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大饼卷狐獴

4、第 4 章 “我们接受

　　1999年10月18日。

　　“我们接受和解。”张英对摄像机镜头说。

　　区区500万元对女儿庞大的医疗费负担而言，只能说是杯水车薪。但面度向雪花一般飘来的医药费账单，这家人除了接受500万元的和解之外，似无其他出路。真凶逍遥法外，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只能选择近水，虽然近水有可能有毒。

　　康复科。

　　李晓蔚穿着她最喜欢的红色上衣坐在轮椅上，医生用不同颜色的小球她用视线追随移动物体的能力。“晓蔚看这个球，看，它动起来了，这里....这里...”几个回合下来，大部分时间中，她似乎对医生的口令置若罔闻。只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的眼球奇迹般地随着小球移动轨迹转动起来，脖子也跟着轻微转动。

　　“晓蔚太棒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袁杉把妻子推回病房。

　　待女儿被抱上病床安顿好后，张英便通过鼻饲管给她喂下300毫升温牛奶。食物太凉或太热都会引起女儿肠胃应激。

　　袁杉来到床边，给妻子活动腿部关节。由于脊椎受伤加脑损伤，李晓蔚已几乎丧失下半身活动能力。

　　突然，李晓蔚又“哭”了起来。张得大大的嘴和眼角挤出的泪珠，是她仅有表达痛苦和不快的方式。

　　“今天上午用了开塞露之后也没有排便，是不是现在又有感觉了？”张英试探性地打开女儿的纸尿裤，把隔尿垫铺在她身下，帮她摆成侧卧姿势。

　　5分钟之内，伴随“卟——”的一声，一坨软便缓缓落在护理垫上。

　　张英并未因臭气熏天而后退半步。她喜出望外地捧着女儿的脸，温柔地鼓励道：“晓蔚好棒，今天是第一次自己便便了哦。”

　　仿佛听懂了一般，李晓蔚表情恢复平静，又接连排了很多出来。10分钟后，她闭上了双眼，似乎是经过了刚才一番折腾，疲惫得睡着了。家人帮她擦洗干净，轻轻盖上被子，生怕打搅了她的美梦。

　　袁杉望着他的“睡美人”，自言自语道：

　　“如果我能像童话中一样把你吻醒，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