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天台微风 ...


  •   陈佑蹲在旁边,捧着三根吃剩的雪糕棍,听着两人说话,也跟着咧开嘴笑,少年人该有的纯纯之心。

      这一晚,文昱词没再追问陈佑脸上的伤。他知道,有些事,陈佑不想说,他就算问了,也得不到答案,不如就这么陪着,让这孩子知道,有人在关心他就好。

      三人蹲在台阶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家常,笑声在安静的老街上荡开,格外暖心。

      ……

      不远处的路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车灯早已熄灭,融入夜色。

      宋乐庭从后视镜里偷瞄着后座的鸿榷升,男人靠在椅背上,侧脸线条冷硬,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在看向面馆门口那个熟悉身影时,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宋乐庭暗自叹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鸿总,这么晚了,要不要把文老师接回学校?路上黑,不安全。”

      他的话还没说完,鸿榷升已经推门下车。男人长腿迈开,大步朝着面馆门口的三人走去,步伐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宋乐庭连忙跟上,心里暗自嘀咕:自家老板这醋劲儿,怕是见不得文老师和别人走得近。

      鸿榷升停在文昱词面前,阴影笼罩下来,打破了刚才的平和。

      庄作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疑惑:“你谁啊?”

      宋乐庭赶紧走上前,脸上堆起职业假笑,主动向庄作伸出手:“这位大哥,您好!这是我们盘挥小学新来的鸿老师,今天刚到的。”

      庄作没接他的手,反而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啧啧两声:“你们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绑架的呢!”

      鸿榷升没理会两人的对话,眼神直直地盯着文昱词,依旧一言不发,那目光深邃得像古井,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占有,还有委屈。

      文昱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搂过身边的陈佑,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学校吧。”他又转头对庄作说:“庄作,下次再来看你。”

      “没有下次。”鸿榷升突然开口,语气冰冷,带着霸道。

      文昱词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拉着陈佑往前走。

      宋乐庭尴尬地站在原地,一边回头给庄作摆着手道歉,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眼神偷偷瞟向鸿榷升的后脑勺,示意庄作:我们鸿老师脑子不太好使,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庄作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他又怎么会跟这些城里来的人计较呢,又是文昱词认识的人,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

      车上,陈佑被安排坐在副驾驶,他还不太习惯这么豪华的车,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装饰。

      鸿榷升坐在后座,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吧嗒”“吧嗒”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像水滴落在鼓面上,一下一下,扰人心绪。

      文昱词坐在后座另一侧,眼睛望着前方漆黑的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过去。

      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被时光掩埋的遗憾,在这单调的打火机声响中,一一浮现。

      ……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打火机的声响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交织成一段拉扯的旋律。

      雨是夏日常见的骤雨,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私家车平稳地行驶着,车内循环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与窗外的雨声形成鲜明对比,却莫名让人烦躁。司机察觉到后座少年的沉默,悄悄关掉了音乐,车厢里只剩下雨声和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哗”声。

      车子在明全中学门口停下,门卫室的灯光在雨幕中昏黄一片。

      鸿榷升坐在后座,稚嫩的脸庞还带着未脱的青涩,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眸却没有同龄人的鲜活,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色,像蒙着一层薄雾的冰面。

      他拿起身侧的雨伞,推门下了车,雨水瞬间打湿他的裤脚。

      司机恭敬地说了句“少爷再见”,便驱车离开,车轮卷起的水花溅到鸿榷升的白色板鞋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被雨声淹没,无人听见。抬手撑开伞,伞面挡住倾泻而下的雨水,也挡住身后的喧嚣。

      他抬脚朝着教学楼走去,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倔强。

      进入教学楼,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粉笔灰的味道。鸿榷升收起雨伞,放进门口的伞桶里,伞尖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直到三楼的“三年五班”班牌映入眼帘。

      何不周正靠在教室门框上,双手插兜,看到他来,立刻眼睛一亮,笑着挥挥手:“嗨,小升升,可算来啦!”

