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大饼卷狐獴

5、第 5 章 “啊……”

　　2000年1月1日。

　　千禧年的钟声敲响了。

　　掐指一算，从出事当天到现在，李晓蔚已在医院住了将近半年。

　　“晓蔚已经有半年没有叫过妈妈了哦。”张英摸着女儿的短发，对坐在排便椅上的女儿说道。15分钟前，她已帮女儿注入两个开塞露，放好便盆。

　　鉴于晓蔚的意识有些起色，医生建议家人可以尝试训练她坐着上厕所，对恢复感知能力会有好处。

　　晓蔚的一只眼睛看向看向张英，另一只眼睛因为脑损伤引起的斜视，向着另一个方向。听罢，她紧皱眉头，嘴长得大大的，又“哭”了起来。

　　张英担心女儿因情绪激动诱发癫痫，连忙轻轻拍女儿的肩、背：“我们不怕哦，等以后身体养好了，晓蔚就可以像以前一样说话了。”

　　激动的晓蔚并没有因为母亲的安慰平静下来。她依旧把嘴张到极限，嘴角出现一丝亮晶晶的口水，顺着下巴流到围兜上。失去一切自理能力和正常思维的她，似乎对自己身上发生的灾难依然留存着深刻记忆。这痛苦的记忆，一次次地激发她对负面事物的唯一情感表示——哭泣。

　　“啊……”张着大嘴的晓蔚突然发出声音。

　　张英喜出望外。她捧起女儿的脸，激动地吻了好几次。“晓蔚，你是在说话么？”

　　晓蔚看着母亲，又“啊……”了起来。紧接着，一阵浓烈的臭味传来。

　　软便源源不断地落到早已准备好的便盆里。李晓蔚的表情渐渐舒展了。

　　这时袁杉进来了，走到妻子面前，蹲下查看妻子状况。“又在污染空气了！开玩笑啦，晓蔚这么乖，学会坐着上厕所了。”

　　“你知道吗，刚才我同她说话，她喉咙里能发出‘啊’声，好像是在恢复说话。”张英兴奋地对女婿说。

　　“是嘛？我们晓蔚进步很大哦。过一阵子我们带晓蔚回家好不好？”袁杉抬起头，对妻子说。

　　“啊……”晓蔚又“哭”了起来。又一坨软便应声落下。

　　“晓蔚不哭，不哭，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袁杉起身，把妻子抱在怀里。触到背上那道彻底改变妻子和一家人命运的伤口，他眼睛也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