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盛夏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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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九月，江城。威赫国际学校。
“大家查一下表格上个人信息，没问题就填个英文名往后传。”
班主任Ray一头齐耳卷，叉腰扫了眼教室。
这学期班上来了个体制内新生，之前没接触过国际课程，她有些担心新同学融入的问题。
担忧在三秒后就应验了。
“英文名？”
祁怀霖盯着密密麻麻的表单发愣，国际学校里用英文名很正常，但他偏偏就忘了。
“你还要看多久？”
同桌用指节扣了扣桌板。校服西装紧贴在他身上，线条硬挺。他的脸被黑口罩和刘海遮了个严实，视线在镜片后看不见温度。
祁怀霖是个乐于察言观色的人，不免心里发慌，手忙脚乱打开浏览器，在键盘上乱敲一通。
【100个好听的男生英文名】
加载中……1. Aa——
就你！
他大笔一挥，刚在纸上潇洒写下一个“Aaron”，无面男已经将手伸过来，摁住表格朝自己那边滑去。
这人身形修长，可能是因为太长了，必须斜靠着椅背，像块歪倒的木板。
他盯着表格半晌，轻飘飘说了声：“很好的名字。”
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即便听着有些不舒服，祁怀霖仍友好猜测那是个人习惯。
紧接着他用食指中指和大拇指捏住笔杆，手腕悬空也不用力，一串英文字母几乎是被画到表格上，祁怀霖眯眼辨认了很久，才认出那写的是“Walter”。
六个字母，个个龙飞凤舞，且毫无美感。
如此吊儿郎当的样子和氛围感拉满的打扮叫祁怀霖咽了下口水，在以前的高中，这人是会被班主任拉出去问斩的。
难不成这就是自由的国际生？祁怀霖暗叹新奇，扯了扯嘴角开始搭讪：“哎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三秒沉默后，无面男才把眼珠挪到声音传来的方向，闷声答：“秦礿。”
“你好，我是祁怀霖。”
秦礿用下巴指了指表格：“看到了。”随后欠身趴到桌上，一副关门送客的样。
祁怀霖尴尬地转过脸，假装在书包里找水杯，歪腰时没忍住撇了下嘴。
真是怪胎。
填完表格的人都无所事事了，很自然地聊起天来。祁怀霖无意听说，这所学校会在升上高二后全按成绩重新分班，所以大部分人彼此都不熟。
他莫名有些庆幸。发现同学开始夹中带英的聊天而自己孤零零一人后，又感到不适，便忍不住戳了戳秦礿：
“嗨哥们，我之前好像在学校官网看到过你诶，你经济好像很厉害。”
秦礿头都没转，很久才用腹音答：“谢谢。”
祁怀霖的笑容有些僵：“哈哈，没事，你英文名是什么来着？”
秦礿以极慢的速度将脑袋转了过来，又用极慢的速度支起身子：“Walter.”
"Nice to meet you Water. This is Aaron."
