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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破碎的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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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苏池,家世相当,能力出众,又同样对相亲,联姻嗤之以鼻,简直是最佳人选。
“我们可以合作,”江尽缓缓开口,语气冷静得像在谈一笔上亿的合同,“互不干涉对方的情感生活,不用履行夫妻的实质义务。只有在家族需要、或是面对外人时,扮演好彼此的伴侣角色,在对方有需要的时候出现,提供必要的帮助。”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周苏池,“我能给的,只有这些。这样的同伴,你还想一起走下去吗?”
“当然!”周苏池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脸上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伸出手,语气轻快却郑重,“合作愉快!”
江尽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秒,终究还是握了上去。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适中,没有多余的暧昧,只有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为这场荒唐却又无比清醒的合作,镀上了一层不容反悔的光晕。
咖啡馆里的香气依旧浓郁,可江尽的心里却一片清明。
她知道,从握住这只手的瞬间起,她的人生又多一层伪装,却也多一份喘息的空间。往后的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江尽和周苏池交握的手上投下一道亮痕。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推门声,任潇惟的身影恰好定格在光影交界处。
他手里还攥着一份刚整理好的财务报表,是江尽早上落下的,特意驱车送来。
可此刻,报表的边角被他捏得发皱,视线穿过稀疏的桌椅,精准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江尽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周苏池的掌心覆在上面,姿态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合作愉快”四个字,轻轻刺破任潇惟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温润的眼神蒙上一层寒霜,深邃得让人看不清情绪。咖啡馆里的咖啡香,花香,此刻都变得刺鼻,耳边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江尽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抽回手,手上还残留着周苏池掌心的温度,却莫名觉得烫。
她抬头看向任潇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抓包的小孩。
周苏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认出了任潇惟,江尽的特助,上次在HJ楼下见过一面。
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故意抬手拍了拍江尽的手背,语气轻快:“这位是?”
任潇惟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看着江尽,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江总,您落下的报表。”
他没有看周苏池,仿佛对方只是空气,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尽身上,带着审视,带着不解,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江尽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走向他,脚步却顿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只是和他达成了联姻合作,互不干涉”。这种荒唐的协议,说出来只会更让人误会。
“放在那里吧,谢谢。”她定了定神,恢复了几分冷静,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任潇惟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报表放在门口的前台,转身就走。
推门的瞬间,风灌了进来,吹起他的衣角,也吹散了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
他没有回头,背影决绝得像在告别什么。
江尽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
她知道,任潇惟一定误会了,误会她真的接受了周苏池,误会她愿意为了家族利益,嫁给一个刚认识的人。
“看来,这位特助对你很特别啊。”周苏池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江尽,你心里有人了,对不对?”
江尽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下,看着桌上冷却的咖啡,语气低落:“算是吧。” 只是这份感情,注定要被现实裹挟,前路未卜。
咖啡馆里的阳光依旧温暖,可江尽的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块冰,渐渐冷却下来。她知道,这场荒唐的合作,不仅要面对家族的压力,还要面对任潇惟的误解,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驾驶座上投下刺眼的光斑,车内空调开着,却驱不散任潇惟心头的燥热。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死死盯着咖啡馆的橱窗,江尽正对着周苏池笑,眉眼舒展,是他许久没见过的轻松模样,烦燥感顺着血液蔓延,连带着额角都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干涉,却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周苏池说了什么?让她笑得这么开心?他们真的要在一起吗?胸口的闷痛隐隐作祟,他下意识地按住心口,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又在车里翻了什么,直到药瓶出现?
没过多久,江尽推开门走了出来,脚步轻快,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没注意到任潇惟紧绷的侧脸,自顾自点开微信,周苏池刚发来一张柯基的照片,圆滚滚的屁股对着镜头,憨态可掬。
“好可爱!”江尽脱口而出,手指飞快地敲下回复,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
任潇惟透过后视镜,恰好撞见她眼底的光亮,那光亮像针,刺得他眼睛发涩。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相亲怎么样?”
江尽没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成了。”
“你看上周苏池了?”任潇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嗯!”江尽终于抬眼,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也觉得我不错,这样总算能给父亲交差了,这关算是过了。”
“江尽你知道成了什么意思吗?”任潇惟猛地转头看她,眼底的隐忍几乎要绷不住,“桓家与周家,可能要有一场婚礼。”
江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迎上任潇惟的目光,语气平静:“嗯!我知道呀。”
“那小子就如此好,让你迫不及待想嫁给他?”这句话像冲口而出,带着点失控的质问,连任潇惟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未对江尽如此说话,带着酸意,带着不甘,还有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任潇惟你这话什么意思?”江尽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音陡然提高,“什么叫我迫不及待?我这不都是被父亲逼得吗?我有的选吗?”她攥紧手机,眼眶微微泛红,满是委屈,“不是周苏池,还有李苏池、王苏池!我要不停相亲,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家族试探,这样我什么时候能回家?什么时候能好好见我弟弟一面?”
