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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破碎的梦想 ...


  •   任潇惟看着他护犊的模样,忽然笑了,眼底满是欣慰:“江尽身边,有可靠的人了。”

      “要你管。”江暮冷着脸,语气不善。

      “啪”的一声,江尽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啊!”江暮捂着脑袋,不可思议地看着姐姐,眼里满是委屈,“江尽,你打我?”

      “没礼貌!”江尽瞪着他,语气严肃,“恩人救了你姐姐,你就这么说话?”

      江暮瘪了瘪嘴,眼神瞬间温顺了许多,却还是不服气地瞥了任潇惟一眼,不情不愿地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江尽。但是,你让她哭了,就是你不对!”

      “你这小子!”任潇惟被他逗笑,无奈地摇摇头,“怎么就成我让她哭了?”

      “你在她旁边,不是你是谁?”江暮梗着脖子,声音却小了些。

      “江暮!”江尽无奈地喊了他一声。

      江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顶嘴。

      任潇惟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真服了你小子。好歹我还当过你几天老师,就这态度,得挨揍!”

      病房门轻轻合上,江尽正低头帮江暮理了理皱起的衣领,语气是全然的温和:“下次不许再这么冲动了,任潇惟是恩人。”江暮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三人之间一片祥和。

      这一幕恰好落在走廊尽头的桓渂久眼里。

      他看着江尽对江暮那份毫无保留的耐心,那份藏不住的真心与诚心,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羡慕像藤蔓疯长,缠绕着尖锐的不甘,甚至透出一丝隐晦的杀气。

      凭什么?

      江暮不过是江尽捡来的弟弟,却能独占她所有的温柔,而自己,身为桓家二公子,从小锦衣玉食,却从未得到过这样纯粹的关爱。

      母亲心里只有算计,父亲眼里只有HJ和江盛漫留下的痕迹,他像个多余的影子,在桓家的屋檐下活得格格不入。

      桓渂久转身沉默地离开医院。

      舅舅入狱,母亲要被父亲赶走,他这个在夹缝中生存的角色,在桓家又能有怎样的结局?

      与此同时,桓家大宅的客厅里,气氛冰冷得像结了霜,这本来就是一座空房间。

      桓河看着收拾好行李的段柔,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段柔,是时候离开了。”

      “桓河,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段柔红了眼眶,声音带着最后的挣扎,“我们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就算没有感情,也该念及旧情!”

      “旧情?”桓河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对江尽下狠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旧情?你离开,我会安排好渂久的一切,让他继续留在桓家,继承他该得的,否则,你们母子一起滚蛋。”

      “桓渂久可是你亲儿子呀!”段柔尖叫出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为什么总是放不下江盛漫母女?她们根本就不愿搭理你!”

      “那就不劳你操心。”桓河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桓渂久的事,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要让我把话说得太明白。段柔,聪明点,对所有人都好。”

      段柔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她听懂了桓河的言外之意。

      他知道那个隐藏多年的秘密。

      她再也没了争辩的勇气,为了让桓渂久能继续留在桓家,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她只能妥协。

      段柔拎着行李箱,刚走到门口,就被桓渂久拦住了去路。少年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冷漠,只剩下一丝慌乱:“妈,带我一起走吧!”

      段柔看着儿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孩子,在桓家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母亲给不了你的,桓家都能给你。”

      她天真地以为,孩子想要的是财富。地位和未来的保障,却从未问过桓渂久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一心为儿子谋划的母亲,始终坚信经济实力能决定一切,却忽略那个少年心底最渴望的,不过是一份不掺杂质的关爱与陪伴。

      桓渂久看着母亲决绝的背影,喉咙发紧,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站在空旷的门口,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桓家能给的。

      没错。

      这个信奉“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社会里,段柔们总以为物质堆砌的未来才是最好的馈赠,却忘了有些灵魂对温暖的渴求,早已超越名利的重量。

      桓渂久从小活在桓家的锦衣玉食里,却从未尝过真正的亲情滋味。

      父亲的目光永远追着HJ的兴衰与江盛漫的痕迹,母亲的温柔裹着算计,连舅舅的亲近都带着利用的底色。

      直到看见江尽对江暮毫无保留的耐心,看见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羁绊,他才猛然懂得,自己真正匮乏的,从来不是财富与地位,而是那份不掺杂质的牵挂与偏爱。

