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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活着是罪吗? “任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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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先生,您家真整洁。”
“江小姐喜欢就好,东西帮你们搬上来,你们先收拾着,有空一起吃吃饭。”
“呦,真不巧任先生,我今天约了朋友改天……改天……”
“那只能下次了!”
江尽连忙笑着道谢:“麻烦您了,任先生,我们自己收拾就行,不会打扰到您的。”
那家伙看着江尽,于是我上前手臂搭在江尽肩膀处,略过他余光中的一点诧异。他转身走开了,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视线。我看着那扇门,又转头看向江尽,她正无奈地看着我:“江暮,你刚才问的什么问题啊?多没必要。”
我没说话,只是心里暗下决心,以后要多留意这个房东。只要是可能威胁到江尽的人或事,我都不能掉以轻心。
感觉这房东有些热情过头,因为当我们进入房间时,室内如同精装修样板房,很多东西都是新的,不对就是新的!所有用品一应俱全拎包入住,毫不夸张。房东八成想约江尽,看江尽漂亮,只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
任潇惟默言,没想到是多年未见的江尽,朝思暮想的人,今天成为邻居。
江尽帮江暮点好他爱吃的番茄牛腩盖饭,又叮嘱了两句“记得按时吃,有问题给我打电话”,便拿起包出了门。
巷口的小吃摊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周巡已经占了个靠窗的小桌,面前摆着两罐冰啤酒,见江尽过来,立刻招手:“这儿!想吃的都帮你点好了,还是老样子,烤串配啤酒。”
江尽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啤酒罐“啪”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冰爽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搬家的疲惫。“谢谢您嘞,周巡。”
周巡看着她豪爽的样子,无奈摇头:“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今天搬家怎么样?一切顺利吗?让你住我家你不愿意,非得多花一份房租。”
“我带着江暮呢,三个人住一起多不方便。”江尽拿起一串烤五花,塞进嘴里,油脂在舌尖化开,“再说你那房子就两室,总不能让你睡沙发吧。”
“合着就我打扰你们姐弟俩清净?”周巡故作委屈地挑眉,手里的筷子却没停,给她夹了一筷子炒粉,“我还能帮你照看着点江暮,省得你又当姐又当妈,累得慌。”
“这不是不想劳烦我的好朋友嘛。”江尽笑了笑,眼底带着暖意,“怕你平时执行任务够忙了,回家还得应付我们,多不方便。”
“还知道我们是朋友呀!”周巡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些,“是朋友就得多多麻烦,朋友不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吗?以后有事别自己扛着。”
江尽心里一暖,点点头:“谢谢你的好意。我倒不是怕麻烦你,主要得看江暮的心情,他刚经历这些,换个新环境,得让他慢慢适应。”
“也是。”周巡叹了口气,故意拉长语调,“在你心里,你弟弟永远是第一位,我呀,得排那么老长的队喽。”
“周巡,这种邪门的醋你也吃?”江尽被他逗笑,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真的?!”周巡眼睛一亮,立刻喜笑颜开,“那我可太荣幸了!”
玩笑过后,江尽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得微微变形,她抬眼看向周巡,声音低了些:“我父母的案子,让你帮忙调查,有结果了吗?”
周巡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名牌,上面刻着模糊的标识。他把袋子推到江尽面前:“这个是从事故现场找到的,不是你父母车上的,也不是沙土车的。我没第一时间上交,上头知道是你直系亲属的案子,怕你情绪激动影响判断,直接以‘证据关联性不足’为由,不采纳。”
“难道他们就没有一点疑问?”江尽拿起证物袋,指尖微微颤抖,名牌上的纹路虽然模糊,却能看出不是普通车辆的配件,“一场简单的疲劳驾驶,怎么会出现这个东西?”
“官方已经定案了。”周巡的声音带着无奈,“沙土车司机亲口承认自己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疲劳驾驶导致操作失误,愿意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和赔偿。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没人愿意再深入查下去,或许认为查下去也没必要。”
江尽把证物袋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只怕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他们不查,我自己去查。我父母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江尽……”周巡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欲言又止,“我真怕你陷得太深,到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你现在还有江暮要顾不能出事。”
江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把证物袋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口袋,随即又换上笑脸,伸手戳了戳周巡的衬衫:“不说这个了,我们周饭包怎么最近穿上校服衬衫了?这款式看着挺眼熟。”
周巡一愣,下意识地拉了拉衬衫领口:“你怎么看得出这是校服?我还特意挑了件不显眼的。”
“江暮有几件差不多的,南州艺术高中的校服衬衫,领口有个小小的校徽刺绣。”江尽挑眉,“你这是要干嘛?装高中生体验生活?”
