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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破碎的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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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尽转过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暖意,忽然想起什么,对着他挑眉一笑:“任特助,我当时也有机会对你好的,只是你当时没给我机会。”
任潇惟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江尽,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认真:“那我现在还能再厚着脸皮,把这个机会要回来吗?”
“晚了。”江尽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报表,语气带着点傲娇的调侃,“无论是谁,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们相爱的时间,早就错过了。”
“切……算了。”任潇惟轻哼一声,掩饰住眼底的失落,语气却依旧不服输,“你给我,我也不一定要。”
“最好是!”江尽扬了扬下巴,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任潇惟递过来的财务报表打断。
“等等,言归正传。”任潇惟的语气瞬间恢复专业,指着报表上的数据,“接下来看财务报表,重点关注三月份的营收,这里有个异常波动,我们得分析原因……”
江尽立刻收敛心神,瞪大眼睛盯着报表上的数字,刚才的轻松氛围瞬间被工作的紧张感取代。
深夜的办公室里,灯光照亮两人专注的侧脸,文件堆叠的阴影里,藏着未说出口的遗憾,也藏着并肩前行的默契。
深夜的桓家老宅浸在暖黄却冷清的灯光里,古木家具投下深浓的阴影,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沉郁的静谧。
任潇惟将车停在庭院,绅士地为江尽拉开车门,触到她微凉的手背时,下意识地顿了顿。
两人刚走进客厅,就见桓河坐在主位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今日太晚了,”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两位就在家里住下吧。江尽,你的房间还是你的房间。”
又是这句话。
“父亲……”江尽下意识地想拒绝,上次她明确表示过这里没有她的位置,可这次身边站着任潇惟,深夜奔波确实不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桓先生。”任潇惟看出她的犹豫,适时替她答应下来,转头对江尽轻声说,“你连日加班太累,这里离公司近,明日也方便。”
江尽抿了抿唇,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父亲真是……” 明明上次她态度坚决,这次却被任潇惟一句台阶下得无法推脱。
她跟着佣人上楼,走廊的壁灯昏黄,映着熟悉的雕花栏杆。
上次拒绝时的决绝还在心头,可这次踏入这片区域,那句“你的房间还是你的房间”像一根细刺,轻轻刺破了她坚硬的外壳。
这房间,是她小时候和哥哥桓渂序一起住过的隔壁,墙壁上还留着两人偷偷画下的身高线,窗帘是当年她最喜欢的浅蓝色,连书桌上的笔筒都还是那个印着小熊的旧款。
桓河从未动过这里的一切,仿佛在等她随时回来。不是HJ的继承人,只是那个能和哥哥一起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孩。
江尽坐在床沿,指尖摩挲着床单上熟悉的花纹,忽然就想起了哥哥。
任潇惟被安排在隔壁的客房,洗漱过后,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江尽却毫无睡意,辗转片刻,终究还是起身,轻轻推开了斜对面那扇虚掩的门,那是桓渂序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旧木头与淡淡雪松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和当年哥哥离开时一模一样,书桌上还摊着一本没看完的科幻小说,书签夹在第37页;窗台上摆着他最喜欢的模型飞机,机翼上的颜料有些褪色,衣柜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挂着的高中校服。
江尽缓缓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个放在角落的星空灯。
那是哥哥用零花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当年两人总喜欢躺在床上,关掉所有灯,看着满屋的星星转动,哥哥会给她讲宇宙的故事,说以后要带她去看真正的星空。
她按下开关,柔和的星光瞬间漫满房间,蓝色、银色的光点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缓缓转动,像真的置身于浩瀚宇宙。
江尽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看着那些熟悉的星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眼眶却渐渐湿润。
“哥哥,我很想你。”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回到桓家了,也接手了HJ,就像你当年想做的那样。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星光在她脸上流动,映出她眼底的脆弱与思念。
“我好想回到小时候,你还在的时候,我们一起在院子里放风筝,一起偷偷吃冰淇淋,一起看星空灯……”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润,笑容里带着淡淡的伤感,“哥哥,你说我现在做的这一切,是对的吗?我能保护好江暮,能守住我们想要的安稳吗?”
