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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并蒂花3 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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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指甲染上靓丽的色彩,敷衍地完成作业,和别人稀松平常地谈起恋爱的话题。
这就是楼苏刚进入大学时的生活。
遇见那个女人也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酒吧,吧台上正唱着一首民谣,词曲都很舒缓。
本来金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更偏向白色,朦胧而暧昧地勾勒出那张温柔侧脸。
白色衬衫微敞,领口可以看见锁骨,背很薄,瘦得有些过分。
她握着一杯蓝色的液体,微微摇晃着。楼苏不清楚那是什么,只知道它在女人的手上显得很高贵,好似什么价值千万的美酒。
楼苏在角落望了她很久,周围人也是。
可没有一个敢上前的,人在绝对的美貌与气质下都是胆小的。
直到一个棕黄长发的女孩鼓起勇气上前,小声说了几句话。
女人略怔了一怔,随即嘴角沾上淡淡笑意,带着一点温暖意味,开口说了什么,而后慢慢起身离去。
楼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她的背影。
而自从那天开始,每个周末,楼苏都会定时定点赶到那个酒吧,等待女人的到来。
她叫什么名字呢?多大年纪?喜欢女生吗?
楼苏想得有些失神,一杯鸡尾酒下肚后身边人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入冬的季节,女人还是不怕冻地只穿了一件衬衫,这次是蓝色的,下身一条白色阔腿裤。明明是极其简单的穿搭,却依旧诱惑力逼人,好像在那衣服上撒了毒品一般。
她坐在吧台,这次要了一杯红色的酒,慢慢喝了几口,而后掏出手机往下滑。
“你说什么?”
等到反应过来时,楼苏听到对面问了这样一句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第一次近距离地靠近女人,保持均匀呼吸都很困难。
二十三?二十四?大概不会超过二十五。
右侧耳垂上有一枚黑色耳钉,很小很美,似乎是花的形状。
女人没有向上次一样展露笑颜,而是又冷冰冰问了一句:“你要当我的什么?”
楼苏终于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一下,而后掏出手机:“想和你认识一下。“
“成年了吗?”
楼苏收回微信二维码,点点头:“成年了。”
她察觉到女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仿佛有实体一般,被注视着的地方阵阵颤抖着。
女人用气音笑了一声,突然握过她的手,拿出衬衫口袋里的笔,在她手心上写了什么。
痒意令楼苏发抖,女人不悦地捋直她的手指,继续用力写字。
楼苏虚握起拳,望向女人再一次离去的背影。
*
女人给她两行字,第一行是一个地点和地点,第二行是一个名字。
南辛。
楼苏在第二天就迫不及待来到那个地址,一个废弃的旧楼里。
与她一起赶来的有很多人,大概三十多个,形色各异,有女有男。
然而她并没有见到南辛,而是见到了另外一个人,明薇。
明薇宣布了规则,有的人因无法忍受而退出,有的人选择留下,签下生死契约,赢的人获得五千万。
所有人混打,这座旧楼里藏匿着各种武器,只要你能活到最后,就能获得胜利。
太荒谬。
楼苏不敢相信,在一个这样的文明世界,还会存在这样的事情。
这都是什么?我是来见南辛的!
选择留下的人锐减到了三个,楼苏刚要迈开步子,却被明薇拉住。
“人太少了,你不能走。”她这么说。
楼苏奋力推开她:“凭什么!你信不信我报警!”
她有些烦恼般揉了揉额头,向身后的人吼道:“都说了别找这种人,这是你们谁干的!”
“好……好像是南老大。”
明薇此刻收起不满,瞥了楼苏一眼:“算了,你不用,坐在这,看别人打吧。”
哪怕过去了半个月,闭上眼也都是那天的惨烈局面,一个人暴力地骑在另一个人身上,疯狂捶打着身下人的面庞,几乎砸出脑髓来。
而楼苏被绑在椅子上,被迫睁着双眼,明薇懒洋洋地靠在她身上,似乎对一切已经司空见惯。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仅此而已。”明薇对她这样说。
她没有选择报警,被砸得半残的人也没有,这事仿佛像只是一场由春梦不小心演变成噩梦的意外而已。
和她没关系。
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再无变化。
*
“同学,你有问题吗?”面前的人用书本敲一敲桌子,似乎有些不耐烦。
楼苏抬起头,对上带着金丝眼镜的南辛,茫然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南辛会来到她的学校讲座?
身后排队的同学开始催促:“快点啊,我们还要问呢。”
楼苏终于缓过神,换上微笑,问出刚才几个讲座中不痛不痒的问题,听着南辛为她耐心讲解。
连声音都好听得令人失神,不是那么柔软,带着一点磁性和香气。
想要晕倒过去,最好是正巧倒在她怀里。
楼苏今天并没有吃早饭。
校医来得很及时,抬走了南辛怀中晕过去的楼苏。
楼苏已经五六年没犯过低血糖了,这次也说不上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睁开眼,校医院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楼苏抬起手,望着曾写上字迹的手心,那里已经很干净,却仍然能感到隐约的力度。
“要吃糖吗?”