      鸿榷升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朝着他走过去。

      何不周顺势揽住他的肩膀,语气神秘兮兮:“你不知道,你请假这几天,我们班新转来一个转学生,可有意思了。”

      “转学生有什么稀奇的。”鸿榷升语气平淡,眼底没什么波澜,明全中学从不缺转学生,他早已习以为常。

      “哎呦,这你可就不知道了。”何不周压低声音,“他是前段时间那个去世的老教授的儿子,现在在学校里就是个边缘人,没人愿意搭理他。”

      鸿榷升把书包挂在桌旁的挂钩上,转头看向何不周,只淡淡说了句:“哦。”

      “鸿少爷,你就一个‘哦’啊?”何不周撇撇嘴,有些无奈,正想再说点什么,就看到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影,立刻抬手示意,“呐,就是他。”

      文昱词走进教室,目光率先落在自己的课桌上,瞬间愣住了。

      桌面上布满了各种恶意的涂鸦,“去死吧”“没资格进明全”“趁早离开”“弄死你”……一行行字迹刺眼,透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可他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异常从容,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去污剂,对着涂鸦喷了几下,又拿出湿纸巾,三两下就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那些恶意的字迹瞬间消失无踪。

      这一系列操作让何不周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呼:“我去,高手啊,这也行?”

      鸿榷升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他看着文昱词,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眼角一闪而过的倔强。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没,就像他自己被父亲打骂时,明明弱小无助,却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就算被打倒,也绝不会低头。

      鸿榷升收回目光,打开书本,语气平淡地对何不周说:“少管别人的闲事。”

      上课铃声恰好响起,打断了周围同学对文昱词的围观,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课后午休,何不周收拾好饭盒,转头对鸿榷升说:“我先去食堂了,你要不要一起?”他知道鸿榷升向来不喜欢和太多人一起吃饭,只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不了,你去吧。”鸿榷升摇摇头。

      “那我走啦。”何不周摆摆手,和几个同学一起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很快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鸿榷升一个人。他放下手中的按键笔,起身拿起一瓶矿泉水,朝着天台走去。

      对他来说,天台是这所压抑的学校里唯一的净土,哪怕要费劲爬楼梯,哪怕会出汗,他也想上去躲躲清静,远离那些虚伪的笑脸和压抑的氛围。

      天台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柔的音乐声。

      鸿榷升眉头微蹙,心里生出一丝不悦,他的地盘,怎么会有人敢来?他推开门走进去,看到一个背影正坐在天台的台阶上,戴着耳机,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吃得津津有味。

      那是一个牛角包,里面夹着不知是什么的馅料,少年吃得格外香甜,咀嚼的动作带着满足感,让人看着也忍不住想尝尝。

      这个念头一出,鸿榷升自己都觉得无语,他怎么会被别人吃东西的样子吸引?

      文昱词正摇头晃脑地听着音乐,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鸿榷升走上前,开口喊道:“同学!”

      对方没有回应,显然是耳机声音太大。他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同学!”

      还是没反应。鸿榷升有些不耐烦,伸手抓住了文昱词正要往嘴里送面包的手腕。

      就在这时,文昱词似乎被吓一跳,下意识地按大耳机音量,音乐瞬间在空旷的天台上放大。

      他猛地抬头,撞进鸿榷升的眼视线里。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微风吹来,带着雨后的凉爽,吹动两人额前的发丝,睫毛轻轻颤动,映在彼此的瞳孔里。

      文昱词的皮肤白皙,嘴唇因为刚吃了面包,带着一丝微红,嘴角还沾着一点细小的面包屑,显得格外青涩可爱。

      鸿榷升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文昱词摘下一只耳机,歪着头看他,语气疑惑,却没有丝毫惧意:“同学,你要吃面包吗?”

      啊!真是!

      鸿榷升自己都没想到,他会鬼使神差地坐在了文昱词身边。文昱词见状,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个同款牛角包,递到他面前,笑容灿烂:“吃吧,这面包可好吃了,里面有奶酪和陈皮丁,一点都不腻。”

      “不吃!我还不饿!”鸿榷升嘴硬地拒绝,可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文昱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有魔力一样,格外好看,带着夏季特有的薄荷味饮品的清爽,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