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珠宝展 ...
-
甜蜜蜜夫妻一整套物料配合九宫格空降全网后，服务器毫无悬念地当场瘫痪。迟铎的名字像焊死在热搜榜上，抠都抠不下来。词条广场群魔乱舞，方向五花八门，离谱得理直气壮：
#迟铎粉钻#
#迟铎九宫格#
#早安吻售后#
#Daddy审美就这样#
#青梅竹马AAA#
#十五克拉贵妇#
#港版Vogue未公开#
#我们不吵需要道歉的架#
以及全网最沸腾的那条：#妈咪被铐#
连夜就有人给他们炮制土味又深情的短视频文案：“我拿青春去赌，陪你熬过了苦，最后赢走了全部。”慢镜头一叠，DJ神曲往上一盖，直播里那些拉扯的甜蜜瞬间被快速闪放——亲醒、对视、那句“只会是他”卡点推进，最后定格在裴与驰那组精选九宫格上。滤镜一压，光晕一糊，豪门爱情故事立刻变成阿珍爱上了阿强。
字母站的剪刀手们更是手起刀落。“我们不吵需要道歉的架”和“反正只会是他”被精准切条、加粗描边、反复回放，直接剪成金句模板，成了二创视频的强制标配。现在发视频要是不带这两句，不仅不给推流，热度当场腰斩，还会被盖章是假磕党蹭流量，评论区自动审判：“你是不是没看全？”
仓库落灰的古早BGM更是趁机集体诈尸，像把十年前的播放列表整包倒进算法池里，来了一次毫不体面的清仓式翻红。
谁都不肯放过这对现成的顶级素材。
最先杀出重围的毫无悬念是《Super Psycho Love》。毕竟连手铐这种硬核道具都真真切切上了手，配上这首歌简直天作之合，活脱脱豪门男同版《五十度灰》。官方素材自带午夜场禁忌剧情，剪刀手连人设都不用脑补，只需要顺着原片的尺度一路踩死油门，氛围灯一打，滤镜一叠，评论区自动变成午夜场候场区。
走甜蜜偶像剧路线的则开始狂薅《恶作剧之吻》的羊毛。重点剪辑迟湘琴承认十五六岁就给裴直树备注“AAA”那段。裴直树冷着脸看儿子的镜头，被精准挪用成看迟湘琴闹。《小幸运》前奏一响，迟铎的少女时代自动加载。谁让他整场直播下来脸红心跳的娇妻素材实在太多，随便截一帧，都能当成小女生暗恋男神的画面。杨丞琳的《暧昧》也榜上有名。视频专门往那种“没捅破窗户纸、迟铎默默酸涩暗恋”的方向剪，“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一响，那段甜蜜对视硬生生被剪成“少年不懂少女的心”的世纪虐恋，弹幕齐刷刷“他明明也喜欢他”“你快回头看看他啊”。
既然有暗恋，裴与驰视角的BE向自然也跑不。根据那句“他拒绝也没关系，慢慢追”，和“只会是他”剪刀手直接大开杀戒。把整个采访重组为久别重逢的虐心大戏：迟铎已和他人结婚生子，两人强颜欢笑、克制寒暄。画面饱和度自动调低50%，陈奕迅《十年》一响，连天空都替他们下雨。从“故事开始，可以做朋友吗”一路剪到“故事最后，还可以做朋友吗”，弹幕密密麻麻全是“意难平”“差一点错过一生”“哭死我了”。
……
网友们哭得情真意切，仿佛那枚十五克拉大粉钻根本不存在，仿佛那句“反正只会是他”只是编剧台词，仿佛裴砚舟只是误入镜头的路人小孩。
借过一下而已。
当然，全场最离谱、最登峰造极的，还得是“光晞不能捐”宇宙。《我爱他》前奏一响，裴砚舟瞬间改名裴小乐，被带球跑的妈妈迟慕橙单独抚养长大。此时旁边正坐着脑癌刚治好、惨遭失忆的总裁爸爸裴光晞。一家三口同框对视却不能相认，镜头切得比原版要揪心。以茜和拓也在哪不重要，为了狗血宇宙的完整性，剪刀手硬是从其他剧素材里薅了两个倒霉蛋隔空出演，为这段绝美爱情添砖加瓦。
视频区热闹，其他地方也不甘示弱，主打一个遍地开花。
珠宝博主第一时间扒出那颗粉钻的参数、克拉数和当年的成交价，很快对上：几年前佳士得压轴，被一位神秘亚洲买家拍走。当时圈子里还小小轰动过一阵，大家都在等年底哪位亚洲阔太会高调晒出来。结果等了一年，没有；两年，也没有。后来一致推测，大概率是投资客拿去做资产配置，锁进保险柜等升值。
现在好了，随随便便，戴在一个小手上，重见天日。
珠宝博主和论坛豪门八卦爱好者集体沉默。原因无他，千万刀级别的珠宝，主人的画像理论上极其狭窄，不是欧美重科技贵妇，就是亚洲轻科技贵妇。桑切斯、孙芸芸那一挂，总之不会偏离那个坐标系太远。
……结果是迟铎。
迟铎。
粉钻，圆形切割，干干净净，连个骷髅头都没有。A$AP Rocky来了都未必戴得下手，更何况迟铎。
