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宋封

14、并蒂花10 你喜欢我吧

　　“姐姐生气了？”艾尔掐她的脸，“不过生气也没办法，南意打官司打赢了，这栋别墅现在归她，我们都要搬出去。”

　　楼苏知道她在故意玩弄自己，想看自己感动地抬起头抱住她，顺便再来两句“你好坏”“你好讨厌”什么的。

　　事实上楼苏也真这么做了，不过艾尔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一把掐住她下巴，把她从身上移开：“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啊？”楼苏没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

　　艾尔搜出她的手机，打开聊天记录挨个看过去。

　　楼苏镇定地看着她，她和高秋的聊天记录已经全部删掉，艾尔查不出什么。

　　“她是谁？”

　　屏幕举到眼前，通讯录那一栏有个新朋友。

　　楼苏：“……加错了吧。”

　　艾尔眼神已经沉了下来，二话不说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面是一个金毛犬的头像，在申请通过后很快发来消息：

　　【我回去想了想，其实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小猫纠结jpg.】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我的话，我可以去跟小艾尔开口。】

　　楼苏眨了眨眼：“她想陷害我。”

　　艾尔直接按开了视频通话。那边在犹豫了十几秒后，选择挂掉了。

　　金毛犬：【我觉得进度有点快……】

　　【猫躺平jpg.】

　　【我们明天见面谈可以吗？苏苏】

　　艾尔瞪了楼苏一眼：“你那么开心干什么？”

　　楼苏摆手：“你看花眼了，我一直都不开心。”

　　艾尔磨着后槽牙：“你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了是吧？你姐带着你妈走了，你不害怕我了是吧？”

　　楼苏没想到她居然已经知道了，一时也不知该否认还是承认。

　　“好啊，”艾尔冷笑，“你明天去和她约会吧，我不反对。”

　　楼苏愣了愣：“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最近都没陪我女朋友了，她该吃醋了。”

　　“哦哦。”楼苏按下激动的心，低下头夹菜。

　　却又听对面“砰”地一声，艾尔摔了筷子，阴恻恻盯着她。

　　楼苏就这样顶着巨大压力把晚饭吃完了。

　　虽然没确定艾尔昨晚的话到底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答应，楼苏还是赴约了。

　　她拒绝不了长着那样一张脸的人。

　　隔得很远，楼苏就看见了她，白金的发扎成侧麻花辫，针织的灰大衣，正负着手百无聊赖地踢石子。

　　楼苏看了她很久才敢上前，手心莫名发起抖来。

　　站在她面前，看见她歪头对自己笑，一只手搭到自己的脑袋上。

　　“你头上有东西。”南意柔声说。

　　楼苏空白着脑袋点点头。

　　南意似乎是觉得有些尴尬，过了一会才道：“你穿白色很漂亮。”

　　南辛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眼前有莹白的手指晃过，楼苏回过神来，听见南意问她：“今天想去哪里玩呢？”

　　尾音很轻，带着一点甜腻，像是经过费心的伪装，楼苏莫名有些反胃。

　　*

　　从过山车上下来，连腿都是抖的，南意好心让她靠自己身上，欢快道：“苏苏，我好喜欢你，我现在就和艾尔说你不要她了好不好？”

　　“喂！等等——”

　　“来，笑一下哦。”

　　“咔嚓”一声，南意贴着楼苏的脸，对镜头比剪刀手。

　　楼苏却下意识想遮自己的脸。

　　——“遮什么，怎么这么不听话。”

　　——“南辛，求你了……不要照了……”

　　手腕被抓住，从她的脸上扯开。南意对她笑：“你很好看啊，为什么要怕拍照？”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微眯着的，会有一点酒窝，和南辛完全不一样。

　　柔软的发尾蹭过手指，楼苏对着那张脸怔了好久，脑袋有些晕，浑身也开始不正常地发热。

　　南辛、南辛……

　　南意对着手机敲了几行字，点击发送，再看一眼楼苏：“你想不想要吃冰淇淋？我去给你买。”

　　楼苏点头。

　　南意走了不久，艾尔的电话就打来了，楼苏接起，对面似乎骂了她很多句，她只听清了一句：

　　“你真敢和她去啊！”

