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小宝狗，小狗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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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黎
迟铎和裴与驰坐在咖啡店橱窗外的露天座喝咖啡。外摆位一眼望过去全是牵引绳：这桌拴金毛，那桌拴法斗，主人们喝咖啡，狗们躺平晒太阳。
他们俩戴着墨镜坐在中间，坐姿十分松弛。迟铎头戴黑色冷帽，别针胸针被他当配饰别在帽子上，黑T配九分baggy牛仔、迷彩拼接裤，照旧sagging穿法，好在里面老老实实穿了运动短裤，裤子真掉了也无所谓。那套只穿内裤的先锋穿法，早就被旁边那位永久封禁。
裴与驰同款白T配baggy原牛，棒球帽反戴，左耳还多了一枚满钻十字架耳钉——今早被按着强行戴上去的。他冷着脸，却没反抗。
因为开价后有人秒拍。
还行，不亏。
今晚有人承诺了要去买新内衣，穿给他看。
总之不管背后多么蝇营狗苟，巴黎的阳光底下，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是行走的画报，随便一个路人视角抓拍，都是大片。
已经有人被帅气击中，忍不住凑过来搭讪：“Hi,are you guys on Insta? You've got to be influencers.” 说想要个账号，围观一下这两位帅哥的穿搭。
迟铎摘下墨镜，唇角微勾，正准备装一装。毕竟来搭讪的人一身解构主义，有品，懂行。
结果对方的视线往下一滑，迟铎也跟着往下一看。
很好。
他手里同样牵着一根绳；再顺着绳子看过去，绳子那头躺着的不是可爱的狗狗，而是一个同样可爱的亚洲宝宝。
小朋友整个人呈大字型贴在地上，拒绝移动，表情坚决得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公民抗议，仿佛法国街头的罢工文化在他体内当场觉醒。
搭讪人的目光顺着粉绳滑到地上那一坨，表情开始变得极其精彩：先惊艳，再错愕，接着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能举着手机欲言又止；周围路过的人也差不多，有人憋笑憋到脸抽搐，有人震惊完直接掏手机，还有家长的眼神在宝宝和那两位帅哥之间来回打量，明显在心里进行道德天平的称量：把这么可爱的宝宝当狗一样拴着，算不算虐待儿童？
迟铎把墨镜重新推回鼻梁，端起拿铁抿了一口，语气冷静：“Don't judge us, please.”
等你们也生出一个撒手没的中华田园犬，再来锐评我们的育儿理念。
裴与驰放下手机，垂眸扫了一眼地上那只抗拒从严的小狗。
“起来。”
小朋友不动如山。
“Ethan.”
小朋友翻了个面，继续摊大饼。
两岁，体重还没一箱香槟重，意志力却宛如去苏维埃进修过，现场给爸妈表演非暴力不合作，钢铁精神贯彻得死死的。下一秒，人就被裴与驰单手拎了起来，动作干脆得像拎一份外卖，面无表情地往肩上一挂。姿态极其不体面，活像当街清退非法抗议者。
时间倒回到昨天。
法国玛黑区，迟铎固定淘垃古着垃圾的地方。以前是拽着裴与驰，现在还多了个活动挂件，一家三口看起来温馨又美好。裴砚舟本来乖乖待在怀里，直到他指了指地面，强烈要求下地。迟铎心一软，刚一松手，这块叉烧直接零秒弹射起步。
“Ethan！！回来——”
小朋友回头看了眼追他的亲妈，笑得极其灿烂，两条短腿倒腾得像按了快进。可惜还没跑出十米，就被一双手从后方精准打捞。正要发火，一回头看见是Daddy那张冷脸，火气瞬间因系统故障自动注销，还象征性地挥着小拳拳轻轻捶了一下，撒个娇，顺便讨好地把一滩口水糊在Daddy的白T肩膀上。
裴与驰看着那滩湿痕，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冷冷发问：“跑什么。”
小朋友不回答，在Daddy怀里扭成一条麻花，努力扮演乖巧宝宝。这种父慈子孝的景象，一直苦苦维持到一家三口踏进Le Bon Marché（乐蓬马歇百货）。
“Ethan！给我回来！”
“Ethan！”
大概是一路在他爸怀里憋坏了。好家伙，裴与驰刚把他放下，还不到一秒，人又冲出去了。
百货公司里光影流转，柜台一层层摆得像迷宫；他人又矮，随便往哪个展柜后一蹲、往展示架底下一钻，人就原地消失。再晚几秒，迟铎就得在巴黎街头贴“重金寻狗”启事。真要寻不到，这条中华田园犬就要在巴黎正式开启流浪生涯。
裴与驰反应极快，抬腿就追，结果先被一位开电轮椅的老奶奶横着切过来，硬生生封死走位；好不容易绕过去，又有两位体型硕大的美国游客卡在香水柜台和路中间。迟铎当场吓出一身汗，手里刚淘到的绝版垃圾往地上一扔，也不要了，直接掉头换方向狂奔：“Ethan！！！”
