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难产 曲襄襄一遍 ...

  •   竟然敢出轨?一把年纪能和谁出轨?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发现的?曲襄襄准备了一连串的问题正要质问,肚子却忽然传来不容忽视的同感,痛得她皱起眉毛“嘶”了一声。

      “所以呢?这就是你给我打电话的理由?”疼痛让曲襄襄思维清醒,她提起精神质问余美玉,“你明知道我快要生了,还给我打电话说这些干嘛?”

      “襄襄,你别生气。妈妈没有坏心,妈妈就是想问问你,现在这个情况,我应该怎么办?”余美玉哽咽起来,“妈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问问你的意见。”

      “告诉你儿子了吗?”
      “告诉他有什么用,心粗的跟稻草一样。他店里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管这些。你这不是没上班,在家里闲着……”

      果然,曲襄襄冷哼一声:“你儿子工作忙,所以不能告诉他。我现在不上班难道不是因为有比工作更要紧的事?你儿子心粗就可以不管,我心细就活该操心?”

      “当然不是,襄襄,妈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别说了,你现在给我打这通电话,就是想害死我和我的孩子。你眼里,你老公、你儿子都比我要紧。”

      “襄襄,你别这样说,咱们娘俩儿就当聊聊天。你帮帮妈妈好不好?你帮我和你爸说,要么和那个贱人断干净,要么我和他离婚,而且离婚后不许你和你哥给他养老。他肯定会害怕,就会和贱人断干净了。”

      曲襄襄想不明白,到底是妈妈变了,还是曲襄襄小时候无枝可依给妈妈增加太多滤镜,不然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判若两人。没有一点头脑、没有一点自尊心。

      “你想说就自己和他说。我现在情绪不能激动,你别来烦我。我最多给你儿子传个话,他离得近,你们一家三口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按你们的话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襄襄,不行,别和你哥说,襄儿……”

      余美玉还要挣扎,曲襄襄将电话挂断,干脆利落。连同手机也扔在沙发上。她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好,没有再成为妈妈的工具。

      有些口渴,曲襄襄扶着腰准备倒杯水喝。

      站起来头却忽然感觉一阵眩晕。估计是早上没好好吃早饭,有点低血糖。得吃两口东西,她端着水杯要往餐桌走。早上的鸡蛋煎饼还没有收起来。

      可就在她往回走的几步里,手机铃声又响了。

      曲襄襄怕是别人,只好先回沙发拿手机。脚步才迈出几步,眼前突然天旋地转,低血糖的眩晕像是一记沉闷的闷棍,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她身体一晃,没站稳,手里的水也随之荡了出去。

      水顺着杯口溢出,在光滑的地板上打出一滩浅浅的湿痕。她急着稳住身体,顾不上低头看,一脚踩了上去——

      摔倒的那一刻,曲襄襄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只有腹部猛地一抽,疼得眼前一阵发白。杯子重重落地,在她身旁滚了一圈。

      “不能晕过去,不能晕过去……”曲襄襄咬紧牙,强撑着意识,想要呼救,嗓子却干得像砂纸,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疼痛一波一波袭来,像海潮灌进骨缝里。她拼尽全力举起手,够到地上的那只水杯,用力朝庭院的玻璃门砸了过去。

      “砰——!”

      一声响动,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动了正在院子里的楚云端。他闻声望向屋内,只见曲襄襄倒在地上,手臂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几乎透明,眼神涣散。

      “襄襄!”楚云端直接冲进去,单膝跪地跪得钝响,手忙脚乱地将人抱进怀里。曲襄襄额头冷汗直冒,嘴唇颤得像羽毛:“肚子……疼……”

      “别怕,别怕,我们去医院。”楚云端声音都在发抖,抱着她就往外跑。

      曲襄襄在他怀里轻轻地缩了缩,眼角却挂着一滴眼泪,没说出第二句话。

      ---

      来不及等救护车来,楚云端开车带曲襄襄去。曲襄襄倚在后座上,脸色苍白到极致,冷汗顺着鬓边流淌,一遍遍用微弱的声音重复些什么。

      到了医院,已经有提前联系好的急诊护士推着床出来。楚云端和护士一齐推着床往抢救室飞奔。

      楚云端已经心乱如麻,弯腰却听见曲襄襄说:“对不起,我应该……”

      曲襄襄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

      对这个孩子的期盼不止整个孕期,从决定要孩子就开始。期待了如此久,发誓给它最浓郁的爱,现在却让它遭受这样的劫难。

      曲襄襄感到万分抱歉。此刻疼到失去知觉,眼前出现幻影,朦朦胧想起,她上大学的时候曾许愿,让她自己难产,死在婚姻里,死在产房里,让她的父母后悔。这辈子太弱小,没有任何可以报复父母的武器,只有命一条,不知能换来他们几日伤怀。

      曲襄襄此刻哭起来,我错了,我不该这样许愿。这是我和楚云端的孩子,我不能带走它,不能让它和我一起走。

      曲襄襄呻吟,我错了我错了。

      楚云端眼眶一热,喉咙被卡住一般窒息。对不起怎么能让曲襄襄来说呢?是他没有照顾好她。我的妻子能错在哪呢?