大家见迟铎戴过最张扬的珠宝，大概就是耳朵上那两颗白钻耳钉，从没见他上手过整颗钻戒。结果一出手，十五克拉。
粉的。
那一瞬间，贵妇坐标系塌得非常彻底，今后讨论贵妇得多个“其他”选项，里面目前只有迟铎一人。
论坛那边也没闲着，主力方向迅速分成两拨。一拨继续阴阳怪气，集中火力攻击迟铎这个娇妻给子，之前装什么冷脸酷哥骗粉，现在原形毕露；另一拨则开始盯着裴与驰的公司财报翻来覆去看，试图找出“死男同突然营业这么猛一定是快破产了”的证据，仿佛九宫格是什么并购重组前的情绪烟雾弹。
以前那些信誓旦旦说迟铎是大婆、商业婚姻、裴与驰外面有小二三四五六七的帖子，倒是肉眼可见少了。不是不想说，是现在多少有点站不住脚——戒指摆在那儿，眼神也摆在那儿，再硬拗“各玩各的”，实在显得用力过猛。
于是论调换壳：爱是有，但更多是营业；甜是甜，但人设味太重。
反正看不得人好，总能找到角度。
而损友群先是诡异地安静了一阵，一反常态地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在各自追忆青春，认真复盘：这俩男同当年，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秒喜欢过自己？
回忆完毕，结论统一：没有。就算有，也轮不到自己。
群里这才彻底炸开。
那九宫格被人一张一张往里丢，放大、截图、再丢回来，牙酸得要命还非要继续辣别人眼睛。
【不是，他们以前就没柜门？？？？？？？】
【我靠他俩高中就这样？？】
【等会儿，我突然想起来】
【我以前坐迟铎腿上是不是被裴少轰过？？】
【你那叫被轰？？不是人家看你一眼你自己就弹起来滚了吗】
【……闭嘴】
【说真的，有人坐过裴少腿上还活着的吗？】
【？？你敢？】
【我他妈连靠太近都不敢】
【以前敢坐的不就他老婆？】
【这对狗男男。@迟铎】
【好没意思，瞒着兄弟们 @迟铎】
【我又想起来】
【以前求裴少讲题，迟铎总在旁边盯着】
【我还以为他是想看我被骂】
【结果是在监督男友？？】
【草，我那时候还跟别人说他俩纯好兄弟】
【纯个鬼】
【纯得一个给买，一个给戴十五克拉粉钻是吧】
【老子钻石直男！@迟铎公主醋意过大了啊，克制一下行不行】
【呵呵，你那时候天天去他们教室门口晃】
【那是等你们打球！】
【你放屁，你是等迟铎】
群里突然安静。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青春秘辛即将揭晓。
【……打游戏。】
【草。还以为有三角恋看】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他配出演吗？】
钻石直男暴怒：
【严峰你再恶意剪辑，我去给你爸说你最近天天去酒吧了啊】
话题一秒转回狗男男。
【还是不是兄弟啊？瞒着我们这么多年？？@迟铎】
【现在想想，以前出去玩他俩默认一间】
【啧啧啧啧，狗男男 @迟铎】
【我以前还老睡他们宿舍地板，死活不给我上床】
【我当时还特委屈，想着又不是睡不下，他们以前不也挤一张床？】
【现在懂了，不是没位置】
【是不给我位置 @迟铎真没意思，好兄弟不给睡】
赵星宇火速撤回了一条消息。
群里安静了一秒。
【你完了】
【🕯️🕯️🕯️🕯️🕯️🕯️🕯️安心走好，给你烧纸】
【我看见了】
【你刚刚是不是多打了两个字】
【你给裴太发这句，等着】
【天王凉破】
【你爸今晚就得把你吊起来给裴总赔罪，来挽救你家商业帝国】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说顺口了，对不起】
【小的绝对没肖想过公主，不敢想不敢想】
【艾特人啊，@裴少道歉啊】
【滚】
赵星宇开始狂刷对不起表情包和九宫格，试图用信息量淹没事故现场，坚决不让裴总发现。
周淮稳坐如老狗。
他看着这群人越说越离谱，给青春回忆恶意润色，强行往“早恋多年”“暗渡陈仓”的方向修图，顺便把当年无数次挤一间房打游戏、通宵开黑的事一键删除，统一改写成狗男男关门即开搞的青春动作纪录片。
他抽了抽嘴角。
不至于。
据他观察，这对男同当年蠢得要命，爱而不自知都算抬举，连自己在干什么都没想明白。真正越界，大概也就是四年前那次——他不小心撞见的那个事后清晨。
但他不打算说，让这群狗继续脑补，继续往回忆里加戏，继续抹黑这俩男同。
呵。
我当年一个人消化的时候，你们岁月静好。现在补课，一个都别想跑。