房间里只有星空灯转动的轻微声响,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可看着那些熟悉的星光,江尽心里的慌乱与疲惫似乎渐渐平息了些。哥哥的气息仿佛还在身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告诉她“别怕”。
她就那样坐着,看着满屋星光,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起身,关掉星空灯,轻轻带上房门。走出房间的那一刻,她眼底的脆弱褪去,重新换上了坚定的神色。
为了哥哥的期望,为了江暮的平安,她必须撑下去。
走廊的寂静被门缝透出的微光划破,任潇惟深夜起身喝水,路过桓渂序的房间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住。
那点微光柔和得像星子,混着房间里隐约的气息,让他心头一动。江尽还没睡。
他轻轻推开门,没发出半点声响。房间里,星空灯还在缓缓转动,蓝色银色的光点在江尽脸上流动,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肩膀微微耸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任潇惟反手带上房门,脚步声放得极轻,走到她身边缓缓坐下。
木质地板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他刚靠近,江尽就像受惊的小鹿般猛然抬头,泪眼朦胧地撞进他的视线,声音带着哭腔和惊吓:“阿西,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谁帮忙擦眼泪?”任潇惟的声音放得很低,像哄小孩似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他抬手,手上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拭去。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她。
江尽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却没完全躲开,只是嘟囔着:“我自己会擦好吗。”
眼泪却像不受控制似的,还在往下掉。
“我知道你自己可以。”任潇惟没停下动作,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眼神专注又认真,“但有我在,不是不一样吗?”
“什么意思?”江尽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任潇惟的目光飘向转动的星空灯,光点在他眼底流转,带着几分悠远的怀念,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你还记得吗?桓渂序那天让我回家,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江尽愣住了,眼泪一时忘了掉。
她盯着任潇惟的侧脸,脑海里模糊地闪过一个画面,多年前的午后,哥哥拉着一个少年走进家门,少年穿着白衬衫,眉眼干净,站在阳光下有些拘谨。
“怎么了?”她轻声问,心里满是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那时候的你很可爱。”任潇惟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眼神复杂得像揉碎的星光,有怀念,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
他的眉头依旧皱着,像是在惋惜什么,又像是在纠结如何开口。
“……??”江尽彻底懵了,眨了眨泪眼,眼底的疑惑更浓。
她不懂他的逻辑,前一秒还在擦眼泪,下一秒却提起多年前的初遇,还突然说她“可爱”。
任潇惟的眼神太深,像藏着一汪深潭,她读不懂里面翻涌的情绪,只觉得他此刻的模样,既熟悉又陌生。
星空灯还在转动,光点在两人之间跳跃,房间里的旧气息混着淡淡的泪水咸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江尽的眼泪渐渐停了,只是怔怔地看着任潇惟,等着他说下去,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既茫然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
任潇惟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些情绪,太沉重,此刻说出来,只会给她徒增负担。
他只是重新抬手,擦掉她脸颊上最后一滴泪痕,语气恢复平静:“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
江尽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袖口,星空灯的光点落在上面,像撒了一把碎钻,可她心里的疑惑,却像潮水般,久久没有退去。
星空灯的微光还在房间里流转,像一层柔软的纱,裹着旧木头的沉郁气息。
江尽起身时,裙摆擦过地板,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走到桓渂序的书桌前,指尖先触到冰凉的木质桌面,上面还留着哥哥当年刻下的细小划痕,那是他们比赛写字时,哥哥偷偷做的标记。
她伸出手,精准地拉开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抽屉滑轨有些生涩,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里面没有复杂的物件,只有一个小盒子,盒子已经有些泛黄,是母亲江盛漫当年常用的款式。江尽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一张老照片滑了出来,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磨损,却依旧清晰。
照片上,少年桓渂序笑得张扬,一手揽着身边的任潇惟,一手搭在江尽的肩膀上。
那时候的江尽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眉眼弯弯,嘴角沾着点冰淇淋的痕迹,任潇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容腼腆却明亮。
背景是老宅的庭院,梧桐树叶绿得发亮,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得能透过照片溢出来。正是现在的桓家。
江尽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哥哥的笑脸,指腹能感受到纸质的粗糙纹理,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却偏偏勾起嘴角,带着点撒娇似的心酸:“哥,我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照片里的时光,“我已经长大了,能自己撑起事了,你呢?还是当年那个爱欺负我的小孩子模样吗?” 她顿了顿,指尖在哥哥的脸旁轻轻点了点,“没关系,就算你永远长不大也挺好,你始终是我哥,早十分钟出生,也是我一辈子的哥哥。”
任潇惟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照片的边缘,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语气真诚又坚定:“好久不见。你放心,你这个爱闯祸的捣蛋鬼妹妹,我帮你看着呢。”
他侧头看了眼泪眼婆娑却在笑的江尽,眼底满是宠溺,“她成长得很好,越来越坚强,以后的人生,一定会一帆风顺,没有坎坷。”
“什么呀!”江尽立刻擦了擦眼泪,抬头瞪他,眼眶红红的,却带着点傲娇的嗔怪,“你怎么能随便评价我的人生?我自己的路自己走,顺不顺风的,不用你瞎保证。”
任潇惟扶额,无奈地叹口气,语气却带着笑意:“我这是让我的朋友放心,你懂什么。”
就在这时,“叩叩叩”三声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犹豫。
江尽和任潇惟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异口同声地说:“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桓渂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尽,卸下了所有防备,温柔又脆弱,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任潇惟,褪去了职场的沉稳,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
房间里的星空灯还在转动,微光落在他脸上,让他原本冷淡的轮廓也柔和了许多。
星空灯的微光还在房间里流转,却被突然闯入的冷意搅得支离破碎。
桓渂久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丝绸睡衣的衣料顺着他挺拔的身形滑落,勾勒出清瘦却凌厉的线条。
他的目光很冷,直直落在任潇惟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任特助,大晚上不在自己房间待着,孤男寡女和我的姐姐在这儿,就不怕惹人议论?”