      所以他甘愿抛弃桓家的光环与唾手可得的未来。对他而言,亲情不是锦上添花的装饰,而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底气。

      与其在冰冷的豪门里做个被忽视的继承人,不如赌上一切,去追寻那份能填满心底空洞的温暖,哪怕前路未知,哪怕要从零开始,这份执念,早已让他下定了决心。

      正午的阳光刺眼,巷口的纸壳堆还散发着潮湿的霉味,林皙昼奶奶刚弯腰捡起一摞废纸箱,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

      路人惊呼着拨打急救电话,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街区的喧嚣,将老人紧急送往医院。

      “嘟——嘟——”林皙昼的手机刚接通,护士急促的声音就砸了过来:“请问是林淑芬女士的家属吗?老人突发心脏病,正在市一院急救,快来!”

      “什么?!”林皙昼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什么也顾不上,疯了似的从课桌前弹起,撞翻了椅子就往外冲,嘴里只剩语无伦次的念叨:“奶奶……奶奶……”

      文洙铉被他突如其来的状态吓了一跳,下意识喊声“呀!!!”,看着他狂奔的背影,心头一紧,也立刻抓起书包追了上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敲得急促。

      医院的消毒水味像一张网,死死裹住林皙昼。

      他冲到导台,双手撑着台面,大口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发颤:“护士……林淑芬……哪个床位?”护士快速查阅信息,指指急救通道的方向:“还在抢救室!医生在等家属!”

      他跌跌撞撞跑过去,刚到门口就被医生拦住。医生皱着眉,语气凝重:“你是林女士的孙子?你家大人呢?”

      林皙昼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监护人。”

      医生没再多问,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每一秒都关乎性命。

      他递过手术同意书,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病人情况危急,需要立即做搭桥手术,赶紧签字!”

      林皙昼的目光扫过“手术风险”那几行字,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却没有丝毫犹豫,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奶奶被推进手术室,门“咔哒”一声关上,他才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文洙铉追到他身边,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他苍白的脸,小声问:“怎么样了?奶奶会没事的吧?”

      林皙昼没说话,只是摇头。

      他知道,手术费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他这个刚成年的穷学生肩上。

      父母早逝,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平日里靠捡废品和打零工勉强糊口,哪来这么多钱?

      就在他浑身发冷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声音沙哑:“谁?”

      “是我,桓渂久。”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得可怕,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我知道你奶奶住院了,需要手术费。”

      林皙昼的心猛地一沉,警惕地眯起眼:“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桓渂久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算计,“我给你HJ的正式职位,薪水足够支付手术费,还能让你奶奶后续得到最好的护理。”

      林皙昼的手指把手机攥得发白,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的目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句冰冷的话:“解决江暮。”

      林皙昼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浓浓的嘲讽。他对着电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倔强:“桓渂久,你可真看得起我林皙昼。”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看着手术室的红灯,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一边是奶奶的性命,一边是违背良心的交易,他该怎么选?

      林皙昼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手术室的红灯在走廊尽头亮得刺眼,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文洙铉跑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少年明明害怕得快要撑不住,却还在硬撑着一副坚强的模样。

      “奶奶怎么样了?”她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声音温柔得怕惊扰了他。

      林皙昼转过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刚进手术室。”

      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耸动。刚才桓渂久的电话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奶奶的病情更是让他濒临崩溃。他害怕手术灯熄灭后传来坏消息,更害怕自己终会被现实压垮,连仅有的梦想都护不住。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皙昼哽咽着,看向文洙铉,眼神里满是茫然与绝望:“我的梦想是画画。”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做梦!是吧?”

      “突然…说什么梦想?”文洙铉愣了一下,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却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无助与痛苦。

      她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伸出胳膊,轻轻将他抱住。

      她的怀抱不算宽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她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好啦,好啦!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林皙昼反手抱紧她,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

      他哭得很小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弱,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害怕和不甘都哭出来。

      文洙铉一动不动地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服。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她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

      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但走廊里,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却在冰冷的氛围里,透出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温暖。

      傍晚的社区浸在橘红色的余晖里,老樟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缠在锈迹斑斑的秋千铁链上。

