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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治之症 将死之人的 ...

  •   三四日以后,楚檀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三人也不好再麻烦老太太,于是只好匆匆告别。老太太家就在安阳县的三里之外,以三人的体力走到安阳县不是问题。到了安阳县,三人还得再走三五日才能走到扬州城。
      南方回春早,可是夜晚依旧寒冷,到达安阳县的头一晚,已是三更半夜,墨成昀不知怎的,夜晚突发咳疾,甚至吐出了一口瘀血。楚檀见状,赶忙去找郎中来看病。梁思霖则待在客栈里看着墨成昀。
      “咳疾是何时患上的?”梁思霖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人问道。
      墨成昀苍白的唇,干涸的喉咙早就发不出声音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梁思霖,突然扬起一个略带苦涩的笑。不知怎的,梁思霖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突然,梁思霖便什么都懂了。
      “即使这样,还是要留着他吗?”梁思霖实在不理解,虽然他靠近墨成昀的目的也不单纯,但他也问心无愧,除了威胁过他几次,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实际上伤害墨成昀的事情。
      墨成昀摇摇头,费劲力气说了几个字,可惜梁思霖没有听清,他也不打算再问了,因为墨成昀看上去是真的没有任何精力来回答他了。
      “喝点水吧。”梁思霖递给他一杯水。
      墨成昀却扭过头,他现在喝水只会让他的喉咙更加疼痛,好似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的伤痛,清水不能让他干燥的喉咙感到一丝清凉。梁思霖见状,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将手收回来。他不能理解墨成昀,就像墨成昀也同样不能理解他一样,如果是梁思霖身边出现这样的人,他一定会不留情面把把他铲除,他的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过了许久,楚檀才请来郎中,姓郑。郑大夫已经是楚檀能够找到最好的大夫了。墨成昀见郎中来了,就叫其余二人先走出去。
      墨成昀艰难地想起身想说些什么,就被郑大夫制止,“躺着便好,我替你号号脉。”
      梁思霖和楚檀都站在门口没有走远,楚檀原本贴着墙,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情况。却被梁思霖阻止,“既然墨大人就叫我们出来了,肯定不想我们听见什么,你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楚檀也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沉默。
      “连我都看得出来墨大人待你不薄,那你如何要那样做?”
      “我也记得你说过,你不会多管闲事。”楚檀也不装糊涂了,因为他也知道这也是早晚的事情。
      郑大夫越看越不对劲,郑大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棘手的情况。墨成昀也当然能看出他的疑惑,他也只是笑笑。他和寻常病人不一样,他倒不会问大夫这是不是什么不治之症。郑大夫最终也是叹了口气,“这位公子,看你年纪轻轻,身体这么虚弱?你的体内啊,有一种剧毒,究竟是什么毒,老夫也不晓得。你体内的毒已经开始蔓延开来,只是前几日寒冷,引发你的风寒,这才被发觉。”
      墨成昀眼角终于落下了几滴泪水,苦涩,不甘,悔恨,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流下泪水的时刻瞬间爆发,“当真无药可救?”
      墨成昀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郑大夫遗憾地摇摇头,他说道:“老夫医术不精,这毒老夫解不了。但我还是给你开几贴治风寒的药吧,吃完会好一些。不过,老夫知道,扬州有一郎中,能解百毒 ,或许你可以去找找。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这郎中也不是谁都医治的,公子自求多福吧!”
      “谢谢大夫。”墨成昀最终还是起身道谢,目送大夫离开。门外二人见郎中出来,赶忙询问情况。郑大夫只是说:“好好照顾那位公子吧。”
      梁思霖看向楚檀,出乎意料,楚檀没有悔恨的神情,只是呆呆地盯着屋内。此时,梁思霖也生了把楚檀千刀万剐的想法了。“后悔吗?”梁思霖也觉得是自己糊涂了,居然会问这个白眼狼后不后悔。
      可是,一滴泪从楚檀脸上划过。
      梁思霖也只觉得这只是楚檀在惺惺作态。他越过楚檀,将楚檀隔绝于门外。
      梁思霖也不怎么有这样温情的时刻,他活到现在,所有的温情都是母亲给他的。他问:“大夫怎么说。”
      “他无法治,让我去找扬州一能解百毒的大夫。”
      “我可没听说扬州城有这么神的大夫,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墨成昀无奈苦笑,“只好听天由命。”
      “你怎么不去问楚檀,有没有解药?解铃还须系铃人,冤有头债有主,这么简单的道理,墨大人难道不知道吗?”梁思霖不知怎的,今天说话这么冲。
      “现实没那么简单,如果真的能那样一了了之,我怎么会到现在还留着他?”墨成昀情急之下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还是歇着吧。听我说就好。”梁思霖见状,也是直接剥夺了墨成昀的话语权,“我可以帮你处理掉他,要不要考虑与我合作?”
      墨成昀沉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似乎是一个很难的抉择,他转移话题,“你怎么会知道是他?”