俩人分头就在百货里练起半马。毫无逛高奢的老钱松弛感，更像在缉拿零元购劫匪。劫匪目前两岁，作案工具全靠两短腿，但胜在底盘低、走位风骚，借着大牌专柜当掩体，硬生生跑出了残影。最后是在二楼长廊抓获归案的。长廊两边垂着一排排灯带做装饰，电线外露，灯泡发着热光；裴砚舟正仰着头，脚尖都垫起来了，手已经伸到半空，下一秒就要往上摸，嘴里还兴奋地“哇”个不停。
迟铎几乎是飞扑过去，连拉带拽把狗捞进怀里，手都在抖，心跳迟迟没落回原位。“……抓到了。”他给裴与驰打完电话，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条还在没心没肺吐舌头的小狗，毫不知情自己刚才差点就要变成一串烧烤小狗串。
迟铎抱着他，准备回原地看看自己扔在地上的破烂还在不在，顺便和他爸汇合。刚踏上手扶梯，他抬眼一扫，百货今天在搞狗狗主题日，手扶梯被装饰成巨大的骨头，二楼还立着一排印满各色狗脸的宣传板。那阵势，家里但凡有狗的，都该上去消费一下。
迟铎盯着那排狗脸，忽然冷笑了一声。
行。
不听话是吧。
爱跑是吧。
等和裴与驰汇合，迟铎咬牙切齿地把自己的制裁计划低声一说。裴砚舟他爸脚步都没停，直接牵着老婆往楼上走，用雷厉风行的行动表示：
买。今天必须给他拴个最结实的。
半个小时后。
百货门口，两个时尚帅气的亚洲男同，带着一个气鼓鼓的、极其可爱的亚洲宝宝。宝宝身上勒着那根粉色的胸背绳，背上还顶着一对蕾丝小翅膀。
裴砚舟非常不配合，一步都不愿意迈，自尊心明显遭受重创，抱着他爸的大腿死活不撒手，整个人挂在他爸身上，试图进行最后的谈判。他爸步子迈得云淡风轻，丝毫不受腿部挂件影响，甚至还能空出手掏手机回邮件；他妈则把绳子一收，拉到最短，提溜得相当专业，裴与驰就这样带着负重健步如飞。
裴砚舟气得脸都鼓圆了，可惜初具硬汉雏形，哭是哭不出来的，只能试图用沉默表达抗议，抗议无效。
不喜欢也没办法，这荧光粉在人群里极其显眼，基本等于给父母开实时物理定位。
哪怕他突然一头扎进路人的外套里，企图完美融入陌生家庭，他妈也能凭那对蕾丝小翅膀精准锁定目标，从巴黎的茫茫人海里把小狗一把拽回来。
自己家的小土狗，全球限量一只，不看紧点，丢了怎么办？难不成让我抱着他爸哭吗？迟铎理直气壮地想，手上顺势把绳子又收紧了一截，往后一拽，硬生生把前面横冲直撞的小炮弹勒停在原地。
“滚回来，Ethan。”
离开巴黎回到家后
迟了了对这对丧心病狂的父母无话可说。把他霹雳无敌的心肝小宝贝当狗拴？还当街勒停？简直有违人伦。老头子冷笑一声，把粉绳一摔，抱起裴砚舟就昂首阔步出了门。今天必须给那俩只顾自己凹造型的文盲父母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爱的教育”。
半个小时后，街头新增了一名面目狰狞、狂奔追孙的中年人。又过了一个小时，他抱着裴砚舟回来了，面无表情。
短短一个半小时，老头子连衣服都换了套新的。至于小朋友身上——
赫然套着一条爱马仕亮橙色胸背绳，彩虹渐变带，骚气程度跟粉色小翅膀不相上下。
迟了了的眼神异常平静，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个经历过零秒弹射、看孙子当众钻路人外套、在车流边缘反复横跳的人根本不是他。
当他使出这辈子在跑步机上都没激发出的核心爆发力，把裴砚舟从车轮边上硬生生抢回来时，这位体面的中年人非常冷静地顿悟了两个真理：
第一，小宝贝运动天赋惊人，值得当成短跑苗子重点培养。
——翻译一下就是：跑不过，根本跑不过这只小小兔崽子。
但怎么也不可能是小小兔崽子的锅，于是老头子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都怪小兔崽子，找老公也就算了，还非得找个运动神经那么变态的。这下好了，全精准遗传到了他的心肝宝贝身上，他快要追断气了。
第二，就算真要当狗，他的霹雳无敌心肝小宝贝也要被拴得体面。
于是他抱着小宝狗冲进爱马仕，给小狗贝刷了条最骚气的牵引绳，顺便给自己也弄了身新行头，把那件狂奔到湿透的衬衫换下来。长辈最后的体面，死也不能丢。
迟铎陷在沙发里，上下扫了老头子一眼，冷笑一声，刚准备阴阳怪气地开嘲：“呵呵，被折腾坏了吧？跑得动吗您？”话还没出口，裴与驰坐在旁边，眼皮都没抬，伸手一把将他的手包进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迟铎瞬间被切断电源，安静如鸡。
算了。
给老头子留点面子，让他们岳父慈、女婿孝去吧。
反正，话教人教不会，事教人立马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小宝狗，小狗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