　　原来艾尔昨天晚上真的只是在阴阳怪气。

　　楼苏耐心等她骂完，然后挂掉。

　　唉，怎么办。

　　周围有很多人，大多都是些父母陪着小孩来玩的，很闹腾。

　　南意拿了两支冰淇淋，给楼苏递了一只抹茶味的，然后幸福地吃起自己的草莓味。

　　南辛从来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又冰又腻的东西。

　　南辛好像一直没有喜欢吃的东西，如果非要提的话，她说过胶囊比药片要好吃一些。

　　“你的要化掉了。”南意提醒她。

　　楼苏的手已经糊了一层奶油，南意从包里拿出湿巾给她擦。

　　鬼使神差地，楼苏抬起手，把奶油在她鼻尖蹭了一下。

　　南意拿纸巾的手静止了。

　　不知为什么，楼苏忽然感到胸腔有些窒息，刚才的嬉笑声都仿佛在天边一般。

　　南意静了好一会，无声喃喃了两个字，把湿巾递给她。

　　楼苏：“你说什么？”

　　“好坏。“南意再重复一遍，”你太坏了，我今天这个妆花了好久的。“

　　她抽出一张纸把鼻尖擦干净，歪头看她：“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想亲我吗？”

　　靠得这么近，连香水气都飘了过来，柑橘的味道，很清新。

　　和南辛的味道很不一样。

　　楼苏非常想停止这种自虐式的对比。

　　“艾尔说她一会儿来打死我。”楼苏突然道。

　　南意“啊”了一声，思考良久，纠结道：“我这样是不是很不道德啊？”

　　楼苏：“对。“

　　南意愧疚地低下头：“要是我给她买个礼物道歉，她会原谅我吗？”

　　楼苏：“……”

　　“但你真的很喜欢我对不对？”南意抓起她的手，虔诚地放在胸前，“你从见我第一面开始，就用那样热烈的目光看着我，你和她在一起一定是迫不得已吧。”

　　楼苏：“啊，这个……”

　　“你不用对我说谎，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对人动心。苏苏，你真的很漂亮，我查过你的资料了，你学习那么好，为什么会莫名其妙退学呢，是因为她强迫你吗？”

　　“……我退学的时候她还没成年呢。”

　　“那肯定是因为你母亲的病了，你缺钱对不对？她对你威逼利诱了是吗？“

　　这倒也没有，这是她自愿的。

　　楼苏推开她：“你冷静一下。”

　　“真的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我都可以帮你的，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办成的事，都没有办不成的。”

　　楼苏不知道她这是炫耀还是怎么着。

　　不过也确实，有和南辛一样的这张脸，却没有南辛那堆心理病，又在财富和权势中出生，这样的人还真是一辈子都顺风顺水。

　　简直就是南辛的精华提纯版。

　　又听这家伙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楼苏也乱七八糟地应了，最后南意十分满意，带她又玩了几次过山车就放她回去了。

　　……

　　楼苏忐忑地在门口踌躇很久，觉得自己现在买上机票离开也挺好的。

　　艾尔并没有南辛那么变态，如果自己走了，她可能根本都不会找自己。

　　至于她妈手术的钱……艾尔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自己攒上几年钱再还她就好了。

　　打定主意，楼苏吐出一口气，转身想要走。

　　门在这时候开了。

　　领子被一把拽住，拉进去。

　　楼苏被拽得突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这样向前扑去。

　　那人被她重重压在身下，惨叫了一声。

　　楼苏忙站起来，看着泪眼汪汪、浑身酒气的艾尔，愣了愣，上前把她扶起来。

　　她很有照顾醉鬼的经验，更何况艾尔不知道比南辛乖了多少倍。

　　佣人已经全部被遣散了，艾尔说过这几天就会搬出去。

　　客厅被她一个人弄得一团糟，酒瓶到处都是，看得楼苏都有些心疼：“怎么喝这么多啊？”

　　南辛就因为酗酒太多，胃不好，怎么养个女儿也要走她的老路。

　　艾尔把脑袋趴在她颈窝里，一下一下抽噎着：“你砸得我好疼……”

　　楼苏跟她道歉，拿了杯水喂，艾尔乖乖喝下去，却依旧在哭：“你为什么还是喜欢她，她都死掉了，我都让她死掉了……”

　　“嗯？你说什么？”

　　“我说我让她死掉了！我把她丢到海里了！她一辈子都浮不上来了……”艾尔眼眶通红着，理智已经尽数消散，“你要报复我吗？楼苏，你就是个贱货！你该死！”

　　你在说什么呢。

　　“她早就知道你给她下毒了，你以为你每天像喂武大郎一样给她喂咖啡，她看不出来吗？她那么聪明的人……”艾尔声音弱下去，似乎已经筋疲力尽。

　　楼苏拍她的脸，有些神经质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说啊，什么意思！”楼苏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