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并蒂花9 幸运 ...
-
“至于吗,握个手而已,还能吓发烧了?”
艾尔有些嫌弃地把手搭上床上人的额头,滚烫无比,像在摸一块烧热的铁。
楼苏迷迷糊糊感受到额头上的触碰,身下的床也是熟悉的感觉,一时有些分不清旁边的人是谁:“别碰我……”
艾尔“嘶”了一声,掐着她的脸揉了好几下,等她出声求饶后才起身去给她泡药。
艾尔扶着她靠在自己身上,轻声道:“张嘴。”
楼苏老老实实地张开唇,她以前被南辛折腾得没少生病发烧,南辛只会掐开她的嘴灌药,呛习惯了就知道自己张嘴了。
但艾尔只把杯口贴着她唇边,慢慢倒,温柔而轻缓。
不过这过程太过漫长,楼苏不小心咳嗽了几声,嘴里的药全咳了出来。
艾尔不禁有点烦,把脏掉的被子拽了下去,然后开始脱楼苏湿掉的上衣。
楼苏嘴上又含糊了几句,却没有真正挣扎。脱干净后,艾尔从南辛的衣柜里随便选了一件白裙子给她套上:“好了,别吃药了,睡觉吧。”
楼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南辛最喜欢的那种香水味,心中莫名安稳下来。
过了不久,背后被一具温热身体贴上,腰上轻轻搭着一条手臂。
楼苏翻过身,反抱住她,继续含糊道:“南辛,好冷,没有被子……”
怀里的人却沉默着,似乎不打算给她拿被子。
“南辛,我会冻死的……”
“你冻死才好。”艾尔真生气了,一把把她推开,起身出了卧室。
*
楼苏感冒了。
鼻涕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脑子也很晕。
艾尔这小孩也喜怒无常得厉害,昨晚还那么孝顺地照顾她,今早就不给她好脸色看,说自己有工作,让她在家打扫卫生。
别墅里再没有其它人,楼苏边打着哈欠边擦着墙上的画像。
昨天自己反应实在太过激了,只是长得像而已,仔细看就能看出那人比南辛要年轻一些,痣的位置也不一样。
大概是妈的手术临近,精神压力太大的原因。
门铃响起。
楼苏刚挂起画像,门就被推开了。
金发微卷的女人走进来,亮面的白衬衫,西装裤。
仿佛时光倒转,倒转到南辛会在傍晚到家,脱下外套挂好,抬起头看向自己。
“嗨?”南意对她晃了晃手。
楼苏终于反应过来,又看见了她旁边的艾尔,脑袋有些空白,半天才道:“我去给你们倒咖啡。”
“不用了,”艾尔保持着和早晨一样的语气,“你回房间吧,我和我姐姐聊天。”
楼苏点点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南意。
南意注意到她的目光,礼貌回赠了一个微笑。
一个无害的,纯良的笑。
楼苏没有听艾尔的话,上了二楼后从又去杂物室找到了咖啡机,搬到厨房,开始磨咖啡豆。
艾尔很快来找她了,问她到底要干什么。
楼苏说自己有点感冒,闻到咖啡味会好一点。
南意从门口探出头来:“我可以喝吗?”
艾尔明显有些不高兴,但还是音色轻快地回道:“好啊。”
转过头又对楼苏阴郁道:“要两杯,快点。”
楼苏任劳任怨地冲好,给她们端出去,顺势坐在艾尔旁边。
南意正和艾尔扯着一些可有可无的家常话,手里拿着的咖啡杯是南辛常用的那只,红色的,上面有一只麋鹿的图案。
大概是圣诞节的时候,别人送给南辛的礼物。
女人的坐姿很像南辛,握杯子的手势也很像,完全不拿着杯柄,五根手指全贴在杯身上,也不知道烫不烫。
胳膊被捅了捅,艾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楼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南意歉意笑笑。
又过了一会儿,她们又讲了些重要的东西,只是楼苏一直在旁边擦鼻涕,头晕脑胀地什么也没听进去。
艾尔接了个电话,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她走进书房去找东西,客厅只剩下楼苏和南意两个人。
南意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热,忍不住问:“你是想跟我偷情吗?”
楼苏愣了一会儿:“什……什么?”
南意也很纠结:“你是不是昨天对我一见钟情了?所以才一直情不自禁盯着我看?”
没等楼苏跟上她的思路,南意又道:“但是我不是那种人的,我做不出这种事,你还是不要对我多想了。”
楼苏的目光变得很复杂,思考了很久才道:“啊?”