      “什么都不要想了,进去了要听医生的话好吗?”楚云端尽力安慰着曲襄襄,声音却是颤抖的,眼泪砸在曲襄襄的脸颊上,混着曲襄襄的一同流下,“我就在门口等你,一直都在。”

      “家属在门外等候,准备签字。”

      红灯亮起,将他和她隔绝在世界的两端。

      阳光透过玻璃明晃晃地落在地砖上,刺目耀眼。楚云端从没觉得时间可以如此漫长,钟表的秒针都在慢悠悠地晃荡,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他走到墙边,额头抵在冰冷的白墙上,闭着眼深呼吸。可情绪像洪水倒灌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扑来。他压抑得太久,终究控制不住地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清脆又沉闷。

      拳头的钝痛迅速传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背擦破了点皮,火辣辣地疼,那点痛楚却像是从噩梦里拉回他的锚——他还活着,他得撑着。

      墙上有血,有楚云端的,也有曲襄襄的。

      楚云端把自己所有的理智、从容、控制欲和自以为的成熟都一寸一寸扒下来,像扒掉那层无用的盔甲。他只剩下赤裸裸的焦虑与祈求,剩下满脑子嗡嗡作响的名字:

      ——曲襄襄,曲襄襄,曲襄襄。

      ---

      楚天河和林若茵接到电话,从菜市场慌慌忙忙就往医院赶。见到爸妈,楚云端像个被注入了一丝灵魂的娃娃,终于从麻木中醒来。他抱住爸妈,自责到说不出话。他哭着问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云端将自己在院子施肥,再听到动静时曲襄襄已经摔倒,原原本本告诉了父母。楚天河听完也是自责,为什么要种菜。

      倒是林若茵安慰:“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别一口一个‘没照顾好’,襄襄到底为什么突然摔倒,我们谁都不知道。襄襄现在还在里面,云端你保持冷静才是最重要的。”

      “赵医生联系了吗?”林若茵问楚云端。

      赵医生是徐思荣认识的产科圣手,当时顾闵乐就是找她接生的。曲襄襄这一胎也早早联系了赵医生负责。

      楚云端点点头。

      “那襄襄的爸妈呢?”

      楚云端唯独忘了这个,这会儿经妈妈提醒,是该说一下。楚云端拨打曲襄襄妈妈的电话,电话还没通,一位医生拿着几份文件推门出来。

      林若茵拿过儿子的手机:“我来说,你去忙吧,”

      医生神色凝重:“孕妇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本来是孕晚期,摔倒诱发了强烈宫缩,还有□□出血,已经属于临产状态。我们要尽快评估是否有胎盘早剥或羊水破裂的情况。”

      医生继续解释:“如果是胎盘剥离,最严重的可能是胎儿窒息,甚至胎死宫内,母体还可能出现大出血、休克。我们已经安排产科会诊,如果子宫收缩不规则或者宫口扩张缓慢,还需要考虑是否直接剖宫。”

      胎儿窒息、胎死宫内、大出血、休克。每一个字都像捶在心上的重锤,击得楚云端五脏六腑生疼。

      医生将文件递给楚云端:“目前她子宫反应比较强烈,但胎心还稳定,先紧急输液、上监护,做好所有准备。”

      楚云端颤抖着手尽力将同意书签好递回给医生。不住地重复:“要麻醉,要保大人,保大人。”

      求你平安。
      求你回来。

      ---

      林若茵还在通电话,过一会儿将手机还给楚云端:“已经说好了。”

      楚云端麻木地“嗯”了一声,没多说。

      “不过,她妈妈说,怪不得襄襄一直不接电话,打了很多电话都不接,是怎么回事?”

      楚云端摇摇头,并不知晓。

      “妈,我想自己待会儿。”楚云端面朝手术室,紧盯着上面的红灯,喉头轻轻动了动,极力把所有的情绪吞下去,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惊扰到手术室里那个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的人。

      楚天河和林若茵心疼地望了儿子一眼,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该办的事都办完,林若茵也情绪上涌,落下泪来。那么乖、那么好的襄襄,怎么能出这么大的事?

      从手术室大门关上的刹那,楚云端的时间便不再流动。只是凝固在原地,一分一秒地煎熬,一呼一吸地等待。

      凌晨医院的灯光依然冷白,走廊愈发空旷。急诊病人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喧闹与寂静都经历。楚云端守在那里,眼神灼灼地望着那盏红灯,像是全世界都只剩下那点亮着的光。

      晨光熹微,那盏红灯终于熄灭,门缓缓推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