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如故》在逃红烧肉

3、承光

　　医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那股弥漫着绝望和消毒水气味的过去，彻底隔绝
　　谭清许站在街边，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吹拂着她单薄的病号服外套。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世界依旧在运转，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心碎而停下脚步。

　　她低头，从随身携带的旧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略显陈旧的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圈戒指。她没有丝毫犹豫，像完成一个等待已久的仪式，将它拿起，径直走向街角的垃圾箱。

　　“哐当”一声轻响。

　　戒指落入不可回收的入口，连同那三年被践踏的真心、无数个孤灯等待的夜晚、以及从前的一些场合和寿宴上那些冰冷的目光和话语，一起被彻底丢弃。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她拿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任何来自“蒋凡苍”的未读信息或来电。这很好。她点开一个早已存好的号码，拨通。

　　“陈先生吗？我是谭清许。很抱歉之前因个人原因未能及时答复……是的，关于‘承光阁’的邀请，我考虑好了……谢谢您，期待与您共事。”

　　挂了电话，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城南，梧桐路，承光阁。”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承载着她过去三年足迹的商场、咖啡馆、公园……都像褪色的胶片，从她的人生中一帧帧划过，再无波澜。

　　“承光阁”隐于一条安静的梧桐树下，白墙黛瓦，是座改造过的旧式庭院。推开厚重的木门，时光仿佛慢了下来。入眼的青草苔藓还有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园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墨香、宣纸的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茶香。各种气味交融在一起竟然可以如此不冲突。

　　负责人陈先生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早已等在院中。见到她，他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悦，快步迎上。

　　“谭小姐！您能来，真是太好了！”他热情地与她握手，引她入内，“您发表在《知物》上的那篇关于明代书画用纸与断代的论文，我们几个老家伙可是反复研读，受益匪浅啊！一直遗憾您这样的人才怎么就……哈哈，不提了，来了就好！”

　　他带着她穿过庭院，走进内部的工作室。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位修复师正在工作台前专注地忙碌着，有的在清洗画心，有的在细心补色，空气中只有毛刷拂过纸面的轻微沙沙声。

　　陈先生将她引到一间独立的工作室前，推开门。

　　里面宽敞明亮，一张巨大的红木裱画台居于中央，各类修复工具摆放得井井有条，靠墙的多宝格里，陈列着各种矿物颜料、宣纸、绫绢。

　　“这里以后就是您的主场了。”陈先生语气郑重，“我们最近刚接手了一批需要抢救性修复的古籍，其中几件损毁严重，正需要您这样的专也人士掌眼。‘光阴重塑’项目，也等着您来注入灵魂。”

　　谭清许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属于她的新天地，指尖轻轻拂过光滑冰凉的裱画台面。

　　这里，没有蒋家的挑剔目光，没有张婉沁的惺惺作态，没有需要她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这里只有沉默的古物，和等待被唤醒的时光。

　　她转过身，面对陈先生，脸上露出了离开医院后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轻松而坚定的笑容。

　　“陈先生，谢谢您的信任。”她声音清晰，带着一种新生的力量，“我会尽我所能。”

　　这一刻，那个在蒋家阴影下沉默了三年、几乎被遗忘的“谭清许”，正在一点点苏醒，一点点找回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