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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叫什么名字? ...


  •   鸿榷升的脸颊微微发烫,被文昱词硬把面包塞进手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包装纸咬一口,酥脆的外皮,绵软的奶酪混着陈皮丁的清香,味道确实很不错,比家里厨师做的点心还要合口味。

      文昱词看着他吃得认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叫什么名字?”鸿榷升一边吃,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文昱词!”少年的声音清脆,带着朝气。

      鸿榷升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面包,语气依旧带着点傲娇:“看在面包的份上,以后你可以来天台。”

      文昱词眨了眨眼,可爱地反驳:“不用看在面包的份上,我也可以来呀,同学,学校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有自由,想去哪就去哪。”

      鸿榷升被他怼得一愣,随即歪了歪嘴,难得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这里可是明全,随便你。”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不过,别和这里的学生走太近,他们的心思没那么简单,你承受不起。”

      文昱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平静:“谢谢你的提醒,我的情况,他们不会接纳我,也始终觉得我配不上明全。所以在这儿,我也不打算交朋友,顺利毕业,考上大学,这就是我现在唯一的期望,也是我母亲的希望。”

      “上大学真有那么重要吗?”鸿榷升不解,他从小就衣食无忧,从未想过“出路”这种问题。

      “你不明白的。”文昱词摇摇头,眼神清澈,“以我们这种普通人的条件,上大学是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世界上的路有很多,可只有学习这件事,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

      鸿榷升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仿佛看到一面镜子,照出自己那副被家庭压抑,充满戾气的丑陋姿态。他心里莫名被触动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便你!”他站起身,语气依旧带着点生硬,准备离开天台。

      “同学,谢谢你陪我一起吃午餐!”文昱词突然叫住他,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谢。

      鸿榷升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他,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大步离开天台。

      放学后,明全中学门口,司机早早地就等在那里,却迟迟没看到鸿榷升的身影。他心里有些着急,拨通了鸿沿的电话,语气恭敬地禀报:“先生,少爷不在学校,没看到他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鸿沿冷淡的声音:“知道了。”随后便挂断电话,没有丝毫多余的关心。

      司机握着手机,无奈地叹口气,只能继续在门口等候。而此时的鸿榷升,早已绕开了校门,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口袋里还揣着文昱词塞给他的没吃完的面包。

      ……

      鸿家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很黑。

      晚上十点,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映出鸿榷升疲惫的身影。他刚踏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咔吧、咔吧”的声响,是父亲鸿沿手中的打火机,在黑暗中反复开合,火星明灭不定,像极男人此刻暴躁的情绪。

      鸿榷升在玄关停住脚步,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被客厅的寂静放大。

      他随手将书包扔在鞋柜旁,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鸿沿面前。

      客厅里只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打在鸿沿脸上,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司机为什么接不到你?”鸿沿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酒气,还有不容置喙的质问。

      “我认识回家的路,可以自己回来。”鸿榷升的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鸿沿猛地合上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破寂静。

      他翘着的二郎腿重重放下,身体前倾,眼神凶狠:“别挑战我的忍耐界限!是不是又去见你母亲了?”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见她!不要去见她!她都已经抛弃我们了,一个背叛者,你怎么还上赶着凑上去?”

      “既然父亲知道她是我的母亲,那我为什么不能去见她?”

      鸿沿闭眼又睁开“为什么?呵呵,该是我问你。”

      “没有为什么。”鸿榷升抬起眼,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一股倔强,“她是我的母亲,儿子见母亲,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份冷淡彻底激怒了鸿沿。

      “跪下!”他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暴戾。

      鸿榷升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反抗,只是漠然地屈膝,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鸿沿从电视机旁的高尔夫杆桶里,抽出一支有些弯曲的球杆,这支球杆早已没了打球的用途,因为经常用来打人,杆身已经弯得不成样子。