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他是真的不容易。
真朋友。
【真】朋友。
想到这，他甚至有点被自己感动，于是慢条斯理地把群名一改：《王子公主青春期专用杜蕾斯群》
群里瞬间炸锅。
【周淮？？？】
【什么意思？？？】
【我操，你连他们十五岁用什么型号都知道？】
【你翻过他们垃圾袋？？】
【你他妈变态吧】
周淮冷静回复：
【滚。】
【我是说，我们这么多年一直被他们当套。】
【谁要当套？】
【就是，我要当冈本。】
【你当个屁】
【都已经是套了还挑什么？】
【醒醒，我们连正装都算不上】
【顶多是赠品】
【便利店结账凑满减送的那种】
【那我们不就是结完账直接进垃圾桶？】
【草】
群里沉默两秒，然后集体狂笑。
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流量，王平柔喜气洋洋地去找公司的清洁工阿姨，重金拜托她明天一定要把她儿子表哥的电话带来。电话是拿到了，迟铎的还是没打通。
此时当事人正在——
陪老公上班。
准确说，是坐在老公腿上陪老公上班。
最近市场黑天鹅乱飞，裴与驰连夜重调参数、重划风险敞口和止损区间，然后给亏到心态爆炸的客户逐个回消息。流程行云流水，先掐断情绪，再重建认知。先把锅撇干净：这波回撤是市场一起挨打，不是他策略翻车；再帮客户展望未来，把亏损译为波动，把风险译为成本；最后话锋一转：波动越大，越有机会。
他本来就擅长做波动。
十分钟后，那头从“老子要割肉退场不玩了”，变成：“裴总，可以加仓的时候一定叫我啊😎。”刚刚还在算亏损比例，转眼已经在谈增资额度。
账号还在跌，忠诚度已经锁死。
迟铎窝在他腿上，一边听老公在线传教收信徒，一边刷手机，在群里舌战“群套”。
他本来是准备发大火的。
醒来发现手机各个app全是红点，点开微博一看，除了婚戒那张，他心里默默点了个赞，还顺手设成头像；其余八张，他第一反应是举报。
不是觉得太甜，是觉得丢人。
还有亿点说不出口的……酸。
那些自拍，不是被抱着亲，就是被搂着亲；没亲上的那几张，清一色女友视角，全是他举着手机拍裴与驰。
这狗男人就是故意的。
帅成那样，还发出来给全网看。
尤其那张。
红灯停下，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低头亲他戴婚戒的那只手。侧脸帅得离谱，睫毛垂下来，脸冷着，偏偏亲得特别温柔，亲完抬头继续开车，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张他拍完就存进私密相册，是近期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欢的一张。
现在倒好，直接给全网看。
还有那张仰拍亲额头的。
死亡角度，从下往上拍，结果裴与驰低头那一下，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线，全都帅得过分。还是冷着张脸，却低头亲他额头，亲的时候还盯着他的眼睛。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本来是想摆拍漂亮饭，结果这人一如既往不配合，一凑过来就是亲。低头那一瞬间，他看着他的眼睛，心口猛地一跳，差点忘了按快门。
幸好没忘。
不然这张就没了。
他拍完，在相册里放大看了半天，越看越不妙，这张绝对不能给别人看到。
完全就是漫画男友。
想删。
又舍不得。
这种东西本来就该锁起来，设密码，只允许【【【合法配偶】】】】一个人查阅。
结果这狗男人说发就发。
全网共享。
共享。
共。
享。
他连亲子综艺都替他挡得干干净净，不是怕他翻车，是怕他太帅。这男人一点爹味都没有，还帅得离谱。
绝对不行。
他气势汹汹冲到书房问罪，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最起码也要编辑，女友视角那几张必须下架。
裴与驰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示意。
迟铎冷着脸站了两秒，还是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到他腿上，被一只手圈住。裴与驰还在会议窗口敲字，下指令，另一只手却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额头抵在他肩上。
