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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囚笼 晚晚是被拖 ...

  •   晚晚是被拖拽着扔进镇北侯府的。

      青砖铺就的甬道冰冷硌人,她的膝盖在地上磕出几道血痕,粗布裙裾沾满污泥。抬眼望去,飞檐翘角,朱门金漆,这座曾是原主噩梦开端的府邸,如今成了她和沈砚共同的囚笼。

      “带下去,交给刘嬷嬷。”冯统领的声音带着不耐,他显然没把这个“世子爷藏起来的小丫鬟”放在眼里,只当是个可随意丢弃的物件。

      刘嬷嬷是府里管下人的管事嬷嬷,以手段狠厉闻名。晚晚被两个婆子推搡着往前走,路过花园时,瞥见一池残荷——原主记忆里,苏清沅就是在这里丢失了那支玉簪,而她的苦难,也由此开始。

      刘嬷嬷的住处是间阴暗的耳房,弥漫着陈旧的脂粉气和淡淡的药味。她端坐在太师椅上,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晚晚,像在掂量一块劣质布料。

      “就是你,勾得世子爷连家都不回?”刘嬷嬷的声音尖细,指甲涂着暗红的蔻丹,猛地戳向晚晚的额头,“贱骨头!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晚晚被戳得一个趔趄,额头火辣辣地疼,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她知道,在这里,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既然是从外面野回来的,就得好好调教调教。”刘嬷嬷冷笑一声,“去,把她关进‘静思苑’,没我的话,不准给她吃食。”

      静思苑听起来雅致,实则是府里专门关押犯错下人的小院,比柴房更阴冷,四面高墙,连窗都糊着厚纸,不见天日。

      晚晚被推进那间小院时,只觉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上是冰冷的泥土,墙角堆着些废弃的杂物,唯一的“床”,是铺着一层干草的矮榻。

      门“吱呀”一声落了锁,黑暗瞬间将她吞噬。

      她扶着墙壁慢慢坐下,腿上的旧伤和新添的磕碰疼得她冷汗直流,可更疼的是心里的惶恐。沈砚还在地牢里,她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知道刘嬷嬷口中的“调教”会是什么。

      第一夜,饥饿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胃。她蜷缩在干草上,听着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想起破庙里沈砚递来的烤兔子,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此刻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第二日清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清水扔进来,眼神怯怯的,不敢多看她。

      “嬷嬷说,渴了就喝这个。”小丫鬟说完,飞快地关上了门。

      晚晚捧起那碗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她开始后悔,后悔当初没在破庙里多藏些干粮,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更别提救沈砚了。

      到了第三日,晚晚已经饿得头晕眼花,浑身发软。她靠着墙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也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看到沈砚站在破庙门口,玄色衣袍在风中微动,手里提着那只烤得金黄的兔子,淡淡地看着她。

      “沈砚……”她喃喃出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好饿……”

      就在这时,门锁忽然“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晚晚猛地惊醒,以为是刘嬷嬷来了,连忙挣扎着坐起来,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苏清沅身边的大丫鬟,当初就是她,带人把原主打得半死,丢出了侯府。

      大丫鬟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哟,这不是那个偷了小姐玉簪的贱婢吗?还没死呢?”

      晚晚的心一紧,握紧了拳头。

      “也是,命贱的人,就跟野草似的,踩不死。”大丫鬟走近几步,用脚尖踢了踢晚晚的腿,“不过也是活该,勾搭上了那个被侯爷厌弃的病秧子世子,如今还不是一样被关在这里?”

      晚晚抬起头,看着她:“沈砚……他怎么样了?”

      “他?”大丫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还能怎么样?在地牢里躺着呗。听说昨天又咳血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胡说!”晚晚猛地激动起来,想要扑过去,却被大丫鬟一脚踹倒在地。

      “我胡说?”大丫鬟蹲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恶毒,“实话告诉你,当初世子爷的母亲,就是因为挡了我们家小姐母亲的路,才被侯爷下令……”

      她故意没说完,却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死”字。

      晚晚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原来……原来沈砚母亲的死,真的和镇北侯有关!和苏清沅的母亲有关!

      难怪沈砚那么恨这里,那么怕回到这里!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晚晚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

      “不得好死?”大丫鬟笑得更得意了,“现在要死的,是你们才对。告诉你,小姐已经向侯爷求了情,说留着你还有用——可以让你去地牢里,给那个病秧子送‘最后一程’呢。”

      送最后一程?

      晚晚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哪里是送一程,分明是要让她亲眼看着沈砚死!

      大丫鬟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好好活着吧,等着去看世子爷最后一面。哦,对了,到时候,别忘了替我告诉世子爷,他和他那个短命的娘一样,都是废物!”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重重地锁上了门。

      黑暗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重。

      晚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合着地上的泥土,糊了满脸。屈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可她不能倒下。

      大丫鬟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她的绝望,也激起了她骨子里的韧劲。

      她要活着,要去地牢,要见到沈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试试。

      她扶着墙壁,一点点站起来,走到门口,用力拍打着门板:“我要见刘嬷嬷!我有话说!”

      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拍了很久,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

      “吵什么吵?”是看守的婆子不耐烦的声音。

      “我要见刘嬷嬷!”晚晚提高了声音,“我知道沈世子藏起来的东西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侯爷!”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她不知道沈砚有没有藏东西,可她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门外的婆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快饿死的丫鬟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等着!”婆子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晚晚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她不知道自己的谎言能不能奏效,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蝼蚁一样任人践踏。

      为了沈砚,也为了自己,她必须从这个囚笼里,撕开一道口子。

      哪怕代价是……将自己也拖入更深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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