秦礿沉默半晌，缓缓道：“是‘Walter’,不是‘water’。”
“......Sorry，Walter。”
“没事。”
秦礿忽然盯住他，一字一顿问道：”你不是中国人吗？”
祁怀霖：“啊？我是啊？”
秦汋：“那你可以说中国话。”
祁怀霖感觉自己的脸不自然地抽了一下，他那个装寒暄用语的语库一时缺了货，便抬头去找钟，看还有多久下课。
低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钟在后面。还有三十分钟。”
……
教室里时不时爆出一两声狂笑，其他人似乎已经聊得火热了，祁怀霖端着快被喝光的水杯，插不进话，后背莫名涌起一阵热。
思虑再三，他紧盯桌面，头再次朝秦汋那边侧去。
“那个，江城的疫情还没结束吗？”
这句话意指秦礿的口罩。祁怀霖想看看这位在学校官网上出现过无数次的男生长什么样，顺便表现自己身为新同学的好奇，故将语气把握得毫无恶意，但秦礿似乎不太喜欢。
“你不看新闻吗？”他问。
祁怀霖结结实实呛了一口。
“我咳咳看，那你咳咳咳为什么不摘咳咳咳口罩啊？”
“不知道。”秦礿用下巴指着他，“你实在找不到话聊，可以睡觉。”
他的语速仍然很慢，一字一拖，声音像滴在桌上的一颗油，被抹布擦去，却没擦干净。
说完他率先趴下，也不管被手臂顶到额头上的眼镜。
祁怀霖无声轻叹，掏出兜里的手机。
【LHQ】：「出师不利，碰上神人了。」
打完字，他也跟着趴下去。
*
Ray抬头就看见教室后面起了两个小鼓包。
“不舒服吗？”
她小跑过去推推左边的鼓包，左边的直起身：“没有老师，我只是比较无聊。”
“没事就好。”Ray指指右边的鼓包，“你把他叫醒，我有事要说。”
祁怀霖奉旨戳戳秦礿，秦礿一动不动。
他试探着喊了声“同学？”
秦礿一动不动。
他加大了音量和力度：“秦礿？”
秦礿一动不动。
“同学，你这不行。”
右前方烫着卷毛的男同学突然转过身，凑到秦礿耳边：“诶？你哥来了！”
“谁？”
秦礿猛地抬头，卷毛笑着指向自己：“你哥在这。”
秦礿上半身剧烈起伏了下：“傻逼。”
然而这句话，祁怀霖也没听出有什么感情。
下一秒，秦汋又准备往下趴。
“老师要说事了。”
祁怀霖话音未落就被剜了一眼：“听得见。”
什么人啊，他终于忍不住啧出来。
对方闻声抬头，紧紧盯着他。
关键时刻，班主任拍了拍白板。
“安静一下，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和班主任。今天开学第一天，给我个面子！校规我不重申了，暑假过糊涂了的去班级群自己看。”
接着她一顿，看着几个眼熟的学生叹道：“虽然说了也没用，但是求你们，别给我惹这那的幺蛾子，非要惹也至少比高一少一点。”
那几个学生很有默契：“一定不负众望——”
“说到做到。”
Ray撇嘴，从讲台上拿出一沓a3纸：“换新环境了，大家都互相认识认识，今晚加个作业，做个小海报介绍自己和新同学。”
“小组作业吗老师？”
“是的，前后同桌共四人一组，内容不限，明天我的课和早自习连着，刚好给你们时间展示。”
前后左右四个。祁怀霖看了眼，虽然右边那位有些难交流，好在前桌是看上去很随和的女生和卷毛。
他一口气还没松一半，卷毛突然举手汇报：“不对啊老师，我们这边是五排，不够分。”
Ray垫起脚：“确实，那委屈一下最后一排两位同学？你们多介绍下自己好吗？”
顺着老师的声音，全班二十多号学生齐刷刷看向这两位幸运儿。
秦礿仍无动于衷地趴着。于是众人的灼灼目光全烧到祁怀霖一人身上。
祁怀霖哪敢说不，只是笑着，点头如捣蒜，然后在心里嚎了声“靠”。
*
尴尬的早自习被升旗铃结束，众人叽哇乱叫地跑去操场参加开学仪式。
仪式流程和体制内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是长得像圣诞老人的校长站在国旗下，从白色大胡子里咕噜一堆新学期展望。
“我快睡了。”卷毛用脖子做了个钓鱼的动作。
“醒着。”Ray把他后脖颈一捏，“出了国就没机会升旗了。”
祁怀霖倒是听得认真，他很感动自己全听懂了。
之后他在走廊里开错三道门，终于找到正确的选修课教室。他选的专业是历史经济商务。历史老师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很高兴，今年高二还有整整12个人愿意学历史。
课前三分钟，有男生抱着厚厚一本书凑上来：“同学，你也学历史，也是理科废吗？”
“啊？”祁怀霖摇头，“不是啊，就是喜欢。”
男生惊呼：“21世纪真的有人爱文科！”
“也就你不爱了，我看你能把文科学多好！”
前桌女生“唰”地回头，“别听他的，帅哥，我们和那群搞数字的不一样，我们研究人类。”
祁怀霖点点头，倒是很认同这句话。不过他现在想研究的人不来自几百年前，而是21世纪。
面前的女生看上去很友善，他赶紧搭腔：“你们升高二了，到新班级都还适应吗？”
“适应啊。”女生答，“班上还有些人之前认识。”
“我不太适应。”理科废说，“我们班来了几个贼抓马的人，开学前就拉小群了。”
祁怀霖顺势一问：“那你们之前认识一个叫water的人吗？”
“wa...water？”
“Walter吧！”
“啊啊Walter，对对对......”
