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六百天拿下高冷Bking》Panada

4、第 4 章

　　十分钟后。

　　教室的气氛有些不太好。

　　祁怀霖弱弱看着相对无言的几人，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秦礿的怨气正从口罩眼镜刘海层层阻拦下渗出来。

　　陆泽林搓搓手：“你看这不巧了吗，昔日战友再次汇聚并肩作战，团圆了，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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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退赛。”沈煜冷不丁冒出一句，头低低的。

　　陆泽林：“啊？”

　　“我是队长，我不退赛。”
　　沈煜攥紧衣角，“组员看情况自己决定吧。”

　　祁怀霖看了看秦礿，只见他双手抱臂往墙上一靠，哼道：“小团体。”

　　陆泽林开始打圆场：“初赛不是线上吗，我们平时不用见面的。”

　　沈煜：“那复赛呢？”

　　秦礿又哼了声：“这么自信能闯到复赛。”

　　陆泽林瞪了他一眼，组员都快冒火了，他还跟汽油桶似的。

　　“随便吧。”
　　沈煜留下一句话，脸色发黑，头也不回地走了。

　　祁怀霖被示意“快跟上”，只好尴尬地看了秦礿一眼，硬着头皮跟出去。

　　他真的只是跟着。小步跟在沈煜身后，一言不发。

　　他最怕的就是看别人剑拔弩张，那种情况下，感觉自己光是站旁边也有问题，所以每次都选择直接离开，劝架的话术那是一个不会。

　　沈煜似乎不喜欢被一个哑巴跟着，于是在过道转角突然停下来，强撑平静道：“你拉队友之前都不做背调吗？”

　　“我……也没想到啊。”祁怀霖心里一阵翻腾，
　　“主要这个是老师推荐的，都商量好了，马上临开赛了，再找组员也不方……”

　　再找组员也不方便，尤其是秦礿成绩这么好的。祁怀霖不好把话说完，只能在心里嘟囔。

　　毕竟小组总分高也是能拿奖的，万一他就拿了个团体金奖呢？万一这金奖写文书里被面试官看中了呢？

　　他确实也不想和秦礿这种人组队，奈何人家实力摆在这里，他就是再不喜欢这人，也真心放不下这分啊。

　　“竞赛到后面全是小组项目，你光看着他选择题的分有什么……哎算了。”
　　沈煜欲言又止，修长的手指将碎发掖到耳后，
　　“你刚来，之前又没搞过，根本不了解情况。”

　　祁怀霖刚来不到一周，新环境都没适应几天，被沈煜这么一说，瞬间僵在原地，不知答什么好。

　　“哎呀！没事啦没事啦——”
　　陆泽林跑了过来，

　　“咱们走一步看一步，三个一起学不就好了。秦礿那家伙高一就能考440分，不需要我们也能学。都竞赛了，名次最重要，其他都是浮云——”

　　沈煜脸色苍白，声音突然提高了两个度：“成绩好的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是秦礿！？”

　　陆泽林：“你管他是秦礿还是秦始皇！都当不认识，反正现在也找不到队友了！”

　　他东拉西扯把人稳下来了点，沈煜临走前还在问：“那你不想想后面吗？他要是又退赛怎么办！今年是高二了，最后一年了！”

　　他是对着两个人说的。可祁怀霖怎么听怎么觉得那是在骂自己。

　　至此他也终于意识到中途退赛有多拉仇恨。接下来就是出车祸，断胳膊，爬也要爬去比赛现场。

　　陆泽林还在安慰：“没事，Jayden他就这样，担心的比较多，他被退赛过嘛！咱初赛过了还能再组一次队，秦礿要是靠不住了找别人就是。Jayden刚刚太急了，你别往心里去啊，别在意！”

　　祁怀霖：“啊哈哈，我没事……”

　　陆泽林笑了：“好好好，你好好学习！”

　　*

　　说没事是假的。早上闹那么一下，午休时祁怀霖坐在秦礿旁边，左右别扭。

　　秦礿不喜欢和泥鳅做同桌：“你实在没事干就喝水去。”

　　祁怀霖纠结会还是问了：“你怎么准备竞赛？”

　　“不知道。”秦礿把头埋进臂弯，
　　“自己顾好自己。”

　　又睡了，祁怀霖无奈。其实他想问“你真的会好好准备吗”，但他刚刚做题没秦礿对的多，好像没啥资格问。

　　不得不说，他有点佩服沈煜的胆量，居然敢直接让秦礿滚蛋。

　　在他的学习经历里，成绩好的学生掌控绝对话语权。老师会在全班按排名报出姓名和成绩，最先拿卷子的是全班第一，每次考试都是一次地位洗牌。

　　在他班上，第三十名绝不会和第一名叫板，不会尝试以队长的名义把不喜欢的人赶走，更何况沈煜连一班都没进去。

　　但在这里好像不重要。

　　他突然有些感谢Ray，刚刚发小测，她把卷子放到桌上时，把有成绩的一面向下扣着。

　　手机震了震，祁兆兴发来消息：新班级怎么样？

　　祁怀霖：都挺好。

　　他撇了眼熟睡的同桌，把都挺好改成“还不错”。

　　【龇牙黄豆】

　　“跟谁聊这么欢呢？”

　　声音从头上飘来，祁怀霖下意识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Ray笑了：“防贼啊。”