“你们在干什么。”
艾尔一脸阴沉地走出来,一把拉起楼苏:“别呆在这了,我有重要的事要和我姐姐谈一谈。”
楼苏就这样被艾尔赶回楼上,被她这态度气得一脑袋火,刚说了一句话,就被艾尔很快反驳回去:
“要是她在这,早把你打死了。”
艾尔真不愧是南辛手把手教着长大的。
“看着长得像的就贴上去,你贱不贱啊?”艾尔冷哼一声,“她打你真是打对了。”
楼苏闭了嘴,知道现在忍耐是自己的本分。等再过几天,等她妈的手术结束……
“说话啊!”艾尔最讨厌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
楼苏努力微笑一下:“好了,别生气了……”
艾尔突然很想一巴掌扇过去,扇到她的脸上,把她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意变成真实的恐惧,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求饶,说会永远爱自己,永远拿自己当第一位。
就像自己的母亲对这个人所做过的一样。
只是南辛从来不在乎楼苏求饶的那些话,不在乎那些急于表露的爱,甚至根本不在乎楼苏对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自己在乎。比起楼苏哭着对自己说谎,还不如这样笑盈盈地胡说八道。
艾尔狠劲掐了掐她的脸,把她推进房间,关了门。
听着脚步声走远,楼苏上前扯了扯门把手,果然锁上了。
楼苏叹了口气。
直到晚上艾尔才来给楼苏开门,进了屋,里面没有开灯,楼苏一个人在昏暗里坐着,手上拿着一个东西。
艾尔走近看了看,那是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一枚戒指。
是南辛之前戴的那枚。
艾尔还记得,有次偷听她们俩吵架,楼苏问南辛那戒指到底怎么来的,南辛却态度散漫地说“问这么多做什么”。
那还是在她印象中楼苏第一次敢跟南辛吵架,南辛也罕见地没有动手打人。
“吃饭了。”艾尔道。
楼苏“嗯”了一声,合上首饰盒,走到窗边丢下去。
吃饭的时候楼苏也一直怏怏的,艾尔问她有没有按时吃药,楼苏说中午被关在屋里没办法吃。
艾尔摸了摸她的额头,还烧着。
该是昨天晚上冻坏了。
“姐姐,我错了。”艾尔摸着她的脑袋,“你不要这个样子。”
楼苏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有点困,可能因为感冒。”
艾尔其实希望她怪自己,希望她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多出的首饰和自己吵架,希望她渴求自己的爱。
艾尔抱住她:“去睡觉吧,会好得快一些。”
楼苏点点头,在她唇角吻了吻。
艾尔:“你想传染我?”
楼苏笑笑:“我爱你啊。”
艾尔静了一会儿:“我会当真的。”
楼苏再吻上去,轻轻道:“我爱你的。”
艾尔:“你是不是想做。”
“嗯。”
……
楼苏成功把艾尔传染了。
艾尔的体质并不好,这一病要影响不少工作,经纪人电话一个接一个,催她快点去看病。
艾尔却把手机关了机,在家舒舒服服享受楼苏的照顾。
楼苏的厨艺的确很好,做病号饭也是得心应手。
艾尔一个星期就胖了好几斤,愁得直皱眉头,又开始勒令楼苏做蔬菜沙拉。
楼苏只能任劳任怨做草料,去伺候那个同样也生着病的二小姐。
艾尔允许楼苏喊她二小姐。
不过这些天她一直忧心忡忡的,母亲的手术真的要来了。
她害怕这场手术会和无数虐文小说里一样,越是寄予厚望,成功的概率就越小。
做了无数个噩梦,除开和南辛有关的,就是梦见妈的尸体,冷冰冰地躺在自己面前,好像自己的人生也死掉一大半一样。
手术那天,楼苏无比煎熬地等在外面,高秋也来了,拍了拍她的背,没再说什么。
直到医生走出来,面露微笑道“手术很成功”时,楼苏都有些不敢置信。
高秋抱着她哭了,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小苏!小苏!妈她不会死了!”
楼苏却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开心,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高秋手心:“姐,我给你们买好了机票,再过几天,不,明天你们就走。”
她不敢赌艾尔以后的心情,她不想让自己妈被卷进任何事里。
“里面有钱,很多钱,姐,你学历那么高,在那里也肯定能找到好工作,帮我再照顾一下我妈好不好?”
高秋点点头,“她也是我妈,放心吧。”
*
“你怎么看着不开心?”
好不容易手术成功,这家伙却一整天都蔫蔫的,艾尔刚复工还特地抽出时间来陪她,结果连个笑脸都没得到。
楼苏强笑了笑。
艾尔塞了个虾进她嘴里:“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对了,你收拾收拾准备搬出这个房子吧。”
楼苏低着头嚼完,“哦”了一声。
“你不问我点什么?”
“你想让我问什么。”
艾尔顿了顿:“比如,你搬走后住哪?”
楼苏哪里想问这种自我取辱的话,艾尔对她也只是新鲜感而已,用过一段时间就丢掉才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