江尽眼底的脆弱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强势与锋芒。
她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迈步走到桓渂久面前,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她微微抬下巴,眼神锐利如刀:“弟弟,谁敢议论我?” 尾音拖得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是江尽,你忘了?在这桓家,还没人有胆子对我的事说三道四。”
桓渂久向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微微仰头,眼底带着一丝轻蔑,语气却像淬了毒的针:“姐姐,还真是喜欢这个男人,只是可惜,父亲恐怕不会同意,HJ的继承人随便找个男人就托付终身吧?”
“我的婚姻大事!”江尽毫不退让地回视他,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不在我们争夺HJ的范围之内。我选谁,爱谁,我的感情,我说了算。”
“姐姐,你真的能做主吗?”桓渂久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像是掌握了什么秘密,“父亲可不会让你随心所欲。”
“谁也管不了我的心。”江尽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哪怕是父亲,也不能逼我嫁给不喜欢的人。”
“是吗?”桓渂久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父亲已经在帮姐姐物色合适的联姻人选了,都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能帮HJ稳固地位的那种。”
他顿了顿,看着江尽骤然紧绷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那就看姐姐如何反抗喽,我拭目以待。”
说完,他不再停留,悠悠地退出门口。
转身的瞬间,脸上还挂着的轻佻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丝绸睡衣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星空灯转动的轻微声响。
任潇惟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一个疑问也没问,只是沉默地看着江尽。
他缓缓靠近,能清晰地看到她紧抿的唇线,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与抗拒,桓渂久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她心神不宁。
父亲已经帮她选好了相亲对象?联姻?为了HJ的地位?
江尽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掌控了HJ,就能护住江暮,就能摆脱桓河的控制,却没想到,他早已为她规划好了另一条路,用婚姻来巩固他的商业帝国。
任潇惟停下脚步,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只是用沉稳的语气轻声说:“别慌,有我在。”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江尽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
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照片上哥哥的笑脸,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无论是HJ的继承权,还是自己的人生,她都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星空灯的微光还在徒劳地调和着房间里的紧绷氛围,江尽盯着照片上哥哥的笑脸,心里把桓河的联姻计划骂了八百遍。
什么门当户对,什么稳固地位,说到底不过是把她当成交易的筹码,老一辈的迂腐简直无可救药!
她越想越气,攥紧的拳头狠狠砸了下空气,转身就想回房冷静,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正静静陪着她。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一片温热坚硬的胸膛上,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哎呦~”
鼻腔里瞬间涌上一股温热的触感,江尽下意识地抬手一摸,指尖沾到了黏腻的红色,居然流鼻血了!
“江尽,不会吧?”任潇惟低沉的笑声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却藏不住眼底的紧张,“现在靠近我都能流鼻血,我魅力这么大?”
“任潇惟!!!”江尽又羞又恼,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对着他怒吼一声,眼眶还因为刚才的委屈和现在的窘迫泛着红。
任潇惟不敢再打趣,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巾递过去,语气放软了些:“快擦擦,头仰起来,别仰头太久,轻轻按住鼻翼。”
江尽一把夺过纸巾,胡乱塞进鼻孔,头高高昂着,像只炸毛的小狗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丝绸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到了房门口,她“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震得墙壁都仿佛颤了颤,把外面的笑声和星空灯的微光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江尽靠着门板滑坐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鼻尖的温热感还在,手里的纸巾已经沾了不少血迹。
她又气又窘,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被联姻的事气昏了头,居然撞得流鼻血,还被任潇惟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