“你……在你心目中,你弟弟最重要是吗?”任潇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废话!”江尽没好气地怼回去,心里的委屈翻涌,“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护着他护着谁?”
“那我呢?”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砸在江尽心上。
她愣住了,看着任潇惟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额角未干的冷汗,莫名觉得陌生。
这不是平时沉稳可靠的任特助,倒像个失控的孩子。
“任潇惟你在发什么神经?”江尽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一丝烦躁。
任潇惟也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苦笑一声,眼底的情绪迅速褪去,只剩下疲惫和自嘲,他早就没资格站在她身边了,又何必贪恋这份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他别过脸,声音沙哑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对你凶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江尽的语气软了下来,心里却莫名有些发堵。
她凑近了些,趴在驾驶座的靠背边缘,近距离看着任潇惟的脸,忽然发现不对劲:“你怎么额头都是汗?” 她伸手想去碰,任潇惟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声音有些含糊:“没事,我们回去吧。”
江尽没听他的,指尖还是触到他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传来,明显比正常体温高些,是发烧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的烦躁和委屈瞬间被担忧取代。
江尽立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驾驶座旁边,拉开门,语气不容置疑:“下车!我来开!”
任潇惟看着她眼底的担忧,没有反驳,顺从地解开安全带,挪到了副驾。
阳光落在江尽认真开车的侧脸上,她的眉头微蹙,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当当,像一道坚实的屏障。
任潇惟靠在副驾上,闭上眼,心里五味杂陈,他明明该退出的,可此刻感受到的关心,却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江尽伸手帮任潇惟解开安全带,任潇惟没说话,自己撑着座椅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挪到副驾坐下,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江尽坐进驾驶位,利落地调整好座椅距离,又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瓶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水,缓一缓。”任潇惟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的,伸手接过水时,轻轻碰到她的手背,很快又收回去。
一路疾驰到医院,挂号、缴费、找医生,江尽忙前忙后,没一会儿就帮任潇惟安排好了输液。
病房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正好,任潇惟靠在床头,手背上扎着针管,透明的液体一滴滴顺着软管往下落。
江尽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跳动着HJ的财务数据,她一边处理工作,一边时不时抬眼瞟一下吊瓶的进度。
不知过了多久,任潇惟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江尽的侧脸上。
她眉头微蹙,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应该是处理完了一项棘手的工作。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顶,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这样的画面安稳得不像话,任潇惟看着看着,竟觉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江……江尽……”他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轻轻唤了一声。
江尽立刻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刚好贴在他发烫的皮肤上:“你感觉怎么样?烧退了些没?”
“我想喝水。”任潇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江尽应了声“好”,转身倒了杯温水,又怕烫到他,还特意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他手边。
任潇惟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喉结轻轻滚动。
等他喝完,江尽抽两张纸巾递过去,语气自然:“擦擦嘴。”
她的动作熟稔又体贴,像照顾了很多年的家人,病房里的空气都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
“江尽,你真会照顾人。”任潇惟看着她,轻声说。
“家里有个需要照顾的弟弟。”江尽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温柔,“照顾生病的人,难免就熟练了些。”
“真羡慕。”任潇惟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江尽挑眉,打趣道:“羡慕我这项技能?回头教你?”
“羡慕江暮。”
这五个字落下,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江尽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愣住了,伸手接过任潇惟递来的空杯子,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坐回椅子上,侧身对着他,避开他的目光。
“任潇惟!”
她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你别总说些让人误会的话,我这人脑子笨,容易会错意,到时候闹了笑话,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她顿了顿,“我们现在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是同事,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革命友谊,我知道你不是喜欢我,等再过段时间,我能独当一面了,你就能放假了,到时候HJ不会拖着你,一定还你自由,你也不用再受这份罪。”
“我从来都没觉得和你一起工作是受罪。”任潇惟看着她的侧脸,语气认真,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点都不。”
“你听不懂我的话是吗?”江尽的声音硬了些,像是在逼自己狠下心。
“江尽,我听得懂……”任潇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力。
“那就这样!”江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任潇惟的脸色本就不好,此刻更添苍白。
他没再说话,缓缓躺了下去,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江尽见状,下意识地伸手帮他掖掖被角,动作自然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倒是你,”任潇惟忽然睁开眼,抬手推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漠,“才需要与我保持距离,别再越界。”
江尽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
她看着任潇惟紧闭的双眼,心里莫名堵得慌,半晌才收回手,叹了口气,重新打开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却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病房里只剩下键盘偶尔的敲击声,和吊瓶里液体滴落的轻响,安静得有些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