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如故》在逃红烧肉

4、失序

　　第四章失序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卧室映照得一片明亮，却没能带来丝毫暖意。

　　蒋凡苍在一种奇异的寂静中醒来。没有熟悉的、细微的走动声，没有厨房里传来的、隔着门板也隐约可闻的粥米咕嘟声，更没有那总是掐着他醒来的时间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

　　他习惯性地向身旁伸手，触到的只有冰凉的真丝床单，和一片空荡。

　　这种空荡，让他心里莫名地一沉。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手机屏幕亮起，是张婉沁发来的早安问候，配着一张精心拍摄的晨间自拍，笑容完美，背景是她家那个能看到江景的奢华厨房。

　　「凡苍，早安。记得吃早餐，新的一天要一切顺利哦。」

　　他扫了一眼，没有回复。这种他每天都希望和享受的、带着明确目的的关心，此刻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不适。

　　他起身走向浴室。洗漱台上，他的牙刷孤零零地插在杯子里，旁边再也没有了那只总是并排放着的、带着淡雅茉莉香气的女士牙刷。毛巾架上，也只有他深灰色的浴巾，那个挂着浅米色柔软毛巾的位置，空了出来。

　　这一切，都透着一种陌生的、不协调的失序。

　　他记得，谭清许总是起得比他早。他会在这片寂静中，听到她极其轻微的、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声音，她会提前五分钟调好水温，会在他踏入浴室时，刚好将挤好牙膏的牙刷放在他惯用的杯沿上。

　　他曾经觉得这些琐碎微不足道，甚至偶尔会觉得她过于小心翼翼，缺乏情趣。他更欣赏张婉沁那种明艳的、懂得营造浪漫和惊喜的做派。

　　可现在，当这些“微不足道”的琐碎彻底消失后，留下的空白却像无声的呐喊，震得他耳膜发疼浑身不舒服。

　　他走下楼。餐厅的长桌上，光洁如新，没有冒着热气的清粥小菜，没有她细心剥好的水煮蛋，更没有她总会轻声提醒的“今天降温，加件外套”。““今天下雨带好雨伞””

　　他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栋房子失去了它的“灵魂”。

　　那种被无条件、细致入微地陪伴着的感觉，原来早已像空气一样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他习以为常地呼吸着，从未察觉其珍贵，直到此刻被彻底剥夺，才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那些被他忽略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他深夜加班回来，无论多晚，客厅总会有一盏灯为他亮着，她常常是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手边还摊着看到一半的艺术类书籍。
　　他胃病犯时，她守在一旁，整夜不眠，用微凉的手替他轻轻揉按，眉头蹙得比他还紧。
　　他偶尔提起想找某本绝版书，过不了多久，那本书就会出现在他书桌上，书页里夹着她手写的、关于作者和版本的便签，字迹清秀工整。

　　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和他有关的一切。

　　而他呢？
　　，面对她受辱时的漠视。
　　是张婉沁一次次挑衅时，他轻描淡写的“她只是性子直，你别多想”。
　　是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付出，却连她最喜欢的花和喜好都不知道

　　一股尖锐的、混杂着懊悔和恐慌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失去的，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他失去的，是那个用三年时光，将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将他这个人看得比她自己还重要的……谭清许。

　　他猛地抓起车钥匙，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这栋令人窒息的别墅。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填补这巨大的、让他心慌的空洞。

　　而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不是去找张婉沁，而是——寻找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