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尽之上》今相逢

72、第 72 章 破碎的梦想

　　而门外，任潇惟收起笑容，他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刚才那句打趣不过是想缓解她的窘迫，可看她炸毛的样子，倒是更可爱了些。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客房，心里却盘算着，明天得给她备点清热降火的茶，毕竟，联姻这事儿，确实够让人上火的。

　　呵！很快桓渂久的预言就来了！

　　高级西餐厅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银质餐具在白色桌布上泛着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与牛排的混合气息，却让人窒息得喘不过气。

　　江尽穿着段柔特意准备的香槟色礼服裙，裙摆衬得她身姿窈窕，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无奈。

　　对面的男人无疑是“优秀”的，定制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眼间是精英特有的沉稳，谈吐间引经据典，从海外留学经历聊到家族企业的运营策略，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他是桓家精心挑选的联姻对象，与桓家门当户对，海龟背景，年纪轻轻就接手家族企业，是旁人眼中完美的“良配”。

　　“江小姐在HJ的工作还顺利吗？”男人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的礼貌。

　　“还好，慢慢在适应。”江尽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荒谬感，这场相亲，像极了狗血电视剧里的情节，两个毫无感情基础的人，因为家族利益坐在一起，谈论着无关痛痒的话题，仿佛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老一辈的迂腐果然名不虚传，以为用一场联姻就能巩固所谓的商业联盟，却从来没问过她想要什么。眼前的男人再好，再优秀，也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起任潇惟熬夜帮她整理文件的样子，想起他为她烤肉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说“有我在不是不一样吗”时的认真，心脏莫名地抽一下。

　　“听说江小姐之前一直在国内生活？”男人继续找着话题，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的意味，“我们家族在国内也有不少业务，以后或许可以多交流。”

　　“或许吧。”江尽敷衍地应着，眼神飘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尴尬的相亲，逃离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疏离，话题渐渐少了下来。

　　餐桌两端陷入了微妙的沉默，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餐厅里若有若无的钢琴曲。

　　江尽强撑着笑意，心里却把这场狗血的联姻骂了千百遍。她知道，桓河安排这场相亲，不过是想让她成为HJ的“附属品”，用婚姻换来商业上的稳固。

　　可她江尽，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终于，男人看了看手表，起身告辞：“江小姐，今天聊得很愉快。后续我会让助理和桓先生那边对接。”

　　“好。”江尽站起身，脸上的微笑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慢走。”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江尽瞬间卸下所有伪装，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下意识地想给任潇惟发消息吐槽，却又犹豫了。

　　服务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需要买单吗？”

　　“不用，让桓先生的人来结。”江尽拿起包，转身快步走出餐厅。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清醒了不少。

　　狗血的相亲结束了，但这场关于婚姻与自由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江尽抬头望着夜空，眼神坚定，她的人生，她的婚姻，绝不能由别人说了算。

　　哪怕是父亲，哪怕是家族利益，她也要拼尽全力反抗到底。

　　无疑相亲不止一场！

　　咖啡馆里飘着现磨咖啡的焦香，混合着隔壁桌传来的淡花香，氛围松弛得不像一场刻意安排的相亲。

　　江尽推开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周苏池提前到场了，穿着剪裁利落的浅灰色休闲西装，里面配着白体恤，袖口随意挽着，手上拿着一杯美式，已经喝了三分之一，深色的液体在透明杯中晃出细微的涟漪。

　　他抬眸看来时，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不算失礼，却带着点直白的欣赏。

　　江尽皮肤白净，眉眼舒展，笑起来时眼角带着浅浅的弧度，确实亮眼得让人忍不住多瞧两眼。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倒也不用这么盯着”，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你好，我叫江尽。”她伸出手，握手时力度适中，不敷衍也不过分亲近。

　　周苏池起身回握，掌心温热干燥，笑容爽朗：“你好，我叫周苏池。”

　　江尽顺势坐下，将包放在身侧的椅背上，语气自然：“等很久了吧？菜单在这，需要什么再点，今天我请客。” 她说话时没端着架子，眼神清亮，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开朗，让周苏池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都咽了回去，只觉得心里舒服。

　　“你是江尽？”周苏池重新坐下，眼里带着点玩味。

　　“嗯。”江尽点头，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江尽，和你父亲说的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我爸说我什么了？”她好奇地挑眉，印象里桓河对她总是严苛，很少会在外人面前夸她。