果然中国人尽量说中国话。
“秦礿啊。”女生一拍桌子，“怪出名的，好多人喜欢他哥，你不认识？”
祁怀霖：“我是体制内高中转来的，谁都不认——等会，哥？”
对面两人听闻，相视一眼，面对一无所知的懵逼新生，瞬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
开学第一天的课不多，外教过完课本简纲就让全班做自我介绍了。一天下来，祁怀霖把“我叫Aaron我喜欢文学踢足球和做饭”说了八百遍。
「同学都挺好。」他往对话框打字，「还认识了挺多新同学。」
回到班上他才如临大敌。
小组作业。
祁怀霖对着空白a3纸想动笔，觉得不和组员商讨就做不太好，转头发现组员睡的像死人。
威赫国际一个班撑死三十人，主教室没建很大，书桌前后间隔也不宽。
秦礿一米八几，站起来像根竹秆，趴到桌面上后背就弓得像只基围虾。他虽然睡得时间不长，但常常就睡了，今天起码在桌上趴了五个小时，祁怀霖替他的脊椎难受。
可当他尝试拯救那根脊椎时，就想到脊椎的主人在被叫醒后会露出怎样一副臭脸。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此时下午四点十分，临放学不到二十分钟。眼看其他人早已分工完毕，自己连海报最基本的方案还没讨论出来，祁怀霖气不打一处来，再次打开手机。
「真服了，还在睡。一点礼貌不讲，一点面子不给，到头来全是我热脸贴冷屁股【流汗黄豆.jpg】」
……
「可不是吗，跟我欠了他钱似的，无语」
……
「哎呀那算了，总不能第一天就跟人闹不愉快吧【便便.jpg】」
……
「这我正准备和你说！学校官网上的根本就不是他！想不到吧，这玩意儿是双胞胎！」
……
「是啊，我也是白高兴那么久，以为跟校草做同桌了【小丑.jpg】搞半天是个赝品」
「那可跟他哥差远了！他之前的同学都叫我小心点。哎我真的。哎这开学第一天。哎。」
「【哎.jpg】」
手机那边不断弹消息回来，全面支持着这位高二新生的牢骚。
祁怀霖的心情刚刚平复一点，掐灭屏幕，却突然觉得额头一阵凉，抬头发现秦礿不知何时醒了，正透过镜片幽幽盯着他。
“我日！”
他身子一弯，条件反射把手机护到怀里，“你什么时候醒的！”
秦礿似笑非笑：“你要找水杯吗。”
“啊？我找什——”
祁怀霖反应过来，提高声量：“我又不渴。不是我说，你睡挺好啊！？”
说完，他突然感到莫名畅快。
秦礿伸手撸了把头发，看也没看他，声音含糊：“挺好。”
祁怀霖不畅快了。
“好就好。”
他将手机塞进兜里，盯起一尘不染的a3纸。
“你是不是想做这个。”秦礿指了指a3纸。
祁怀霖心叫哥们终于想起来了，问：“我们现在做吗？”
秦礿轻飘飘问：“行。你会做吗？”
“很难吗？”祁怀霖问。
秦礿：“你之前做过没有？”
祁怀霖：“没有，应该很快吧，实在不行你教我。”
秦礿：“我教……你怎么知道我快，你和我又没做过。”
“能有多——”
祁怀霖本想说有多难，突然觉得不对劲，“我草，我们说的是一个东西吗！？”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秦礿眼里看不出情绪，“要做就赶紧，我晚上还有事。”
“好好好做做做。”
祁怀霖抓来张便签，讲他写好的大纲——他甚至已经为海报排好了版。
