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捡到自己的人要怎么办》孟梁穗

12、如何情深（二） 钟祈安比赛

　　比赛场馆设在市体育中心，巨大的横幅从顶棚垂下来，场馆中央升起了四座全封闭式虚拟舱，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台舱体侧面都嵌着一块显示屏，此刻正滚动播放着参赛队伍的编号和成员名字。场馆里已经有不少参赛队伍在调试设备，金属碰撞声、电机运转声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沸腾的水。
　　林亦坐在 C 区第七排的观赛席上，浅棕色长风衣的袖口被他自己无意识地攥出了褶皱。
　　大屏上开始滚动参赛队伍编号，[Team-07] 的字样跳出来时，他听见身后两个低年级学员在小声议论：“那就是钟祈安的队伍？这次新生赛决赛前所有项目几乎都是A+，可真厉害。”
　　“可不是，今年新生真是人才济济。”
　　场馆中央，四座虚拟舱的舱门依次闭合。银白色的外壳上，07号的标识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林亦的目光落在那一列编号上，没有移开。
　　他想起今早出门前，钟祈安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煎蛋。油烟机嗡嗡地响着，少年的肩膀在晨光里绷出一条紧张的线条。他听见钟祈安用一种刻意随意的语气问他：“哥，你真的会来看我比赛吧？”
　　他说：“当然。”

　　虚拟战场内。
　　钟祈安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模拟场景是典型的巷战地图，倒塌的高楼横亘在街道中央，破碎的全息广告牌还在闪烁不定地播放着几十年前的广告片段。天空是灰蒙蒙的，空气中漂浮着模拟出的烟尘粒子，远处的天际线被火光染成橘红色。
　　他的通讯耳机里传来宋致远的声音：“祈安哥，我这边清掉了两个，东侧街道安全。”
　　“收到。”钟祈安压低身形，沿着断墙的阴影快速移动，“赵理，报告北侧情况。”
　　“北侧制高点已占领，视野内没有发现敌方单位。”一个声音回答，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钟祈安停在一处坍塌的楼体下方，快速调出战术地图。他们的队伍目前占据优势，已经清理了地图东区和南区的大部分敌方单位，积分领先第二名将近三百分。
　　“我们先占积分点。”钟祈安压低声音，“赵理，西北方向那边怎么样？”
　　“西北方向两百米有一个补给点，显示未被占领。”赵理的语速很快，“但是补给点周围是开阔地带，如果有人埋伏，我们会被打成筛子。”
　　“陈浩然，你有办法吗？”
　　陈浩然沉闷的声音响起：“我可以从东侧绕过去，用烟雾弹掩护。你们趁机冲进补给点。”
　　“好，就这么办。”钟祈安快速分配任务，“陈浩然负责制造混乱，赵理负责远程掩护，我和宋致远突入补给点。行动。”
　　陈浩然率先冲出掩体，在东侧街道上引爆了两枚烟雾弹，灰色的浓烟迅速弥漫开来。几乎同时，南侧一栋楼房的窗□□出两发冷枪，果然有人在埋伏！
　　“三点钟方向，三楼，两个。”赵理冷静报点，随即扣动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对面窗口的枪声哑了。
　　“命中一个，另一个缩回去了。”
　　“够了。”钟祈安趁着对方火力被压制的间隙，和宋致远一起冲进了补给点范围。屏幕上弹出提示：[Team-07 占领积分补给点·积分 +50]
　　“漂亮！”宋致远忍不住喊了一声。
　　“别高兴太早。”钟祈安迅速环视四周，“补给点的坐标是全图广播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这里了。撤。”
　　他们刚撤出补给点不到三十秒，两发榴弹就落在了刚才的位置上，炸出一片火光。
　　“真够狠的。”陈浩然骂了一句。
　　钟祈安没有回话，他快速调出战术地图，分析着当前的局势。比赛进行了十五分钟，已经有六支队伍被淘汰。他们的积分现在是135分，排名暂列第五。第一名是一支编号为Team-03的队伍，积分已经涨到了210分，他们已经吞掉了至少两支队伍。
　　“别和他们硬拼。”钟祈安说，“我们的优势是机动性和配合。先避开Team-03，吃掉那些排名靠后的队伍，慢慢攒积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Team-07展现了惊人的执行力。他们像幽灵一样在地图的边缘游走，专门挑选那些落单的小队下手。每一次交手都干净利落，从不恋战，打完就跑。积分从135涨到180，再到220，排名一路攀升到第三。
　　安全区第三次收缩时，地图上只剩下八支队伍。
　　钟祈安带着队伍占据了地图中央一栋易守难攻的写字楼，居高临下控制着周围的开阔地带。从这里可以看到东南方向有一支队伍正在向他们的方向移动，是排名第一的Team-03！
　　“他们来了。”赵理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别慌。”钟祈安的声音很稳，“他们积分高，说明他们打得很凶。但这种队伍往往冒进，正所谓骄兵必败。宋致远，你在西侧窗口露个脸，把他们引到我们的火力交叉点。”
　　“明白。”
　　宋致远故意在西侧窗口晃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去。果然，Team-03的三名队员立刻朝着写字楼的西侧包抄过来。钟祈安和陈浩然已经悄悄转移到了东侧的消防通道，赵理则在天台上架好了狙击枪。
　　当Team-03的队员全部进入写字楼西侧的庭院时，钟祈安下达了攻击指令。
　　赵理的第一枪精准地命中了对方队长的头盔，系统判定为“头部致命伤”，对方直接被淘汰。剩下两人陷入混乱，试图后撤，却被从消防通道冲出来的钟祈安和陈浩然堵住了退路。宋致远也从楼上扔下两颗震撼弹，彻底瓦解了对方的抵抗。
　　三十秒后，Team-03被全员淘汰。
　　[Team-07 淘汰 Team-03 ·积分 +42]
　　钟祈安的积分瞬间跃升至262分，排名第一。
　　“干得漂亮！”宋致远在频道里大喊。
　　“还没结束。”钟祈安看了一眼剩余队伍数量，“还有四支队伍。安全区还会再缩一次。保持警惕。”
　　最后的决战发生在安全区第四次收缩后的一个小广场上。四支队伍在方圆不足两百米的区域内展开了混战。钟祈安利用建筑物的残骸作为掩体，先后淘汰了两支队伍的成员。最终，当场上只剩下Team-07和另一支残队时，钟祈安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等待对方因为安全区收缩被迫移动，然后一举将其歼灭。
　　[比赛结束· Team-07 排名第一 ·最终积分 298]