“气什么。”
迟铎刚要开口，裴与驰已经继续：“我帅，是你拍的。”
“亲的是你的手、你的额头。”
指尖还在键盘上敲。
“这些照片只有你有。”
停了一秒。
“以后也只有你能拍。”
“既然都是你的，发出来有什么问题。”
迟铎准备好的那一长串控诉卡在喉咙里，脸慢慢红了。手指还停在删除键上，气势却散得一干二净。
他退出微博，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一下，然后——
一如既往地举起来，对着他们又拍了一张。
也不是被轻易就哄好。
只是觉得，发都发了。再看一眼，其实也没那么丢人，顶多显得他不太酷。但没办法，对比的人是裴与驰。酷哥中的酷哥，硬汉中的硬汉。这么多年，他都没见过这人掉过一次眼泪。
至于自己——
家里反正有裴砚舟垫底。
……至少目前是。
第二就第二吧。
想通的娇妻被抱着，心安理得地刷起微信。反正已经丢脸无下限了，看看别人被闪瞎的样子，也算回本。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迟了了。长长一串冷嘲热讽，中心思想无非是——俩大人要点脸。他连点进去看都懒得点，直接左滑删除。
世界瞬时清净。
第二个，是损友群。光看群名，他太阳穴已经开始跳。点进去更精彩，周淮那sb明明知道部分内情，还在那带节奏抹黑，什么十五岁地下情、早恋多年、全员被当套，讲得头头是道。群里那帮人越说越嗨，已经开始替他俩补青春爱情纪录片，连分镜都快列出来了。
他偏偏还不能澄清。
总不能出来解释——
不好意思，我们不是十五岁就暗渡陈仓，校服一路牵手到婚礼。是四年前酒后乱性，再一不小心一奸成孕，恋爱结婚生子无缝衔接，效率拉满。
这话说出来，比早恋还难听，那还不如认了早恋，反正青春期确实也只有彼此。至少听起来像《我们的少年时代》的青春纯爱，不像《醉后决定爱上你》的成年人将就。
于是他只能咬牙默认，眼睁睁看着他俩被脑补成十几岁就狼狈为奸，把发育期的奥秘研究得明明白白，还顺带故意把兄弟们当爱情主线的背景音。
他一边在群里无理由骂人，一边飞快澄清那些已经飞到平行宇宙的猜想。正骂得起劲，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少数几个没开免打扰、还特意单独设置提醒的人之一。
婆婆，沈经纬。
他心脏条件反射地一跳，立刻点开。
【在忙吗？这两天有空，想带Ethan去看看珠宝展。你陪我走一趟。】
迟铎“蹭”地一下坐直，后脑勺直接磕到裴与驰下巴。
“嘶——”
他条件反射回头，象征性地吹了两下，又凑过去亲了一下，下巴揉两下，流程标准却明显心不在焉，转头就低头打字。
裴与驰垂眼看他：“干什么。”
迟铎手速飞快，根本没空抬头。
【在的，妈。】
【Ethan这两天都可以。】
【我陪您去。】
发完还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加标点。
裴与驰脸色没变，只是把人重新圈回怀里，手臂收紧了点，语气冷下来：“给谁回，这么急。”
“妈。”
裴与驰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动了动：“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怕婆婆？”
“谁怕了。”手指却明显顿了一下。
“嗯。”他看着他，“那手抖什么。”
……还不是因为那是他妈。
他在迟了了面前不也一样，孝顺得能拍孝道宣传片，标准模范女婿。
谁也别笑谁。
赛道日那次画面到现在还在脑子里。车窗半落，她坐在后座，美得锋利，眼神一抬，人就自动站直。这些年她对他一直很好，但气场太强，强到让人形成肌肉记忆。手机上跳出她的名字，身体就先进入听话模式。
迟铎干脆转移话题：“你那天有空吗，陪我一起。”
有求于人了，这才想起刚刚撞痛的下巴，手立刻伸过去揉了揉，语气也跟着软下来，讨好得相当熟练。
裴与驰看他一眼：“那天有会。结束去接你。”
“好吧。”他立刻垂头丧气，贴回怀里。
过了一会儿，裴与驰忽然伸手去拿手机：“那我跟她说我没空——”
迟铎几乎从他腿上弹起来：“别。”
裴与驰挑眉。