      “啪!”球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鸿榷升的背上。

      鸿榷升浑身一僵,却咬着牙一声不吭。一下又一下,球杆落在他的背上手臂上,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眼前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冷汗瞬间浸湿他的衬衫,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也不肯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鸿沿打累了,随手将球杆扔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他蹲下身,伸手捏住鸿榷升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冷冽的目光对上他同样冰冷的眼眸:“儿子,记住了,你姓鸿,还吃鸿家一口饭以后别再这样违背我的命令。”

      鸿榷升忍着浑身的剧痛,慢慢站起身,没有看鸿沿一眼,只是弯腰捡起那支弯曲的球杆,轻轻放回桶内,动作平静得仿佛刚才被打的人不是他。

      鸿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讨厌鸿榷升这副样子,怎么打都不喊疼,怎么摆弄都不反抗,既让他觉得无趣,又让他莫名的心疼,可转念一想,这都是鸿榷升自找的,活该不听他的话。

      鸿榷升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他脱下身上的衬衫,后背和手臂上布满了一条条红肿的伤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渗出血迹,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长袖T恤穿上,将领口和袖口扣得严严实实,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些狼狈的伤口。

      脏掉的校服被他随手扔进脏衣篓,自会有佣人来收拾清洗。他站在镜子前,用手慢慢理顺凌乱的头发,然后戴上一顶黑色的帽子,遮住额角的汗渍和眼底的疲惫,转身走出了房间。

      晚上十一点街道上行人稀少,鸿榷升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柜台后的林医师抬眼看来:“你好,需要点什么?”

      “我要消炎药。”鸿榷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林医师点点头,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盒消炎药递给他。抬头时,无意间瞥见他帽子边缘露出的脸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呦,小孩子家怎么总打架?你看你这张好看的脸,要是留了疤多可惜。”

      鸿榷升抬眸,对上林医师关切的眼睛,轻声说了句:“谢谢医师。”

      林医师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放在他面前:“这个是去疤的,每天涂三次,伤口尽量不要碰到水,恢复得能快些。”

      “好。”鸿榷升接过药膏,放在手心。

      他付完钱,转身就要离开,他向来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也怕别人过多的关心会戳破他的伪装,让他无处遁形。

      “哎,孩子!”林医师突然叫住他。

      鸿榷升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林医师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包装好的面包,递到他手中:“这个送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饭,营养均衡才能长得壮,就算真要打架,也别让自己受伤,加油啊,孩子。”

      鸿榷升握着手中温热的面包,手上的东西让他愣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在天台的场景,浮现出文昱词递给他面包时的笑容,那个少年,也像这面包一样,带着一种温暖的能量,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他对着林医师微微颔首,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了药店。

      在他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不远处,文昱词刚从母亲的住处出来,恰好看到了他的身影。

      文昱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上前打招呼,可出租车发动得太快,转眼就汇入夜色中,只留下一串尾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文昱词站在原地,望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心里有些担心,他刚才好像看到鸿榷升的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盘挥小学门口,门卫大爷早已熟门熟路地敞开校门,车子缓缓驶入校园,停在宿舍楼前。

      车厢里“啪嗒”一声,鸿榷升合上了手中的打火机,打破了一路的沉默。

      文昱词率先抬眼推开车门,陈佑紧随其后跳下车,鸿榷升也顺势起身,长腿迈下车厢。

      文昱词刚要带着陈佑往宿舍楼走,身后就传来宋乐庭的声音,语气茫然:“文老师,我们住哪啊?”

      文昱词回眸,语气平淡:“这你得问周校长,宿舍分配都是他安排的。”

      哈!宋乐庭心里暗叫一声,只能跟着两人往宿舍楼走。

      一进宿舍楼,周校长就乐呵呵地迎了上来。可问题很快就来了,学校宿舍不多,早就住满了:学生们几人一间挤着,景老师一间,周校长一间,文昱词一间,陈佑单独一间,哪里还有多余的房间?

      周校长摸着下巴,笑嘻嘻地提议:“要不,鸿老师和景老师挤一间?”

      “不要!”鸿榷升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那和我这老头子挤挤?”周校长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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