　　“叔叔说你人长得好看，性格独特，是个很特别的孩子，让我一定要见见，说错过你可是我的损失。”

　　周苏池学着桓河的语气，故意压低了声音，逗得江尽弯了弯嘴角，他才继续说，“如今一看，还真是没夸大。”

　　“周公子过奖了。”江尽没不好意思，坦然地接下夸奖，“没想到我爸在他人面前还会这么夸我，不过说实话，他说的大部分都对。”

　　“哈哈哈……江小姐真是敞亮。”周苏池被她的直白逗笑，眉眼都舒展开来，“不像我见过的那些姑娘，要么过分矜持，要么刻意讨好，你这样倒让人觉得自在。”

　　“周公子也很不错。”江尽话锋一转，语气真诚，“小小年纪已经能独当一面，接手家族企业还做得有声有色，确实让人佩服。”

　　“没办法，我有个哥哥，他一心想自己闯，不想依靠家里，就轮上我啦。”周苏池耸耸肩，语气洒脱，“靠家里没什么不好，至少是一条看得见终点的路，不过过程里，我可以选择和什么样的同伴一起走，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自由。”

　　“周公子很洒脱。”江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直白说出别人难以启齿的窘境，一边顺势而为享受自己该得的，一边又不迷失自己，你很独特，不像个草包公子哥。”

　　“草包公子哥”五个字说得直白又可爱，周苏池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笑意，没半点生气的样子。

　　江尽见他不介意，便开门见山：“周公子，今天我来，其实是应付我父亲的相亲要求，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也有不得不拒绝你的理由。”

　　“什么呀！”周苏池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点近乎撒娇的委屈，“江尽，你要拒绝我？我们都还没开始呢，你就直接下结论，让我周苏池的面子往哪搁？不行！绝对不行！”

　　他的语气软糯，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完全不像个叱咤商场的精英，倒像个讨糖吃的小孩。江尽愣了一下，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天生就对这种会撒娇的人没辙，硬气的话到了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那周苏池，你想怎么办？”她无奈地问，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

　　周苏池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江尽，我们再见面吧！你父亲让你相亲，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万一后面那些人长得没我好看，性格没我有趣，那你岂不是亏大了？”

　　“噗！”江尽被他直白又自恋的话逗得笑出了声，眼角笑意染上眉梢，之前应付相亲的窘迫和无奈，瞬间烟消云散。

　　咖啡馆里的阳光正好，落在她带笑的脸上，暖融融的，连空气都变得更甜了些。

　　咖啡馆的午后阳光悄悄移动，落在周苏池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他面前的美式早已凉透，杯壁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白色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周围的轻声交谈与咖啡机的嗡鸣渐渐淡去，周苏池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褪去了之前的戏谑，多了份认真：“我推算你还会再相亲，不如就结束在我这里。”

　　“什么意思？”江尽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以为对方会纠缠几句，或是体面退场，却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句突兀的话。

　　“正巧我也不想再相亲。”周苏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江尽耳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洒脱，“我们在一起吧！”

　　江尽瞳孔微缩，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怕不是疯了？才见一面，就提出“在一起”，甚至没提半点感情，反而像在谈一笔商业合作。

　　没等她反驳，周苏池又接着说：“我们可以在一起，也可以结婚。往后，一起面对各自家族的事业，一起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应酬和期待。我们是同伴，也是战友。”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明亮而坚定，“我向你发出邀请，你愿不愿意？”

　　“为什么是我？”江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松开又攥紧。

　　她实在不懂，周苏池身边从不缺优秀的女性，为什么偏偏选中她这个明确表示要拒绝的人。

　　周苏池低头思考几秒，他抬起头时，眼底带着一丝坦然的笑意：“没什么复杂的理由，一见如故罢了。”

　　江尽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却只看到了纯粹的真诚与洒脱。

　　她的思绪飞速运转，父亲的联姻要求不会轻易放弃，与其一次次应付那些各怀鬼胎的相亲对象，不如找一个“同道中人”。

　　周苏池的提议虽然荒唐，却恰好击中了她的痛点，她需要一个挡箭牌，一个能帮她摆脱家族束缚，同时又不会干涉她生活的“战友”。

　　父亲把她当作HJ的继承人培养，必然不会真的用一场无聊的联姻绊住她，无非是想找个“合适”的人帮她稳固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