦扯下斗篷,卷住头顶的箭,一个旋身又把箭矢反射回去,那箭矢却在空中化水滴落。

      他扯下腰间的哨子,用力一吹!栏杆上的乌鸦瞬移到他眼前,双翅相叠化盾与水箭相撞。又一吹,乌鸦好像有分身一般,一变二,二变四,以此类推,不一会水箭就被乌鸦们挡完了。

      他重新站起身来,穿好斗篷。冷声道:“镜花十二羽。刚才你已用了十羽的功力。而我的黑羽,还没用呢。”

      此时满院子的乌鸦在头顶盘旋鸣叫,直叫人毛骨悚然。

      “杀了她!”随着冷延鸦命令落下,乌鸦们身上的羽翼在振翅间如短刃飞出。

      长廊里,原本还在看好戏的上官红突然紧张起来,低声暗道:“完了,要见血。”洗院子很累的!

      镜花十二羽双臂展开,合掌于胸前:“十二羽,开。”

      方圆百里内所有水源皆汇聚在她身前,形成了一个镜子,黑羽入镜的瞬间,镜子再次化成水球,将黑羽裹住。

      随着她右手反向捏掌,水球爆裂成水珠,水珠又变成镜片,镜片化作利刃。数量是方才的数十倍,散发着白光的镜片压在院子上空,照的地面通亮,黑袍乌鸦无处遁形。

      “这就是十二羽。点水成镜,镜化利刃,十二羽下无生魂。”上官红眼前一亮,不由惊叹道。

      箭矢射落乌鸦只在一瞬间,眼看乌鸦被一只只射落,冷延鸦吹响哨子,其中一只乌鸦飞回他身边,他将乌鸦用斗篷盖住,鬼魅般消失在院中。

      几乎是同时,冷延鸦刚逃走,他所站位置就插满了水箭。水箭落地瞬间又变成了一滩死水。

      上官红看着满院的死乌鸦,顿时感觉头皮刺痛。这血迹斑斑的院子得收拾多久啊?镜花十二羽不知何时跃到了上官红背后,幽幽道:“上官老板,你到底是谁?”

      上官红心下一沉,只道:坏了。

      他故作轻松地站起身,转过头笑着说:“怎么?你觉得我和他是一伙的?”

      镜花十二羽垂首摸了摸自己被冰晶擦伤的手心,若有所思,但又很快扬起一个笑来,“我只是好奇上官老板师承何人,上官老板若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不必紧张。”

      上官红点点头,深表赞同,他悠悠走到栏杆旁边:“竹门的接班人——镜花十二羽。你打碎了我一院子的酒,还有这花,这草,连同我这旗帜…”

      他把院子的东西全指了个遍,最后摊开手掌:“一共一千六百八十两,给钱吧。”

      镜花十二羽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会,摸向袖口,实在没摸到什么钱,无奈道:“抱歉,我没钱。”

      “没钱?那把你这蛇留下吧。”上官红指了指绕在她手腕上的小白蛇。

      镜花十二羽斩钉截铁道:“不行!”

      “那就写信回竹门,让他们送钱来。不然别走了!”上官红一副泼猴架势。

      镜花十二羽眯起眼睛,上官红瞧出她这是有怒意了,立马双手交叉于胸前,做出防御姿势:“你想干嘛?杀人灭口?你可是竹门弟子!”

      竹门弟子不得伤及无辜。虽说眼前这位的身份扑朔迷离,但她刚经历一场大战,不宜再动武。

      想到这,镜花十二羽哼了一声,妥协道:“拿纸来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