周巡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给自己找的新任务,卧底。”
“得,我不问。”江尽识趣地摆手,拿起啤酒罐和他碰了一下,“现在我也不是警署的人了,不该问的不问,不为难你周大警官。”
“得了吧!”周巡笑了,也拿起罐子回碰了一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大事,只是我自己还有些疑问要去解决,暂时不告诉你,是怕影响你的心情。安心吃饭,等有结果了,我第一个通知你。”
邻桌的喧闹声传来,烤串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冰啤酒的凉意驱散了夏夜的燥热。江尽看着对面熟悉的笑脸,心里的沉重暂时被冲淡了些,还好,她还有这样一个可以放心托付的朋友。
江尽见着周巡后把最后一口酒喝完,起身“周饭,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冬季的街道浸在昏黄的路灯里,光线被冷雾揉得绵软,落在结冰的路面上,映出细碎的光。
江尽裹紧了大衣,指尖捏着那枚小小的金属名牌,纹路硌着掌心,像藏着解不开的谜题。她正要把名牌揣回兜里,身边一个行人匆匆走过,胳膊肘不经意撞在她手上,名牌,叮,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到斑马线旁。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路口的绿灯突然跳成了红灯,刺耳的刹车声伴着行人的惊呼掠过耳边。就在这时,雪不合时宜地落了下来,细碎的雪花打着旋儿,落在她的发顶、肩头,瞬间融成一片微凉的湿意。
身边忽然多了一道人影,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江尽没有回头,只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风雪里响起,清晰得像刻在心上:“桓渂序。”
这三个字像惊雷,炸得江尽浑身一僵。她猛地回头,撞进任潇惟深邃的眼眸里,他正盯着她,眼神专注得近乎灼热,嘴里念的,正是名牌上模糊的名字。
江尽慌忙将捡起的名牌攥进手心,塞进大衣内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语气故作轻松:“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个普通的名牌而已,不知道是谁丢的。”
雪下得密了些,落在他们之间,像一层薄薄的纱。
江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带着重逢的慌乱与莫名的悸动。
行人往来匆匆,脚步声、谈笑声忽聚忽散,可她的眼里只剩下眼前的人,他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和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任潇惟的心骗不了自己。从第一次在门口见到她,那双藏着坚韧与温柔的眼睛,就和记忆里的身影重叠。
每一次看向她,眼神里都盛满了压抑多年的思念,像沉在心底的潮水,只等着一个契机便要汹涌而出。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江尽,终于再次见到你了。”满心的欢喜几乎要溢于言表,可他只能死死压抑着,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逢,怕吓走了眼前的人。
“下雪了。”
“是呀,下雪了!”
“任先生,这是要回家吗?”江尽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他沾了雪花的肩头。
任潇惟像是被她的声音唤醒,眼底的灼热稍稍收敛,露出一丝难得的可爱,用力点了点头:“嗯。”
“我也是。”江尽笑了笑,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让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一起?”任潇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起。”
两人并肩往前走,任潇惟刻意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怕逾越了界限。他没问她刚才和谁见了面,没问她为什么会有刻着“桓渂序”的名牌,江尽也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认识这个名字。
或许,这只是一场恰逢其时的意外。又或许,是命运早已注定的必然。风雪还在落,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像他们之间那些未曾言说的过往与未来。
江暮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屏幕上的剧情热热闹闹,他却没怎么看进去,视线总忍不住往手机上瞟,屏幕亮起,显示快到十点,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拨通了江尽的电话。
“江暮,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江尽温和的声音,带着点室外的凉意。
“嗯,没事,”江暮的声音有点含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你快回来了吗?”
“嗯,马上到家,”江尽轻笑一声,“需要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冰淇淋!”
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江暮就后悔了,大冬天的要冰淇淋,实在太冷了,他握着手机,耳朵有点发烫,其实他只是担心她,想借着打电话确认她的安全,却没想到随口说了这么个要求,尴尬得想挂电话。
江尽没觉得奇怪,只应了声“好”,便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任潇惟,笑着说:“我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任先生要是忙的话,可以先走。”
“不忙不忙的。”任潇惟立刻摆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正巧我也需要买点东西,一起吧。”
“那一起!”江尽点点头。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