　　“啊，我和我爸。”
　　祁怀霖把屏幕给她晃了晃，Ray俯下身：“还不错是什么意思？你都适应吧？”

　　“适应，人都挺好的。”

　　“真的？”

　　祁怀霖本来是想敷衍两句，看着对方的眼睛又觉得不多说点对不起这份热情。他从来没和老师这么近距离接触过，Ray的样子不像他班主任，像个大姐姐。

　　“呃——”祁怀霖撇了眼秦礿：“大部分都挺好的。”

　　Ray“嗯”了声，拍拍他的肩：“都挺好就好，我怕你不适应。有问题随时问啊，老师都在办公室。”

　　祁怀霖不住点头，Ray指指他的桌面：“你这是在准备竞赛吗？”

　　“昨天突然想参加的。”

　　“可以啊，以后写文书里，但是记得先顾好课本内容，下学期就高考了，你知道吧。”

　　祁怀霖：“知道知道。”

　　这边的学生会在高二参加全球统考，用统考成绩申大学。

　　所以他们要在这学期写完大学的文书，把雅思总分考过7，参加不同类别的竞赛。不然下学期第一个月课就上完了，剩下的时间都在考试，根本没空准备。

　　祁怀霖说“知道”时其实也有点蒙，问：“高三干什么来着？”

　　Ray：“高三？有的准备学校面试，面试过了会发录取通知，但是最终入学还有前置条件。”

　　“比如你高二雅思成绩是7，历史是B。”
　　Ray在空气中画了一道杠，
　　“大学给你的入学门槛是考到7.5，历史到A，那高三的毕业考试就要把它考出来。”

　　祁怀霖：“我要是拿了录取没过门槛怎么办？”

　　“那人家就不要你喽。”Ray爱莫能助地看着他。
　　“如果你申美国，可能轻松一点，美国会发一些几乎没有门槛的offer，前提是它看得上你。”

　　“对了。”Ray小声说，
　　“就算一个录取也没拿到，申请费学校是不退的。”

　　祁怀霖顿时跪下：“老师求捞———”

　　“好好准备呀。”Ray摸摸他的头，笑了笑，
　　“秦礿同学雅思已经过8了，他就是性格有点内向，人还是蛮好的。我昨天去问过老师，大家说你长得帅又认真，都很喜欢你，所以有困难随时说，大胆点哈。”

　　*

　　祁怀霖得出两个结论。

　　一，秦礿同学成绩确实好；二，秦礿同学在老师面前很能装——

　　二要改一下，秦礿同学在所有人面前都很能装。

　　他不禁对未来两人的合作学习感到担心。

　　另一件事，是祁怀霖经常看到那天滚落在地的小瓶子。它常被秦礿放在抽屉里，没被吃几片。

　　有次数学考试前，秦礿好像吃了一次。最后结果下来，秦礿是Alevel班的年级第一。

　　“不要为我的成功找借口。”
　　秦礿见祁怀霖盯着抽屉望眼欲穿，敲了敲他的桌子。
　　“别老管别人行不行，不管别人怎么行，你不行就是你不行。”

　　他说完又去翻生物，下午还有测试。祁怀霖偷瞄他的笔记本，发现上面就三个颜色，红黑蓝。以及歪七扭八的字，和铅笔画的各种器官素描。

　　“Aaron，来看下这道题。”
　　陆泽林在前排举着超薄本，上面的笔记有条有理，还给不同科目建了文件夹。

　　“你这科技改变生活啊。”
　　祁怀霖感叹。他在体制内用惯了手写，拿平板做笔记反而不适应。

　　“后面用电脑频率很高的，你快点适应。这些我先帮你打下来。”
　　陆泽林把一份知识点集锦打开，里面满满登登几十面讲义。

　　陆泽林身为经济课代表，经常趁老师不在的空档跑去偷用经济组的打印机。一学期下来，少说帮班上印了累计八个科目的五百多张讲义。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他就是办到了。

　　“我呢，我也跟你一组。”
　　秦礿在后面戳陆泽林的背。

　　陆泽林把电脑杵到他面前：“秦大爷，这些你都会。”

　　秦礿抬眉：“哦，对。”

　　两人不动声色地眉来眼去一番，默契地装了个小b。只剩祁怀霖在旁边抱着单词书看了一遍又一遍。马上要考雅思了，他又记不住，又看不懂。

　　“a-sy-mme-try--”“fron—tier—”

　　“祁同学。”秦礿捂住耳朵，“别念了。”

　　祁怀霖幽怨地抬头：“你别听。”

　　秦礿指了指单词书：“其实你可以求我教你。”

　　“我求你大爷！”

　　“好的。先看这个词。”

　　秦礿也不问许可，兀自拿铅笔往“asymmetry”的两个m中间画了一条竖线，

　　“两个m前后字母都不一样，所以这个词的意思是不对称。还有‘frontier’，front的意思是前面，er表职业，什么职业要去最‘前面‘？边境。这样就记住了。”

　　英文字母小蚂蚁似的在祁怀霖眼里乱爬：“好馊的办法，那我当守门员不也是站最前面吗？陆泽林你怎么记的！”

　　陆泽林：“不知道啊，我从小有老外来家里陪练，说着说着就会了。”

　　“你不用记，这个不常考，你做题认得懂就行。”
　　秦礿把笔一扔：“但没法和我共脑，为你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