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六百天拿下高冷Bking》Panada

2、第 2 章

　　祁怀霖觉得秦礿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下课他扯过那张a3纸：“你讲的什么东西？”

　　秦礿一脸平静：“讲你写的东西。”

　　祁怀霖强压情绪：“我要的好像不是这个效果？”

　　秦礿头也不抬：“你想要什么效果？”

　　什么效果？不都写便签上了？哪块画什么字，说什么词。祁怀霖看着对方一副无所谓的屌样，暗骂他昨天也不好好商量就把活抢跑了。

　　他本期待着跟全班好好介绍下自己，结果这家伙前脚说自己不行，后脚又念经似的，咪咪嘛嘛就把话讲完了。

　　想到这，祁怀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没人想开学第二天就闹不愉快。

　　“你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吧。”
　　他兀自收起课本，谁知没收住力，厚书砸把桌子砸出一闷响。

　　秦礿将头转向别处，不经意间来了句：“都快成年了，好好控制一下情绪。”

　　祁怀霖心里想解释，却也不愿看他：“我也觉得快成年了，大家不要太敏感。”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去不同的教室，剩下一整天跟俩葫芦似的没说话。

　　于是隔天的历史课成了吐槽课。

　　“太惨了吧你，小组作业碰上秦礿！”
　　第一天认识的那女生毫不顾忌地用正常音量说出秦礿的名字。

　　祁怀霖赶紧捂嘴：“尹立——尹姐！小点声别给人家听到传本人那去了！”

　　“有什么好怕的！没几个人喜欢他。”
　　尹立一撩头发：“不过倒是符合这人一贯作风。”

　　“什么作风？”

　　“永远对别人死活无所谓的作风呗。”

　　祁怀霖啧嘴，忍不住开始幻想，要是把秦礿被扔回体制内高中会是怎么个惨样：跑操比赛跑不齐被班主任拎出来罚圈，海报敷衍被罚重做，头发被抓去剪成前刺......

　　真也就国际学校能惯出这种大爷。

　　“他家到底是怎么教育的，爹妈是不是很有钱啊？”

　　“那绝对的。”
　　尹立很肯定点头：“以前和他一个班，每天三四十块的奶茶喝两口就扔，手机是靓号，上下学的车好像也是个蛮贵的标，我不懂车，反正两个大R叠一块儿。”

　　祁怀霖心里发毛，忍不住嘟囔：”真是命好。”

　　“是啊。”
　　尹立拍拍书，“像我们这种平民就只能好好看书，分组前烧根高香别碰上这种公子哥。”

　　祁怀霖还留着之前的好奇：“那他那双胞胎哥哥到底什么样啊，一个妈能生出那么不同的人？”

　　尹立：“我也奇怪啊！但他哥真是人品好的要死。IB班的，高一拿了全球经济竞赛的个人金奖，学生会副主席，成绩巨好，平常有人找他问问题也来者不拒。”

　　说完她悄悄指了指后桌：“那两个，都喜欢他哥秦汋，隔三差五就去请教啊，秦汋也不觉得麻烦，真博爱！”

　　祁怀霖不住嘟囔：“都双胞胎了，怎么秦礿一点不像他哥……”

　　尹立突然笑了：“之前有人给秦汋表白，被拒了居然去找秦礿当替代，毕竟俩人长得像嘛！结果全热脸贴上脸屁股，受不了那个落差走了。咱们学校也不是没有颜狗，结果呢？一个喜欢秦礿的都没有！”

　　祁怀霖忍不住八卦：“秦汋这么受欢迎，你觉得他怎么样？”

　　“那我还是算了。”尹立瘪嘴，
　　“我还是觉得吧，一个娘生不出两种人，秦汋那种来者不拒的背后指不定玩多花。反正你小心，这学校事多着呢，别交友不慎啊！”

　　祁怀霖倒是坦然：“我也不执着于融进哪个群体，有那么两个能深交的就够了。”

　　　毕竟来校两三天他已经把这边的人估摸清楚了，大概就跟网上说的那样，一群时尚弄潮儿，一群多金富二代，一群学霸卷到死，一群抓马谈恋爱。

　　以及他，尹立和理科废这样的，纯种NPC。

　　最后就是秦礿，他似乎甚至不能被互联网总结：

　　就不修边幅的样子来看，这人应该没法在时尚圈掀起浪潮；虽说家里有钱，但别人不说也没见他炫，在不缺富哥的国际学校里并不算出众；逼没少装，却不爱表现，也不撩人不八卦不空气投篮不玩社媒校园墙。

　　这人也没有饭搭子，三天来，祁怀霖甚至没见他吃过饭，每天下课在睡觉，上课上到后面也睡觉。

　　比起装b，这人更显怪异。

　　尹立：“你怎么知道他上课都睡觉，你和他同专业吗？”