      桓渂久坐在秋千上,脚尖轻点地面,让秋千慢悠悠地晃着,铁链与支架碰撞发出“吱呀”的轻响,在安静的社区里格外清晰。

      他穿着一身深色外套,袖口随意挽着,手拉着秋千的铁链,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

      目光落在不远处谈林焕家的单元楼门口,眼神沉得像积了云的夜空,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藏在眼底的算计在悄悄翻涌。

      社区里偶尔有晚归的居民走过,带着孩子的母亲低声哄着哭闹的小孩,提着菜篮子的老人慢悠悠地聊着家常,这些烟火气十足的画面,却丝毫暖不了他的眼底。

      他像一个局外人,游离在这片温馨之外,心里只装着自己的筹谋。

      谈林焕手里握着的东西,是他扳倒江暮,靠近江尽的关键。

      秋千晃到最高处时,他能看见单元楼二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进一丝光亮。

      桓渂久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

      他有的是耐心,等谈林焕出现,也等一个能让自己翻身的机会。

      风轻轻吹过,带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布满阴翳的眼睛。

      周围的喧闹渐渐淡去,只剩下秋千“吱呀”的声响,陪着他在余晖里,等待着一场注定不平静的会面。

      医院的走廊依旧人来人往,消毒水味混着饭菜香飘过来,显得有些杂乱。

      周巡刚处理完任潇惟车祸案的补充笔录,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皙昼蹲在走廊角落,双手抱着头,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怎么来这里?”

      林皙昼猛地抬头,看清是周巡时,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奶奶……突发心脏病,正在里面做手术。”

      周巡的目光沉了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手术室亮着的红灯,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别慌,医生会尽力的。”

      他陪着林皙昼走到手术室门前,向护士打听了老人的最新状态,得知手术还在顺利进行,才松了口气。

      “你在这等着,我去办点事。”周巡没多说,转身走向缴费处。

      他想起刚才林皙昼眼底的绝望,又联想到少年平日里打零工维生的处境,心里已然明白。他没惊动任何人,径直刷卡,缴清手术费,住院费以及后续的护理费用,甚至特意交代护士,不要告诉林皙昼是谁付的钱。

      处理完这一切,周巡拎着从便利店买的牛奶和面包往回走,刚走到手术室附近的拐角,就看见林皙昼正被文洙铉抱着。

      少年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崩溃中缓过来,而文洙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周巡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没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了两秒,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带着几分温和的感慨,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年轻人……”

      那语气里,有对少年人脆弱与坚韧的共情,也有对这份青涩陪伴的默许与祝福。

      她刚结束兼职,傍晚的风带着草木的凉意,吹得谈林焕额前的碎发乱飞,背上的双肩包压得肩膀发沉,脚步晃悠悠的,还下意识揉了揉酸胀的腰,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疲惫。

      可当视线落在秋千旁的身影上时,眼睛瞬间亮了,疲惫像是被瞬间清空,她小跑着冲过去,突然出现在桓渂久面前,语气里满是雀跃:“什么呀,怎么这个点来找我?”

      桓渂久停下晃悠的秋千,转头看向她。

      平日里总是冷着的脸,此刻竟漾开一抹不常出现的微笑,浅淡却真实,落在谈林焕眼里,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不能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谈林焕连忙摆手,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只是高兴……没想到你会来。”

      她挨着他坐下,另一只秋千被轻轻晃动,铁链发出“吱呀”的轻响,和着晚风的声音,格外惬意。

      谈林焕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头看向他,眼神认真:“说吧,找我肯定有事,我听着!”

      “今天我去找了林皙昼。”桓渂久手搭着秋千链,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我给了他想要的钱财,还有以后能站稳脚跟的社会地位,你猜怎么着?他拒绝了。”

      谈林焕挑眉:“拒绝?为什么?”

      “为了江暮。”桓渂久吐出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江暮?!”谈林焕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满是惊讶,“你和江暮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节吗?”

      “哎呦,不知道……”桓渂久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像是不愿多提。

      谈林焕盯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桓渂久,你很在意江暮吗?”

      他沉默几秒,才缓缓点头,声音低沉:“有点在意。他拥有着我最想要的东西。”

      谈林焕的心猛地一跳,看着他眼底的落寞,鬼使神差地开口:“这个东西,我可以给你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桓渂久拥有的财富,地位,是她一辈子都可能触达不到的高度,可她竟然想把自己仅有的,微不足道的东西分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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