      “如果我没有调查过你们,我会轻而易举地就在马车上劫持你们吗?楚檀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无比清楚吧?知道的那天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我从来都不能接受这一结果,所以我只能欺骗自己,假装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可是他却越来越放肆,可今日毒发,我倒不觉得楚檀知情。楚檀这孩子容易心软,如果知道这毒会给我带来今日的情形,他绝对不会对我下毒。但他做的事情也罪不可赦,我也无法做到真正地忘记。”墨成昀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很难受了,后面梁思霖说什么,他也只是点头摇头,没再出声过。
      “那你们的主仆情可真是感天动地。”梁思霖嗤笑道,“不过你的毒我能解,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那日的提议。”
      就当梁思霖以为墨成昀会再次拒绝他时,这时的墨成昀却缓缓点了点头。
      “你当真?不是在哄骗我?”
      “虽然不知道你想要我做什么,但是墨某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你需要我做什么?”
      梁思霖难掩欣喜之色,低下身子在墨成昀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墨成昀也不知怎的,也忽然笑了起来。
      自从梁永和光顾过凤仪阁之后,张皇后便每日待在凤仪阁内,连张晗蕤来访,她也拒之门外。太子梁思骐听说此事,立马写了一封慰问信给张皇后,大概就是一些寒暄话。可无人知晓,张皇后的腿已经断了,理由无他,只是突发恶疾,才发现病入骨髓,小腿骨早就萎缩了,从此不能再走路。张皇后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说出去,可是那梁永和知不知道,当然是知道的。他是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
      张皇后往日美貌娇媚的容颜如今变得憔悴不堪,她不愿意再去镜前梳妆打扮,这对一个外貌至上,自视清高的女性就是一场巨大的屠杀,双腿的残疾无时无刻在提醒她的挫败,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在她的身上凌迟。皇帝身边的杨公公此时端着药碗进来了,“皇后娘娘,该喝药了。”
      杨公公就是被梁永和叫来监视张皇后喝下那碗毒汤的,亲眼看着她喝完还不够,还要人时时刻刻盯着她有没有悄悄把药吐掉。连吃什么都在梁永和的掌控之下。张皇后精神日益紧绷,终于在某一天她爆发了。她揪住一位宫女的衣襟,声嘶力竭地怒吼,指甲就要嵌入她的肉里似的,周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抓狂。这时候的她犹如从阴间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无一例外会被她撕碎。
      最后,还是杨公公过来发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宫女,宫女才逃过一命。
      “娘娘,您违背了皇上的意愿。”杨公公皮笑肉不笑,语气阴森如同阎王。
      张皇后这时候才清醒过来一般,她盯着自己指甲上的血迹,她瞪大了双眼,甚至目眦欲裂,眼中血丝密布,癫若恶鬼。她干脆也破罐子破摔地大喊,“你这个阉人,谁给你的权利这么做!梁永和那个吃人的疯子,我变成如今这样都是因为你们!你们这群贱人!!!”
      可是待她说完以后,杨公公却没有什么反应,犹如平常,只是说道:“娘娘,您张着嘴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啊?奴才可没有读心术。”
      杨公公也没有说违背梁永和的后果是什么,只是拖着那宫女走出了凤仪阁。只留下张皇后一人在原地呆楞。自那以后,凤仪阁内就再也没有进入过一个宫人,连杨公公也不曾再进去过。
      张晗蕤直到两个月后才知道张皇后的腿已经断了。他立马写书信给已经抵达扬州城的梁思骐。
      此时的梁思骐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与墨成昀已经在驿站会面。在墨成昀病了以后,三人断断续续赶路赶了两个月后才到。墨成昀的风寒已经好了,但是毒还没能解开。梁思霖对此的解释是缺少药材,墨成昀也没有这么着急,只是趁毒还没有发作,思考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墨成昀抵达扬州已经是晚上,那天晚上他也没有再和梁思骐寒暄什么,只是打了个照面,就回到房中。墨成昀正打算脱掉身上的外衣时,梁思霖没打声招呼就进来了。“你做什么?”墨成昀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梁思霖的身上还带了春初的寒气,他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些不知名的情绪,他气都没喘过来,就说道:“三日后,我就可以给你解药。”
      墨成昀有些奇怪,他刚刚想起来在他和太子见面时,梁思霖就已经回到房中了,他疑惑问道:“你不是说不需要急吗?你找到药材了?”
      梁思霖渐渐走近墨成昀,行为略显怪异地握住了墨成昀的手,他从前从没有这样做过,而又忽然用他深情真挚的眼神看着墨成昀,“我需要立马执行我的计划,在一切都准备好之前我会给你解药,我向来言而有信。”墨成昀闻言一愣,他脑海中有了些许猜测。
      “你和太子……”
      墨成昀的手上感到了一丝温热,是梁思霖的眼泪。他恍惚了一番,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不知道是心疼还是什么别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梁思霖哭,罕见得像梁永和服软。
      “你……怎么了?”墨成昀确实被他的反应打得措手不及,墨成昀温凉的手轻轻地抚摸上梁思霖的脸,抹掉他眼角的泪水,双眼含情脉脉却又无比认真地看着梁思霖,“我帮你。没有解药也没关系。”
      梁思霖稍有惊讶地看向墨成昀,他可没想到墨成昀这么心软,“你的毒太深了,再不解就来不及了。只不过还需要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真的能治好吗。墨成昀心想。但他并没有提出质疑,只是拿出手帕将梁思霖脸上的泪水擦干以后,凑在他的耳边说,“不要对我有所保留,你的身世,你的经历,你的目的,你的目标全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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