一声突兀的女音响起。
楼苏条件反射一般坐起来,看向南辛的方向。
她手中拿着一只巧克力味的棒棒糖,似乎是刚买的。
“要的,”楼苏点点头,“要的。”
南辛撕开糖纸的手也是干净漂亮,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别的色彩,只是白皙的。
她走上前,捏开楼苏的嘴,把糖小心塞进去。
其实过程也许有些暴力,可是楼苏就是想用“小心”这个词。
因为她看见南辛嘴角挂起了一点笑意。
南辛在她床边坐下,仿佛跟她很熟络一般问道:“那天你去了吗?”
楼苏迟钝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去了。”
“有被打吗?哭了吗?”南辛刚说完,又看了眼毫无伤痕的楼苏,又笑了一声,“骗我。”
“没有,”楼苏着急忙慌地摇头,“有人让我在那里看……”
南辛听完她的话,略思考了一会儿,随即又道:“那下次一定要参加啊。”
“为……为什么?”
南辛露出很温和的笑:“知道那些人的奖励是什么吗?”
“钱……”
南辛凑近了,毫不留情地拔出她口中的糖,糖刮碰牙齿的力度有些发痛。
“但你的奖励不一样,”南辛说,“你的奖励是我。”
楼苏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而南辛的眉眼已近在咫尺。
“你喜欢我吧?想要我吗?”温热危险的气息铺天盖地,低声细语如同一条蛇。
“想到我都会湿吧?做过我的春梦吗?”
“每天都在想着我zw吧。”
喉咙被她用大拇指摁住,一上一下地用力摩擦着,其余四指贴在脖侧,炙热得要人命。
细微的水汽涌上来,濡湿楼苏的睫毛。
再这样下去要被掐死了。
“别这样……”喉咙艰难地发出音来。
南辛又开心地笑了好几下,弯起来的眼睛带着柔和的漂亮。她松开她,故作惋惜道:“好吧。”
下一次的时间是半个月后,地点是郊外。
楼苏知道自己不该去的,可是那天正好没有课,她又实在没什么事。
地铁,公交,路途比上次远,足足花费了三个多小时。
明薇看见了她,对她招了招手。
楼苏快步走了上去,却又很快呆滞停住。
明薇正亲昵地靠在南辛身上,搂住她的手臂,亲热地说些什么。
过了大概三四十秒,楼苏才重新启动身体,走了过去。
明薇瞥了她一眼,又扫过另一旁清一色年轻清秀的女孩,转头对南辛道:“你看你这个月找了几个这种人,这种漂亮柔弱的小女生又不能打,有什么好看的。”
南辛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糖,草莓味的,撕开糖纸塞她嘴里:“哪来的那么多话。”
楼苏这次没有犹豫,连规则都没听,立刻转身走了。
公交,地铁,再次三个多小时,加起来毫无意义的七个小时。
高秋最近闲了时间出来,有空和她聚一聚,只是看她状态不对,耐心问了很久,楼苏却始终不肯开口。
两人多在咖啡厅相聚,话语也仅限于学业和未来,楼苏不肯和她多谈任何深入的话题。
“寒假你要回家吗?”高秋问。
这话似乎在没话找话,大一的寒假,楼苏又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旅游,不回家还能去哪。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我很久没有回去了。”高秋补充道。
楼苏摇头:“我大概会在这兼职吧。”
“小苏缺钱吗?”高秋有些担忧,“我这还有不少的。”
“不,不用,体验生活而已。”
楼苏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回去,母亲一直说身体难受,她却还是不想回去。
寒假,她去了那个酒吧兼职服务员。
于是很顺利地等到了南辛的到来,她今天穿得比以往都要漂亮,长的绿裙包裹住瘦削的腰身,摘下墨镜,点了一杯酒。
还是不嫌冷。
楼苏用窥探的目光望着她,南辛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化了妆,显得攻击性弱了很多,耳垂上也是耀眼的绿宝石。
这样的南辛一晚上受到了十几次搭讪,而她一个都没有接受,在打烊的前五分钟离开了。
她来的频率越来越多,有两三次带了朋友来,还有一次带了明薇。
不过楼苏都没有选择上前,只是在周围,用余光注意着她们。
过年的时候高秋给她打来了视频,视频那头的母亲说很想她,楼苏也真情实感地哭了一回,在那样团圆热闹的氛围下,孤零零的一个人总是显得太过奇怪。
楼苏绝不是个爱哭的人,大概也只是被气氛感染,缩在宿舍擦擦眼泪后便没再有什么。
大约是在大年初三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雪。
白茫茫的一片,万物都被掩盖,把一切肮脏的事物都掩盖住。
宿舍门被敲响,楼苏开了门,南辛站在门外。
她提了一些零食,都是些年轻小女孩爱吃的款式。
她举起袋子晃了晃,带着一点俏皮道:“慰问一下哦。“
楼苏愣了愣,然后让开身体,毫无反抗地让她走了进来。
“你最近在吃什么?”南辛放下袋子,没话找话地问道。
“没什么……”楼苏也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身体却很快贴了上去,抱住她的腰肢。
楼苏大概有点发烧。
南辛摸了摸她的额头,辨认了一会儿,的确是发烧。
而后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