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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泥沼 脸颊火辣辣 ...

  •   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满是血腥味。晚晚被两个黑衣人粗暴地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马队后面。

      她回头望去,只看到沈砚被绑在一匹马上,背影清瘦却僵直,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破碎的旗。他没有回头。

      晚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是她,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忍不住尖叫,如果不是她被发现,沈砚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押回那个他恐惧憎恨的地方。

      “快走!磨蹭什么!”身后的黑衣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差点摔倒,腿上的旧伤被牵扯得剧痛。

      她咬着牙,不敢再回头,只能任由他们拖拽着,一步步远离那座曾短暂庇护过他们的破庙,走向未知的深渊。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被带到一处废弃的驿站,冯统领显然没把晚晚当回事,只让两个小厮把她扔进了后院的柴房。

      柴房里又黑又潮,堆满了干草,散发着霉味。晚晚被扔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脸上的疼和腿上的疼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晕厥。

      可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绝望。

      她不知道沈砚怎么样了,不知道冯统领会不会遵守承诺放过他,更不知道自己等待的会是什么。那个冯统领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块待宰的肉,让她不寒而栗。

      夜深了,柴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道昏黄的油灯光线照了进来。

      晚晚吓得缩到角落,看到一个小厮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进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小娘子,统领说了,赏你点吃的。”他把碗往地上一放,那碗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散发着馊味。

      晚晚别过头,胃里一阵翻涌。

      小厮见她不吃,嘿嘿一笑,搓着手朝她走过来:“小娘子长得这么俊,跟着那病秧子世子有什么好?不如跟了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说着,就伸手去摸晚晚的脸。

      晚晚吓得尖叫,猛地推开他,抓起身边一根粗木棍,死死地盯着他:“别过来!”

      她的声音发颤,手也在抖,可眼神里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小厮被她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破丫鬟,还敢跟爷横!”

      他说着,就扑了上来。

      晚晚闭上眼睛,举起木棍胡乱挥舞着。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可她不想认命,不想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柴房门口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小厮动作一顿,回头看去,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停了手。

      晚晚也睁开眼,看到冯统领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个小厮。

      “统领……”小厮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想看看她吃没吃饭……”

      “废物!”冯统领一脚踹在他身上,“谁让你动她的?世子爷还没发话,这女人暂时碰不得!”

      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柴房里只剩下晚晚和冯统领。

      冯统领走到晚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阴鸷:“小丫头片子,倒是有点烈性。可惜啊,到了这里,再烈的性子,也得给我磨平了。”

      晚晚紧紧攥着木棍,没有说话,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冯统领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世子爷自身难保,还能护着你?”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世子爷已经被押回镇北侯府了。听说侯爷看到他,气得当场就把他关进了地牢。啧啧,那地牢可是个好地方,进去的人,就没几个能囫囵着出来的。”

      地牢?

      晚晚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镇北侯府的地牢,阴冷潮湿,是用来关押犯了大错的下人,或者……政敌的地方。沈砚身体那么差,被关进去,怎么受得了?

      “你把他放了!”晚晚失声喊道,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有什么冲我来!不关他的事!”

      “冲你来?”冯统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卑贱的丫鬟,也配跟侯爷谈条件?”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过,你要是乖乖听话,说不定……我还能在侯爷面前,替世子爷美言几句。”

      晚晚看着他眼中的猥琐和算计,心里一阵恶心。她知道他想干什么,可一想到沈砚可能在地牢里受苦,她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疼。

      她该怎么办?

      是保全自己,眼睁睁看着沈砚受苦?还是……

      冯统领似乎看穿了她的挣扎,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好好想想吧,小娘子。是保你自己,还是保那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世子爷。”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柴房,“砰”地一声锁上了门。

      柴房里又恢复了黑暗和死寂。

      晚晚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木棍“啪”地掉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身下的干草。

      她想起破庙里沈砚为她剜腐疗伤时的狠厉,想起他默默递给她烤兔子时的侧脸,想起他重伤昏迷时,自己说过绝不会再拖累他……

      可现在,她却成了他的软肋,成了别人要挟他的工具。

      如果……如果她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拖累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她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农具,其中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

      她慢慢爬过去,捡起那把镰刀。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就不会再有人用她来要挟沈砚,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颤抖着举起镰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可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沈砚的脸。想起他在破庙里看她的眼神,想起他为了救她,甘愿放下匕首的决绝,想起他最后看她时,眸子里那难以言喻的痛苦……

      如果她死了,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他的牺牲都白费了?

      不,她不能死。

      她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她要活着,哪怕是在泥沼里挣扎,也要活着。或许……或许还有机会,能救他出来。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让她缓缓放下了镰刀。

      她把镰刀藏在干草里,然后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夜色深沉,柴房里的寒意刺骨。晚晚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要面对的,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心灵上的煎熬。

      她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打落的野草,掉进了污浊的泥沼,只能拼命扎根,才能不被彻底淹没。

      而她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个被关在地牢里的少年。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镇北侯府的地牢里,沈砚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咳出一口血来。他的目光穿过黑暗,望向某个方向,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冰,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某个渺小身影的牵挂。

      他们就像被命运抛入深渊的两粒尘埃,各自在黑暗中挣扎,却又被无形的线,紧紧地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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