　　“不是。但我每个课间都看他在睡觉。”祁怀霖回忆，
　　“我俩只有数学一样，他好像学心理化学生物。”

　　“心理？”尹立惊讶，
　　“他以前不是经商年级前三吗？卷子写不完但写完的部分全满分那种……他高一没学过生物吧，没点基础就换专业了？”

　　祁怀霖：……？

　　成绩这么好？

　　更怪了。

　　又一个课间，祁怀霖听了这辈子没听过的花边新闻，满肚子好奇和新鲜感又在看见秦礿的那刻消化光了。

　　秦礿还是一脸爱答不理的样，或者应该说，祁怀霖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这人从打扮上就已经把人拒之门外。

　　祁怀霖回想起早自习的不快，总觉得刚开学就和别人结梁子不大好，更何况这是他同桌，便装没事地唠嗑：“你上节什么课啊？”

　　秦礿的视线像蜻蜓在他脸上点了个水：“生物。”

　　“生物？很厉害啊，你以前也学生物吗？”

　　“不学。”

　　“你以前学什么？”

　　“经商。”

　　“现在生物和经商一起学吗？”

　　“不学。”

　　“那你怎么换专业了？”

　　这个问题需要很多个字来答，秦礿没有很快回话，似乎在脑海里把答案删减又删减，最后解释成：经济和商务太简单了，老是满分没意思。

　　在密集的简短回答里突然夹了个关于自己多么优秀的长难句，就好像买包子掏硬币时无意间抽出一张黑卡，无疑是另一种炫富。

　　陆泽林在前坐突然回头：“老子求你别装了。”

　　祁怀霖好奇：“陆同学年级第几？”

　　陆泽林抬头望天。

　　秦礿直接代替作答：“我们没有大排名，成绩不够突出老师不会到处说。”

　　陆泽林低头瞪他：“老子求你别问了。”

　　“但你也别担心他。”
　　秦礿看着祁怀霖：“他家里有钱，这辈子不用好好学。”

　　“你什么意思！”陆泽林白了他一眼，
　　“我也是全家的希望好吗？”

　　面对陆泽林，秦礿的话突然多起来：“你姐才叫全家希望，你只会让全家绝望。”

　　陆泽林一听，急了：“那你呢？你哥那样才叫希望，你也就绝望！”

　　秦礿突然不说话了，双手插兜朝椅背上靠去。

　　“你哥是谁啊？”
　　祁怀霖觉得秦礿好像不爱提秦汋，明知故问。

　　秦礿翘起二郎腿，明显关门送客了。祁怀霖讨了点话头，也算满意，就不再追问，老老实实坐下来。

　　没想他屁股刚挨板凳，便听到秦礿的一声“丑”。

　　祁怀霖：“啊？”

　　“丑。”秦礿说。
　　“没我帅，脾气像狗屎，长得也像狗屎。你不会喜欢他的，纯纯一傻逼。”

　　*

　　下午就两节课，剩下两节是社团时间。

　　Ray向还在教室的人叮嘱：“有社团还是尽量去啊，以后对申大学写文书也是有帮助的。”

　　祁怀霖喜欢的摄影社还没开始招新，只好待在教室。他一偏头发现秦礿也没走，问：“你也等招新？”

　　秦礿猫腰趴在桌上头也不抬：“我不想去。”

　　不写文书吗？祁怀霖本想问，想了想他大概又会说什么“不需要”，就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

　　目前好友列表里没有熟到能随时聊天的，他只能扒拉朋友圈。

　　他发现秦礿平时不苟言笑，也不发朋友圈，却热衷于给所有人点赞评论。

　　陆泽林：【切尔西靴子9宫格照片】
　　配文：战靴到了！

　　秦礿：从小是不是没人教你怎么系鞋带。

　　同学b：【足球赛门票照片】
　　配文：就在今晚，bro还在等什么！？

　　秦礿：等中国队进场。

　　祁怀霖一看自己昨晚发的朋友圈，也被评论了。

　　祁怀霖：【寝室的床照片】
　　配文：新宿舍的浴室终于有门了。

　　秦礿：小心地上的water。

　　“哎哟呵。”
　　祁怀霖没忍住，笑说，“你说话还蛮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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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久的寂静后，祁怀霖忍不住戳了戳秦礿：“哥们，我刚在和你说话。”

　　秦礿从耳朵里抠出两颗耳机：“啊？”

　　祁怀霖：“……没什么。”

　　他忍不住一瞟，发现秦礿正在草稿纸上圈圈点点。起初以为是作业，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在画画。不是普通简笔画，是临摹的生物书插图。秦礿用一根十厘米不到的铅笔头，画出了弯弯绕绕的大脑结构。

