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六百天拿下高冷Bking》Panada

3、第 3 章

　　吃完饭的祁怀霖左等右等，等来了他最想见的人——考勤老师——然后很有底气地答了个“到”。

　　老师看见陆泽林很满意：“陆少爷今天没想家。”

　　陆泽林嘿嘿一笑：“家人今天不在家。”

　　“那刚好，今天看看题。”
　　隔壁的沈煜串班来了，带着一沓讲义。

　　陆泽林伸着脖子一看：“我靠，卷王。”

　　“你不卷。”
　　沈煜笑了声，把讲义往桌上一抛，“不剩一个月了，做得怎么样了？”

　　陆泽林老老实实趴下看题。

　　祁怀霖看了眼讲义，发现题头印着个“N”，问:"这是什么？"

　　“经济竞赛的题。”
　　沈煜说，“我们高一参加过，半道扑了，你没做过？”

　　祁怀霖想起这是同学提过的比赛，便问能不能看一眼，陆泽林直接把整本讲义滑过去，瘪嘴说：“帮我做了最好。”

　　祁怀霖一翻，发现自己连题干都读不顺，打开作业本问：“怎么感觉和课本的出题套路不太像？”

　　陆泽林：“因为我们的课本是英国佬编的，竞赛题是美国佬编的。”

　　说完他帮忙在题干上画了几下：“语序习惯什么的不用管，你就看这个几个跟知识点相关的词，能看懂九成。”

　　这法子倒还管用。三十分钟过去，祁怀霖真的做了一张半，二十多题对了十四道，剩下的知识点他没在书上见过。

　　“还可以啊。”
　　陆泽林的眼珠在讲义，答案和祁怀霖脸上来回滚动：“你之前学过经济吗？”

　　祁怀霖：“也……算？”

　　体制内高中不开这门课，但他暑假总归是预习过课本，全书定义记了七七八八；加上经常背历史年表和地图，公式图表和经济学家哪年说过什么他都记很快。为了防止成绩太低太丢人，他还在入学前报了个串讲网课，课外书也看了三个月。

　　毕竟跟不上学校进度这件事，祁怀霖做不到。

　　沈煜沉思片刻，突然拍了拍他的肩：“未来可期嘛，你考不考虑来我们小队一起打比赛？”

　　“啊？”

　　陆泽林趁机推销：“这个竞赛有个人奖也有团队奖，拿一个往文书里写，含金量很高的！”

　　祁怀霖受宠若惊：“你们这就决定要我了吗？”

　　陆泽林做抹泪状：“我们报名报晚了，大家都有组队的人了。当然啊，我们主要还是觉得你未来可期。”

　　他补充：“你从现在好好学来得及。说不定能打破去年咱的记录呢。”

　　祁怀霖：“去年什么记录？”

　　沈煜在一旁正要附和，听这么一问，忽然像被鱼刺卡住似的，嘴巴微张，不说话了。

　　陆泽林眼睛一瞪：“呃呃呃嗯啊好汉不提当年勇，来Aaron同学，我教你怎么报名竞赛。”

　　竞赛分了三轮，区域，全国，全球。

　　“全球赛咱先不考虑。”陆泽林说，
　　“能闯进全国拿个高奖项就很不错了。去年打得比较顺，当时有——”

　　”咳。”
　　一旁的沈煜重重咳了一声。

　　“有哟哟哟哟没什么！”陆泽林干笑。

　　“我们先看区域赛，还有一个月就开始了，好消息，是线上考试，而且全是选择题。我待会发你一份题库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可以隔天问老师，哦对了其实我们后续准备去报个课外班你看你有兴趣没有我觉得还是蛮有必要的毕竟竞赛题和咱们平时考试的出题思路不一样……”

　　沈煜走后，他悄悄告诉祁怀霖：“去年秦礿在我们组，闯到全球赛了。”

　　祁怀霖顿时会意，追问：“后来拿奖了吗？”

　　“没呢。”陆泽林小声答，“刚闯到就退赛了。”

　　“难怪沈煜不想提他。”

　　陆泽林目移：“那次倒也不能全怪秦礿……”