他在讲的同时就抽空去找秦礿的眼睛。可惜两扇心灵之窗被碎发和镜片遮了个严实，叫他摸不清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
祁怀霖越说越心虚，生怕自己将快了，对方不听还不认账，赶紧将语速放慢。
谁知秦礿直接看准喘气的间隙，伸手把便签撕下来粘到纸上，卷成一个筒放进书包，说：“知道了。我回去做。”
......？
祁怀霖半张的嘴一下开得老大。
不是哥们。
我不做吗？
秦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我高一也写过一样的。一个人做比较快。反正按你给的写，对吧？”
说完他又指指纸上的便签。
祁怀霖盯着便签，将信将疑地点头。
秦礿转身就走。祁怀霖心里没底，又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吗？中间要是有问题可以随时沟通。电话微信还是企鹅？”
“随便。”秦礿说，“能沟通就行了。”
接着他报出一连串数字：“微信同号。”
祁怀霖：“不是，你要留就留个真的，888888是什么东西！？”
秦礿耸肩：“爱信不信。”
*
发发发电话号居然能用。
祁怀霖吃完饭给秦礿发了个消息：“你快做完了吗？”
秦礿：“完。”
……
靓号按字收费是吧。
祁怀霖倒也懒得追问，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刚好去宿舍把东西收了。
宿舍是个四人间，有单人床，锁柜和嵌入墙面的置物架，不大，但比之前的高中好多了。从前的高低床连架子都不稳，上铺一动人就会被摇醒，床板还会掉渣。
他去卫生间，发现浴室是有隔间的。真好，以前的澡堂只有隔断墙没有门，他每次洗要把浴巾搭在墙和墙之间，才不会被人看光下半身。
都是男生，没什么不好看光的，但他就是放不开。
祁怀霖东西不少，收了俩小时，他本来带了挺多衣服，今天才得知上学只能穿校服。
校服含了一套西装和领带，一套运动服，一件兜帽卫衣，一件白衬衫一件白T恤，一件大羽绒服。放在网上统共值八百的衣服，收了三千。
颜色不是深蓝就是纯白，好在所有人都穿一样，不用担心搭配问题。他只是担心鞋，就带了三双运动的。
隔壁床边搭了个简易塑料鞋架，里面五颜六色摆了少说二十双。他能认出个aj和sr，其他很多鞋连logo都没见过。
周末再看看得了。
祁怀霖跳上床打开手机，他爹祁兆兴已经提前发了红包给他。二百的红包发了十个，也不肯转账，每个红包上都写了祝福。
“顺顺利利”“开学大吉”“顺风顺水”“学业进步”“身体健康”……发到后面都没什么好说的，变成了“多喝热水”。
收钱总是高兴的，祁怀霖回了个“谢谢爸”，对面秒回一个龇牙黄豆。
往上扒拉也基本是这样，祁兆兴给钱，祁怀霖谢谢爸，祁兆兴龇牙黄豆。
他拍了张整好的床铺准备发给置顶的家人群，结果手一滑，给到了刚加好友还没被记录顶下去的秦礿。
祁怀霖龇牙咧嘴地撤回，汗珠大的像黄豆。
秦礿秒回三个表情：【赞】【赞】【赞】
……
要命。
*
开学第一晚宿舍吵吵闹闹，只有浴室是空的，祁怀霖很舒服地洗了个澡。
进门时多了个穿T恤的男生，太阳穴长了两颗痘痘，发型是简单碎盖。
“我叫叶西州。”他笑得平易近人。