“你没空就算了，我带Ethan去。”
裴与驰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不需要证明什么。”
意思很清楚。
迟铎沉默了一下：“我知道。”声音低了点，“就是……妈气场太足了。”
她从不刁难他。甚至每个场合都把他挽在身边，介绍时从不犹豫那句“我儿子”。
他不是怕，只是本能地想表现好一点。
时间定在后天。
那天，迟铎看都没看衣帽间那排先锋单品一眼，老老实实和裴砚舟一起戴黑色Chanel冷帽，Dior原牛外套配牛仔裤，干净清爽。往日的流浪汉叠穿风格消失得一干二净。
身上背了一只早已时泪、但男生背起来依旧很帅的黑色流浪大号。裴砚舟则被强行挂了了Chanel的银色爱心零钱包，负责装他妈的耳机。
耳朵上还是裴与驰送的那两颗白钻。手上除了婚戒，中指叠戴两枚不同色Coco Crush窄版，中间压一枚白金满钻宽版，手腕是同款白金满钻手镯，脖子上配一条同系列项链。
整套珠宝是沈经纬送的。
好看，又适合男生戴。
不像某人。
迟铎在心里给婆婆的审美比了个大大的赞，顺便把老公拉进黑名单三秒钟，以示立场。
展会位置刚好卡在他们两家之间，于是约在门口见，之后由品牌专人陪同逛展。
到的时候，人流已经开始多起来。迟铎一眼就看见沈经纬。今天她和他们穿得极其默契。黑色药盒帽，同色Chanel外套，身上是一整套彗星系列珠宝。手里拎着的，是他去年送的那只黑银鳄鱼Kelly二代。
整个人贵气又时髦。
迟铎内心打勾，完美押题。
“妈。”
“嗯。”沈经纬目光从他帽子扫到手腕，停了两秒，“今天不错。”
迟铎心里烟花连放，脸上还要装淡定：“还行。”
裴砚舟瞬间拆台：“他试了好久。”
“闭嘴。”
沈经纬唇角弯了一下，牵过裴砚舟的手，弯腰对他说：“可是妈咪今天很好看，比爸爸好看。”
顿了顿，又补一句：“爸爸穿得太无趣了。”
……那也没有。
裴与驰穿黑西装还是很——
迟铎脑子里自动弹出护夫系统。平时他自己吐槽起来毫不留情，真轮到别人拉踩，即使是他亲妈，他也不太乐意。人不在场，也得替他扳回一局。
至少在心里。
“经纬——”
沈经纬回头。Grace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笑得很熟络，先接了迟铎那句“Aunt Grace”，再伸手捏了捏裴砚舟的脸，指尖在小朋友下巴上轻轻晃了一下，这才把沈经纬从帽子看到鞋。
“我约你多少次了，你都说没空。”她眉梢一挑，“原来不是没空，是人不对。”
迟铎下意识看向沈经纬。
她神色没变，只把包往臂弯里收紧了一点：“最近确实忙，很久没带他们出来。”
迟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特意想见面，带他们出来逛。
Grace没继续追问，目光落在那只包上，指尖虚点：“雾面皮真好看。”
“迟铎挑的。”沈经纬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眼光一直不错。”
她视线从包挪回他脸上，又补一句：“人也一样。”
迟铎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视线立刻往别处飘，手却下意识摸了摸帽子。
Grace“啧”了一声，肩膀轻轻撞她：“你儿子没来？”
她向来不怕起哄。作为裴家聚会的常客，这对小夫妻的戏码基本没落下。这次儿媳妇和孙子都齐了，就差正主，多少有点遗憾——缺了主角，喜剧没法开场。
沈经纬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不是？”
Grace笑出声：“我说你亲儿子，不是儿媳妇。”
沈经纬看了Grace一眼：“别逗他，他脸皮薄。”
迟铎原本还想装镇定，听见这句，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低头替裴砚舟理了理包带。
Grace看他那副样子，笑得更明显，干脆举手：“好好好，是我多嘴。那今天我蹭你们一程。”她顺势挽住沈经纬的另一只手。
远处的展会方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几名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脸上挂着标准到几乎发光的笑容：“沈女士，这边请。”