　　虚拟舱门打开时，钟祈安摘下神经接驳头盔，汗水已经把额前的碎发打湿了。他下意识地望向C区第七排。
　　林亦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笑意。他们的目光隔着满场沸腾的人□□汇，林亦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钟祈安握着头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装备，以此来掩饰自己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颁奖仪式结束后，钟祈安婉拒了宋致远“食堂庆祝”的邀约，抱着奖杯和奖金卡一路小跑着出了体育中心。
　　林亦已经等在门口了。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新的热咖啡，看到钟祈安出来，他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金牌呢？”
　　钟祈安把挂在脖子上的金牌摘下来，递给他。
　　林亦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还给他，评价道：“还行，做工不错。”
　　“就这？”钟祈安不满意，“我拿了冠军诶。”
　　“嗯，冠军。”林亦喝了一口咖啡，“我带的学生，拿冠军不是应该的吗？”
　　钟祈安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正要反驳，却发现林亦的眼底藏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他忽然就不气了，把金牌重新挂好，然后伸手拉了拉林亦的袖子。
　　“哥。”
　　“嗯？”
　　“我请你吃饭吧。”
　　他笑了一下，“行啊，那我可要挑贵的点。”
　　他们去了中央星域主星的一家烤肉店，店面不大，藏在一条老巷子的尽头，招牌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黄。
　　林亦翻着菜单，专挑贵的点。钟祈安坐在对面，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肉痛地看着菜单上的数字跳动，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心疼了？”林亦故意问他。
　　“不心疼。”钟祈安面不改色，“说了请你，你随便点，我这一年打工攒下了不少。”
　　林亦看着他强装镇定的表情，觉得好笑，但也没有真的狠宰他一顿，最后还是默默把最贵的几道菜划掉了，换成了性价比更高的套餐。
　　炭火升起来的时候，油脂滴在烤盘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白烟裹着肉香袅袅升起。林亦夹起一片烤好的五花肉，蘸了酱，包进生菜里，然后放进钟祈安的盘子里。钟祈安坐在对面，一边翻着肉片，一边偷偷看他。
　　他忽然觉得，这场比赛赢不赢其实无所谓。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和林亦面对面坐着，吃一顿普通的饭，听他说几句不着调的闲话，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林亦笑着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我们冠军一杯。”
　　钟祈安愣了一下，然后也举起自己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瓷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