　　他握笔时还是用前三根手指包握笔杆，但这次手腕明显发了力。光影把控的很好，每一个区块都看的清晰。

　　祁怀霖忍不住发出惊叹：“你在哪里学的？”

　　秦礿埋着头：“网上。有教学视频。”

　　祁怀霖：“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参加绘画社？”

　　秦礿：“吵。”

　　祁怀霖表示理解：“绘画社太火爆了，教室里确实不吵。”

　　秦礿动了下颈椎：“现在也有点吵。”

　　教室里就俩人。

　　真是一句好话都说不得。祁怀霖白眼一翻，从包里摸出水杯往门外走。

　　身后传来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猜你水杯是满的。”

　　祁怀霖把杯口朝下拧开：“猜错了。”

　　*

　　打完水的祁怀霖没回教室。秦礿的屁股确实冷，他面子挂不住。

　　他跑去看了校队训练，绿荫场上的足球队一脚把他的魂踢进球网，再回神时放学铃都打了两遍。

　　教室早空了，社团再好玩也没人会耽误放学，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在收书包。

　　可那似乎不是秦礿。

　　这个“秦礿”没戴口罩，留了一头利落的侧剃短发，五官在阳光下影影绰绰。
　　他的鼻梁很细很挺，下颌线收得急，眉头低低压着眼，五官精致，细看有点显凶。

　　这副好看的五官跟记忆中的照片如出一辙。放在现实变立体了些，祁怀霖忍不住瞥了好几眼。

　　好几秒后，他才试探着开口。

　　“哈喽，你是……秦汋吗？”

　　男生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祁怀霖，面带犹豫，下一秒就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是啊，你是？”

　　“哦，你好，我是秦礿同桌。他是不是你双胞胎弟弟？”
　　祁怀霖隐约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飘。良久才想起要自我介绍。
　　“那啥，我叫祁怀霖，Aaron。”

　　“Aaron。”
　　秦汋手没停，快速给书包拉上链，笑答：“哈喽啊！我叫Owen，O-W-E-N。”

　　祁怀霖：“O，Oven？”

　　秦汋抬眉：“哈哈，对，Owen，你叫我炉子也行！”

　　祁怀霖还没听懂，却已经惊觉，兄弟俩的声音从各个方面来听都一模一样，只是和秦礿相比，秦汋的语气少一分黏糊，多一分爽朗。

　　他心中那个俊朗优秀的学生副会长画像终于和现实中连结起来。教室里仍只有两人，他的手心却有些出汗。
　　不想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的局促，他问：“你帮你弟收书包吗？”

　　秦汋看了他一眼，弯下腰，开始在抽屉里找东西：“是啊，他忙嘛！”

　　祁怀霖：”忙什么啊，他刚刚不是在画画吗？”

　　“那我就不知道啦。”
　　秦汋直起身休息，趁着空档顺势将书包斜甩上肩，白衬衫的布料立马在少年结实的身躯上滑动几寸。

　　祁怀霖盯着他，又问：“要帮忙吗？”

　　秦汋：“嗨，麻烦了。见过这本书吗？”

　　祁怀霖一看，屏幕上是留言和一张心理书的封面照。

　　【秦礿】：「书和包忘了，放学帮我拿下。」

　　祁怀霖这才注意到，秦礿的桌子很乱，有的讲义没钉好，随意散在面上。直到纸张被翻走，两人才发现秦礿把生物学的画画在一张数学讲义的背面。

　　祁怀霖顺手将那张画翻开，书就在一叠厚厚的稿纸下面。

　　“哎呦。还得是同桌。”
　　秦汋又笑了，把书扔进包里，又把其他讲义一并揉进包里。讲义后精美的脑图被瞬间揉烂。祁怀霖感到可惜，忍不住说了句“冷静，还有画呢。”

　　“没事儿！”秦汋看向祁怀霖。
　　“我弟没事就在家里画，我的书上都有。你要喜欢，我叫他送你几幅。”

　　祁怀霖歪头，笑嘻嘻答：“免了免了。”

　　秦汋见东西找到了，不再废话。他拍拍祁怀霖的肩道声“谢了朋友”，迈步离去，结果不慎踩到落在地上的讲义，没站稳，趔趄两步险些摔倒。

　　一个小东西就这么从书包侧兜里甩出来，叮铃哐啷顺着过道滚向门口。

　　祁怀霖下意识“诶”了一声，秦汋一个尬笑，甩了甩手说：“硬朗着呢。”

　　然后他踩着一双干净的球鞋，小跑到门边把东西捡走了。那看上去像一个白色小瓶子，塑料的，也可能是别的材质。总之，祁怀霖没看清。

　　但他也全然没心思纠结这些，只在吃完最后一口晚饭时才后知后觉，秦汋好像长了一颗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