　　“别多问了啊。”他对祁怀霖撅撅嘴，“我可啥也没说。”

　　*

　　宿舍。

　　祁怀霖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满脑子都是陆泽林的叮嘱：你现在当务之急是一个月内把课本和竞赛知识补上来。

　　以及，初赛报名费要七百，到了全国赛就要六千。

　　以及，过了初赛要去线下比，还要住宿费。

　　以及，竞赛要四人一队，他们还差一个队友。

　　一个个包袱扔到祁怀霖身上，他轻而易举地失眠了。

　　舍友睡得香甜，祁怀霖羡慕地看了眼屏幕：凌晨3:15。

　　要命。

　　他眯着眼发了条朋友圈：失眠的时候应该干什么。

　　发完十分钟就弹了个评论出来。

　　秦礿：「想办法睡觉。」

　　凌晨三点半，四舍五入算秒评了。

　　祁怀霖没忍住去了私信：哥们不睡觉吗？

　　秦礿回复：哥们不睡觉吗？

　　祁怀霖：被经济竞赛搞得。

　　秦礿：这么上心，真是好学生。

　　祁怀霖把白眼和身子一起翻了。

　　其实比起对拿大奖写文书的执着，他更不想对不起那两个信任他的队友。

　　来国际学校前他就刷了几百条吐槽小组作业的帖子。他可以一个人考很多次雅思托福，可以忘记复习考试拿个C（当然只能拿一次）。但他不能在队里排名倒数，当那个拖别人后腿的。

　　时间紧迫，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么多内容赶上来。

　　大晚上祁怀霖肚里的牢骚话能翻一倍，他本想问问成绩不错的秦礿，想到这人似乎没啥团队意识后又使劲摁回车。

　　秦礿：你又在憋什么屁。

　　祁怀霖：你参没参加过经济竞赛？

　　废话，他当然参加过。他看了眼对床睡得正鼾的沈煜，脑子里又是陆泽林那句“别多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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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陆泽林的意思应该不是不能问原因，只是说别问他……

　　说不定知道就能睡着了！

　　祁怀霖小心翼翼打下一个问题。

　　秦礿却回：没参加过，那是什么？

　　祁怀霖：？？？

　　接下来无论发什么，秦礿都不再回话。

　　*

　　祁怀霖是被沈煜摇醒的，他成功失眠到今早六点，合眼时别人都准备起床了。

　　“八点二十点名，你……自求多福啊。”

　　沈煜说完，捞了书包就往外跑，祁怀霖一开手机：八点零六。

　　操！

　　他从床上弹起来，很快就因为缺血倒下去，接着又咕蛹起身，冲到洗漱池。

　　宿舍的洗漱池要供整层楼的学生用，所以做成了一条长方形水槽，祁怀霖每天刷牙洗脸都得和别人紧紧挤在一起，一群人像村里吃饭的年猪。

　　今天年猪就剩他一头了，如果不洗快点，宿管阿姨真的会宰了他。

　　宿舍和教学楼只隔了一个操场，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让祁怀霖进教室前还能再吞个包子。Ray已经开始点到了，秦礿没来。

　　他拍了拍前排的陆泽林：“秦礿呢？”

　　陆泽林用他的鞋尖尖指向一旁散乱的书包：“秦大爷日理万机，作业课本全落家里了。”

　　祁怀霖啧了下嘴：“秦大爷对自己的事蛮上心的。”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全被陆泽林的脚吸引了。
　　”你这鞋挺时尚啊。”

　　“诶～有眼光。”
　　陆泽林眼睛一亮，跺脚道：“是我最爱的巴x世家，其实昨天也是这个牌子，咋样，帅吧！”

　　祁怀霖：“帅……每天的都帅。”

　　今天这双跟脚踏两条船似的，更帅。

　　陆泽林满意地点点头：“其实我每天都会换一双鞋，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学校每天只能穿校服，一样的颜色，一样的风格。久而久之我就和别人分不出差别了。这叫什么？同质化！作为一个新时代年轻人，这是万万不可取的！所以我每天换一双鞋，一双鞋就是一种新心情，一种生活态度。而且还可以在人群中一眼看出我的审美，这叫什么？差异化……”