排面很到位。
他们先往中古区走。
刚拐进去没多久，迟铎就意识到，自己最近确实有点太红。热搜霸榜的后遗症开始发作。周围的目光明显变得密集，低声议论此起彼伏，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对着他拍照。展会方反应很快，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语气礼貌地劝阻。
迟铎没躲。帽子没往下压，包里的口罩和墨镜也没拿出来。他站在沈经纬身侧，神色自然，偶尔低头看一眼柜台里的款式，顺口说两句自己的判断。
刚才沈经纬随口一句：“听裴与驰说，你爱淘古着。看看这次有没有喜欢的。”
路线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那一瞬间就明白，这趟不只是带 Ethan 来开眼界，也不只是顺便逛逛。他不是陪客，是被带着挑礼物的那个。
沈经纬站在柜前，目光落在一排戒指上：“这些你多看看，平时能戴，适合你的风格。。”
Grace在旁边笑：“看来今天有人要收礼物。”
沈经纬没接她的话，只看向迟铎：“喜欢什么就说。”
语气平常，执行力却极强。
逛了一圈，迟铎不过是在某枚戒指上多停了两秒，又在一条项链上多看了一眼。
“这个包起来。”
工作人员动作迅速。
迟铎下意识开口：“不用——”
“包。”
声音不高，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
某些方面来讲，裴与驰的遗传基因确实清晰可见——强势，细心，不给人拒绝空间，一脉相承。
迟铎后来都不太敢多看。目光在展示柜前停超过三秒，心里就开始拉警报。
妈不会以为我衣帽间缺珠宝展示柜吧。
大的有礼物收，小的也有。
裴砚舟被一条大粗链子吸引，K金链身，中间是个很大的女王硬币造型，相当嚣张，像是随时能从口袋里掏出大哥大的大哥专属。他刚伸手指过去。
“那个也一起。”
工作人员再度熟练打包。
迟铎看着那条链子，又看了看自家儿子。
……
这审美。
以后不会真去当rapper吧。
他第一次对儿子的职业规划产生了严肃担忧。
中古区逛完，他整个人都有点飘。
回去就把破克罗心捐了。
……
不至于。
压柜底。
最近只戴妈送的。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被带到钻石区。
醉翁之意终于揭晓。展会方把他们引到一个老牌瑞士珠宝商的展柜前。里面整齐陈列着一排造型简洁的白钻戒指，五六克拉，没有多余装饰，有存在感，又不显张扬，男生戴也很合适。
“有没有喜欢的？”
迟铎还没反应过来。沈经纬已经弯腰把裴砚舟抱起来，语气变得温柔：“Ethan，替妈咪挑一枚，好不好？”
她看着孙子笑了一下：“我们Ethan眼光肯定比爸爸好。”
停了一拍。
“人也成熟一点。”
Grace在旁边憋笑。
沈经纬继续补刀：“不会像他那么幼稚，挑东西就冲着捉弄妈咪去。”
说完才慢慢把视线挪到迟铎脸上，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在外面一本正经，回家就不是了。”
Grace立刻接话，唯恐天下不乱：“原来是这样啊！我们还以为是你儿媳——”她顿了一下，笑着改口，“迟铎自己喜欢呢。”
迟铎：“……”
……“们”。
原来不止一个人这么想。
这脸丢得相当有规模。要不是为了给某人宣示主权，他至于把那颗闪光弹晒到全网巡展吗？现在好了，效果拉满，副作用也拉满。
他面无表情地站着，心里已经把某人拖出来反复点名批评。
给他等着，裴与驰。
裴砚舟原本无聊得直打哈欠，一听“比爸爸成熟”，整个人瞬间通电，挣着往柜台那边凑，手指点来点去，选得异常认真。迟铎想起儿子和他爸旗鼓相当的审美水平，眼前一黑，立刻加入战局。
“这个。”
工作人员迅速把托盘递出来。6.2克拉，祖母绿切割，无围镶，干净利落。比圆形和梨形显小很多，男生戴也不突兀。
沈经纬看向迟铎：“戴上试试。”
迟铎下意识伸手。
和妈在一起，不需要戴脑子。跟着做就行。
反正到最后也得试。
戒指落在无名指上，与婚戒叠戴，确实很配。
沈经纬看了一会儿，点头：“这个合适。”
迟铎盯着那枚戒指，脑子却忽然闪回那个猫猫头看着他的夜晚。
如果当时裴与驰掏出来的是这个——
他认真想了想。
