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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忆掺假,人心难测 ...

  •   江晽带着沈一珈离开城郊的废弃小院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两人沿着僻静的小路往城郊的小院走去,一路上,江晽反复念叨着“师傅你肯定是伤糊涂了”“等回去我给你好好疗伤”,却对门口那些“死而复生”的侍卫和侍女绝口不提,也不问沈一珈是如何挣脱铁链、打败黑衣人的。

      沈一珈沉默地走着,后背和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没有理会江晽的絮叨,而是在脑海中梳理着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白衣少年李琰、他死去的母亲、反派李淮戎、温柔的师傅薛穆青、忠诚的师兄梁郅……这些人物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闪过,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充满了爱恨情仇。而她自己,沈一珈,似乎只是一个承载这些记忆的容器。

      “师傅,你看,前面就是我们住的小院了。”江晽指着不远处的一座低矮的小院,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

      沈一珈抬眼望去,那是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围着一圈竹篱笆,院子里种着几株菊花,开得正盛。夕阳照在小院的屋顶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看起来宁静而祥和。

      可沈一珈的心却提了起来。她总觉得,这座看似平静的小院,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走进小院,江晽立刻扶着沈一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转身跑进屋里,很快端出了一盆温水和一坛药膏。“师傅,我先帮你清洗伤口,再涂上药膏,很快就会好的。”

      沈一珈下意识地避开她的手,指尖触到皮肤时,又想起了那些零碎的记忆——有一个温柔的女人也曾这样为少年李琰包扎伤口,那个女人的声音很轻柔,和薛穆青的名字重叠在一起。

      “师傅,你怎么了?”江晽的眼神带着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三年前你在北海大战受了重伤,醒来后就忘了很多事,现在连我都认不清了吗?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

      三年前?北海大战?

      沈一珈皱眉。她记忆里的“最近”,是少年李琰看着母亲死去的那一天,而不是什么三年前的大战。这时间线对不上,难道那些记忆是假的?还是说,她的记忆被人篡改过?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那些混乱的记忆又开始翻腾,有少年的哭泣,有刀剑交锋的脆响,还有一个温和的声音说“以后我护着你,没人能再伤害你”。这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无法怀疑。

      “我没事。”沈一珈避开她的目光,转身走进屋里,“你把药膏放在桌上,我自己来。”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衣柜。整体干净整洁,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打扫。沈一珈坐在床边,看着桌上的药膏,陷入了沉思。

      江晽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把药膏放在桌上,退了出去,关门时轻轻叹了口气。

      沈一珈立刻起身,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那些“记忆”太刻意,像是被人强行塞进她脑子里的。而江晽的反应也很可疑,她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

      果然,在枕头下,她摸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墨色已经有些淡了:“梁郅不可信,薛穆青在骗你。”

      梁郅?

      这个名字让她心头一震。记忆里,梁郅是少年李琰最信任的师兄,两人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最后,梁郅为了保护李琰,死在了李淮戎的剑下。可江晽刚才提起的“三年前大战”,却没提梁郅半个字。

      难道梁郅也“死而复生”了?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死?

      沈一珈握紧纸条,指尖微微颤抖。这张纸条是谁留下的?为什么说梁郅不可信?薛穆青又在骗她什么?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她越发觉得这场迷局深不可测。

      她正盯着纸条出神,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一珈,睡了吗?”是一个温和的男声,熟悉得让沈一珈心头一颤——那是梁郅的声音。

      沈一珈迅速将纸条藏进衣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疑惑:“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他面容儒雅,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正是记忆中梁郅的模样。只是,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沈一珈看不懂的深沉。

      “听说你今天遇袭了,我熬了点安神汤,你喝了早点休息。”梁郅将碗递过来,语气温柔,和记忆中那个护着少年李琰的师兄一模一样。

      沈一珈接过汤药,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腕。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梁郅手腕内侧有一道细小的疤痕——那是一道月牙形的疤痕,而记忆中,梁郅的疤痕在手腕外侧,形状也不是这样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梁郅!

      “师兄,”沈一珈强装镇定,故意试探道,“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贪玩掉进冰湖里,是你跳下去救的我,手腕还被冰碴划了一道疤。当时你还说,这道疤是我们情谊的见证,永远都不会消失。”

      梁郅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笑道:“当然记得。那道疤在这边对吧?”他抬起右手手腕,指着外侧一道浅浅的疤痕,神色自然,仿佛真的记得这件事。

      可沈一珈看得很清楚,他右手手腕外侧的疤痕是新的,像是后来刻意划上去的,而不是小时候留下的旧疤。

      沈一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眼前的人,果然是假的。那真正的梁郅在哪里?是死了,还是被囚禁了?

      她端着汤药,没有喝,只是轻声问:“师兄,三年前的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晽说我受了重伤,忘了很多事,可我总觉得,有些记忆不对劲。你能再跟我说说吗?”