“西周？商朝后面那个西周？”
“啊？”男生一愣，“哈哈不是，是州立大学那个州。”
叶西州脾气很好的样子，还请他吃自己带的零食。两人吃着果冻一下聊到天黑。
望着空床，祁怀霖忽然想起什么：“今晚就两个人吗？”
叶西州：“不啊，那床是沈煜，另一个是陆泽林，晚自习十点才结束，他们等会来。”
“晚自习！？”
“是啊……你不是高三的？”
祁怀霖摇头，叶西州挠头：“住宿生高一高二都强制晚自习的，诶，你之前不在这上学？”
正说着，宿舍门被推开，来人把书包往地下一扔，单手把床沿一撑，顺势腾空上床，形态轻盈，姿势轻巧。
床边名牌说，床主人叫“沈煜”，他留着齐肩长发，眼尾微微上扬着，脸型瘦长。
“咱这间是不是有个叫祁怀霖的？”
他问，“考勤老师今晚点了他三次名。”
*
Ray叉腰站在教室门口，手上的班级计分表被扣了五分。
“我以为没有晚自习……”祁怀霖弱弱道。
这孩子也真是欠考虑。哪个高中会没有晚自习。
Ray扶额：“昨晚也没同学提醒一下他吗？”
前面的卷毛举手：我昨晚请假回家住咧。”
“陆泽林我晚点说你。”Ray指着他，
“都高二了，哪有第一天晚上就说想家要回去的。”
祁怀霖扫视一圈，沈煜不在他班上。
“Ray——”秦礿突然举手，
“他昨晚跟我去别的地方做作业去了。”说罢他将包里的纸筒掏出来晃晃。
意外之余，祁怀霖迅速附和：“哎对！老师，我们昨天一直在商讨这个排版布局，讨论到很晚。”
“哎……”
Ray突然有点感动，即便看出是两个人油嘴滑舌也不好再怪。
“第一次算了，那你们下次记得请假。”
祁怀霖低声：“谢谢啊！”
秦礿没看他：“真能装。”
事实证明这次确实是祁怀霖太装了，当秦礿站上讲台缓缓打开纸筒时，所有人都开始惊叹他们的“排版布局”“商讨到很晚”。
祁怀霖瞬间懂了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硕大的a3纸上只有黑色中性笔勾的双线边框，格式倒是按祁怀霖的草稿画的，但没用直尺，看上去像等比放大版草稿。
题头写了“自我介绍”的英文，大概是嫌字太小，又用荧光笔加粗了一遍。
荧光粗黄裹着细黑，祁怀霖眼睛快炸了。
他的便签还是原封不动地贴在原位，外围画了个框——这就是他的部分。秦礿的部分在另一个框，里面爬着几条婀娜多姿的蚯蚓。
“这是我和Aaron的小组。”秦礿说英文时没有那么黏了，发音标准，但语速还是慢，听着像拖把。
“我们的组名是‘Walter and Aaron‘。”
秦礿说完，指了指祁怀霖，开始实时翻译便签上的内容。祁怀霖看着他悠哉悠哉介绍，无暇侧耳倾听。
当他发现所有人都没听清口罩下的拖把音在说什么开始窃窃私语，而秦礿依旧不管不顾继续念叨时，有点忍无可忍。
他在座位上一忍再忍，后来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打算上去把a3纸抢来自己讲。
然而上课时间，学生的屁股不得离开座位，祁怀霖只能忍辱负重。
“这是你和Walter做的海报啊？”
陆泽林的卷毛一晃一晃，看着那张a3纸在前排忍俊不禁，
“兄弟，和他做team work，你挺能忍啊。”
祁怀霖不说话。
他百忍成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