……好像也不会怎么样，也不会更开心。
因为那天，他已经开心到没有上限了。
他忽然有点悲哀地发现，自己大概真的像网上骂的那样——
有点娇妻。
还没来得及深刻反思，裴砚舟又替他挑了好几枚。他只能安静地站着，当一个无情的戒指展示架，一个个过手。
“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迟铎猛地回头。裴与驰站在他身后，西装外套还没脱，领带也没松，明显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沈经纬抬眼：“不是有会？”
“提前结束了。”他说。
迟铎盯着他，裴与驰看了他一眼，坦然补充：“晚上陪我开完。”
迟铎当场闭麦，手却已经自己做了决定，悄悄勾住他的袖口。
……烦死了。
最后众人一致投票，还是最初那枚祖母绿切割的方形钻戒最好看。
迟铎低头看了两秒。
行。
妈的审美确实比儿子好太多。
粉色闪光弹，滚回保险箱。
他忽然想起，始作俑者此刻正站在自己身边，立刻转头瞪他：“你果然是故意的。恶意精选那闪光弹，还不承认。”
他之前就觉得不对。
那颗粉钻一拿出来，他情绪当场塌方。浪漫清零，只剩刺眼。
偏偏这人面无表情，直接一句“跟我结婚”。他难道还能举手打断，说戒指太炸，能不能换一枚？
总不能不说yes, I do。
虽然对方连“你愿不愿意”都没问。
他当时还替他找过借口，觉得可能只是审美稳定发挥。毕竟有人能把Hello Kitty挂满圣诞树还神情自若。
现在好了，知子莫若母。根本不是眼神不行，审美拉胯。
就是故意捉弄他。
裴与驰听完，眉毛都没抬一下：“求婚不就这样？要老婆永生难忘。”
迟铎：“……………………………”
哥们。
这个难忘的方向，你是真的没校准过是吗。
“而且，你戴得——”
迟铎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用听。
他真的怕了这一大一小两颗核弹。
“去。”他抬抬下巴，挥挥手，像平时转移裴砚舟注意力一样打发人，“刷卡。”
迟铎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白钻，忍不住想起那颗粉色闪光弹，语气理直气壮：“这个换那个。以后焊手上。”
裴与驰没动。
“沈总很有钱。”他说得慢条斯理，“但我还得养家。”
迟铎：“……”
裴与驰俯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裴太，替老公省一点。”
停了一秒。
“这是沈总给儿媳的礼物，我不跟她抢。”
不远处，Grace看了半天小年轻拉拉扯扯，终于凑到沈经纬身边，小声八卦：“经纬，你骗我。不是说你儿子不会陪你？”
沈经纬看了一眼那边，又收回视线：“他陪的是我？”
Grace顺着视线看过去。
裴与驰低声说了句什么，迟铎瞬间脸红皱眉，嘴上还在反驳，手却已经和人牵在一起，而且越握越紧。
Grace压低声音笑：“嘴硬手诚实。”
沈经纬：“一直如此。”
Grace啧了一声：“天作之合。”
沈经纬没评价，只随口一句：“闹腾。”
裴砚舟已经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掉。沈经纬弯腰把他抱起来。小朋友闻到熟悉的香味，本能地往她肩上埋，小手抓住她外套边缘，呼吸慢慢热起来。
“他困了。”她轻声说。
然后贴着孩子耳边，学着动画里的语气低声道：
“Mr. Stark.”
停了一下。
“You’re safe.”
她轻轻拍了两下。裴砚舟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Grace看着，笑着打趣：“你今天什么都不买？我都两枚胸针到手了。”
沈经纬抬头，看了一眼那边还在斗嘴的两个人，又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孩子。
“不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给了她最好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珠宝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