      梁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桌上的药膏,岔开话题:“先不说这些了,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帮你涂上药膏吧。大战的事情,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碰沈一珈的伤口。沈一珈下意识地避开,汤药晃出了一些,洒在她的手上。

      “烫!”沈一珈皱了皱眉,指尖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那是一种很淡的香气,混合在汤药的苦涩味中,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可沈一珈却对这气味莫名熟悉,记忆碎片中,少年李琰曾误食过一种带这种香气的糕点,之后便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忘了不少事。

      是蛊香!薛穆青竟然在汤药里加了蛊香,目的就是让她一直昏沉,永远记不起真相!

      沈一珈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握着药碗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低头看着碗里的汤药,声音平静:“师兄,这汤药闻着有些奇怪,是加了什么特殊的药材吗?”

      梁郅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笑道:“你受伤后心神不宁,我加了点安神的香料,让你能睡得安稳些。怎么,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是,只是觉得有些陌生。”沈一珈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师兄,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一直很信任你。可自从我这次醒来,总觉得你和江晽都在瞒着我什么。你实话告诉我,薛穆青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让我待在这个小院里,不让我出去?”

      梁郅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嘴角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冰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和:“沈一珈,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更好。你乖乖喝下汤药,好好养伤,别再问这些不该问的。”

      语气中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和刚才那个温柔的“师兄”判若两人。

      沈一珈心中一凛,果然如此。这个假梁郅,根本就是薛穆青的人,目的就是监视她,阻止她探寻真相。

      “如果我不喝呢?”沈一珈缓缓放下药碗,眼神锐利如刀,“如果我一定要知道真相呢?”

      梁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缓缓后退一步,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沈一珈,别逼我动手。薛先生说了,你若是安分守己,还能好好活着。可你要是执意要查下去,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薛先生?”沈一珈捕捉到这个称呼,心中一动,“薛穆青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要篡改我的记忆?还有,真正的梁郅在哪里?”

      “看来,你知道的已经不少了。”梁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如此,留着你也没用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沈一珈的胸口,眼神冰冷:“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觊觎不属于你的真相。”

      沈一珈早有防备,在他拔剑的瞬间就侧身避开,同时抓起桌上的药膏坛子,朝着梁郅砸了过去。药膏坛子“哐当”一声砸在梁郅的肩膀上,里面的药膏泼了他一身,黏腻的液体让他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沈一珈吗?”沈一珈冷笑一声,体内的陌生力道再次涌动,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想杀我,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转身就往门口跑去,想要逃离这个小院。可刚跑到门口,就看到江晽站在门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和之前那个担忧她的徒弟判若两人。

      “师傅,你要去哪里?”江晽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薛先生说了,你不能离开这里。”

      沈一珈的心彻底凉了。果然,江晽也是薛穆青的人。她被这两个人死死地困在了这座小院里,前有狼后有虎,处境危险至极。

      “江晽,我一直把你当亲徒弟看待,你为什么要帮薛穆青骗我?”沈一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亲徒弟?”江晽冷笑一声,“沈一珈,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徒弟,我是薛先生的人,奉命来监视你的。要不是薛先生吩咐过,不能轻易伤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沈一珈最后的幻想。原来,这所谓的师徒情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沈一珈眼神一冷,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院子西侧的围墙跑去。她知道,想要活下去,想要查明真相,就必须逃离这里。

      梁郅已经挣脱了身上的药膏,提着长剑追了上来,怒吼道:“站住!你跑不掉的!”

      沈一珈没有回头,拼尽全力朝着围墙跑去。后背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撕裂,鲜血顺着衣袍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血痕。可她不敢停下,一旦停下,就会落入梁郅和江晽的手中,再也没有机会查明真相了。

      就在她快要跑到围墙边的时候,江晽突然掷出手中的短刀,短刀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沈一珈的后背。

      沈一珈听到风声,下意识地侧身躲避,短刀擦着她的腰侧划过,带出一串血珠。她忍着剧痛,纵身一跃,抓住了围墙的顶端,用力向上攀爬。

      “快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梁郅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一珈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围墙,翻身跳了下去。落地时重心不稳,摔在地上,伤口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她挣扎着爬起来,不敢回头,朝着远处的密林跑去。身后传来梁郅和江晽的怒吼声,还有追赶的脚步声,可她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地跑,跑进那片茂密的密林之中。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密林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脚下的路。沈一珈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追赶的脚步声,才扶着一棵大树,缓缓地坐了下来。

      后背和腰侧的伤口都在剧烈疼痛,让她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从衣襟里掏出那张纸条,借着微弱的月光再次看了一遍:“梁郅不可信,薛穆青在骗你。”

      这张纸条是谁留下的?难道还有人在暗中帮助她?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她越发觉得这场迷局深不可测。薛穆青的阴谋、假梁郅的身份、江晽的背叛、还有那些混乱的记忆……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地困住。

      可沈一珈没有放弃。她握紧拳头,眼神坚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不管这场迷局有多复杂,她都要查下去。她要找出真正的梁郅,要查明薛穆青的阴谋,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夜色渐深,密林里传来阵阵虫鸣。沈一珈靠在大树上,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陌生力道,调理气息,修复伤口。她知道,这只是这场复仇之路的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她。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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