　　“神经，没人问你。”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祁怀霖抬头一看，秦大爷拎着他的书来了。

　　他的书全部装在一只大垃圾袋里，被绕在虎口处提着。垃圾袋的后面是一双帆布鞋。很干净，能看出是经典牌子，但鞋舌已经卷边了，鞋带也旧得不成样子。

　　陆泽林：“啊哦？你今天的心情好像很糟糕。”

　　祁怀霖这边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依稀记得昨天放学时，秦汋穿的是一双洁白的，崭新的AJ。而且秦汋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熨得服服帖帖。

　　其实秦礿的校服外套也很整洁，但看着就是比他哥的要皱些，也不够新。看到这，祁怀霖的脑子里顿时脑补出一堆家庭大戏。

　　“你的鞋……”
　　他试探着问，“家里人不给你买新的吗？”

　　秦礿正要把他的知识立方体们从垃圾袋里抖出来。闻之动作一顿，从桌下抽出自己的脚，左看右看。

　　然后说：“你管得着吗？”

　　祁怀霖瞬间后悔：“我就问问……”

　　他懊恼地看书去了。没想片刻后，秦礿又问：“为什么要说让家里人给我买新鞋？”

　　祁怀霖警惕地答：“呃，不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的鞋很旧，但你居然还在穿。”

　　秦礿：“鞋旧了就不穿了？”

　　祁怀霖：“我没那个意思。”

　　秦礿：“那你让我换鞋？”

　　“我靠！”
　　祁怀霖后槽牙一紧，
　　“大哥，我就随口说一句而已，好奇嘛！你换不换我也管不着啊！这样，你当我没说过，行吗？这鞋你想穿就穿，不想换就继续穿，您喜欢就好了，这鞋在你脚上好看的很！”

　　他说完，无奈地摇摇头。秦礿的语气却忽然变了。

　　“再旧的鞋也有人穿。人也是。”
　　他透过镜片，盯着祁怀霖道。
　　“就好像你，虽然基础稀烂，也能找到人一起打经济竞赛。”

　　大早上的，祁怀霖莫名被捅了一刀，委屈力夹着难以置信：
　　“不是？这跟鞋有什么关系，你这人有点毛病吧！还有我怎么就稀烂了，我高一又没学过经济，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那么多资源好吗！？”

　　秦礿：“这里人人都有资源，为什么他们不是年级前三？”

　　秦礿说的有道理，但他的语气总能这么恼人。

　　祁怀霖一肚子火，什么也不说了，收了书往外走，心想老子昨晚就不该找你聊天。

　　按他老妈的话说，这就叫垃圾人。和垃圾人待在一起只会惹得自己不快，时间久了就是各种负面能量，自我怀疑，内耗。

　　所以他要专注于自己的事，离秦礿这种人远点。

　　课间他忙着编辑找竞赛队友的消息，不巧的是所有人都名花有组，不来了。

　　好几天后，经济老师才给他发来邮件：“我这边刚好有同学要组队。”

　　邮件里附了张截图，是去年竞赛的成绩单。总分那里写着440（满分450）。

　　祁怀霖看到分，想叫老子还真是苦尽甘来，来了个天降奇才，可不能给人放跑了。他眨眼就回了个“好”。顺便告诉了陆泽林。

　　陆泽林也一副喜出望外的样，拉上沈煜去找那人要联系方式。

　　三人钻进电梯直奔六楼，刚进办公室就看见熟悉的人影站在老师桌旁，脸上还焊着黑口罩。

　　看到那人，沈煜的身子都震了两下，对方的瞳孔似乎也在几秒内迅速收缩。

　　陆泽林一脸惊愕，当着一众经济老师大喊一声：

　　“我靠祁怀霖！我靠，秦礿儿！？？”

　　包括经济组全体老师的众人齐刷刷看向说“好”的祁怀霖。

　　祁怀霖不说话。

　　他心想早知道自己手指头动这么快，就该给它掰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