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光影 爱恨哪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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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熟悉的声音，梁思启眉头紧皱，他收紧了放在轮椅上的手，清了清嗓子说道：“骐儿，你这会怎么会在皇宫？”剑碑亭在皇宫的偏门，现在正是皇宫城的夜禁时间，直击皇宫大门肯定进不来，所以倒是梁思启的习惯给了梁思骐机会。
梁思骐笑笑，逐步走近背对自己的皇兄。“骐儿从未离开过皇兄这么长时间，”说着，还不忘低头嗅嗅梁思启身上的味道，他只闻到淡淡的药草香和梁思启发丝间的清香，“多月不见，甚是想念。皇兄怎么不回复我的信件？”梁思骐手指暧昧地缠绕着梁思启的发丝。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擅自离开扬州城，还学些旁门左道偷溜进皇宫，看来是父皇的旨意不够约束你。”梁思骐冷淡的声音说起这话来毫无波澜，但让梁思骐隐约感受到一丝训诫感。
“哥哥说的没错，现如今就连父皇也无法耐我何了，我只听从哥哥的。”梁思启不看他，他便将脸凑上前去眼巴巴地盯着，烦到梁思骐愿意给他一个眼神为止。
梁思启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说道：“那你把皇位给我。”
梁思骐闻言愣住了，笑声掩饰他的不自在，“皇兄如何能开这种玩笑？不过，哥哥的腿最近怎么样了？”
“不必骐儿费心，这腿早就废了，再怎么刺激它，也是一潭死水。我已是废人一个，又何必去在意这双腿能不能走路呢？”梁思启话虽说了这么多，却字字带刺，刺得梁思骐呼之欲出的想念不知如何说出口。
“哥哥，你不要逼我。骐儿只是太想念您，才冒险来到皇宫的。明日我还要策马赶往扬州城不敢懈怠，皇兄为何不能再怜惜我一些？”梁思骐泪眼汪汪，他就是硬挤也要挤出眼泪来，企图博得梁思启的同情。
奈何梁思启也不是菩萨心肠的人，他见状，只觉得好笑，“骐儿，你是太子，是这个国家的栋梁，这样说哭就哭，被人知道可是要闹笑话的，南朝的尊严还在哪呢？”
两人纷纷沉默，周围夜风呼啸穿过两人单薄的身躯，虽是春夜，但依旧寒冷无比。
梁思骐开口打断了这沉默：“你就这么恨我？”他半眯着眼看着梁思启，如果梁思启给了他类似肯定的答案，貌似他下一秒就会冲上前去掐死梁思启。
梁思启又是如何看不出来这隐藏在梁思骐眉眼之间的杀意，他或许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但他却选择不回答梁思骐的问题。
梁思骐见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脸上还带着笑，但是内心早就是波涛汹涌了。他不容置疑般地推着梁思启的轮椅向碑林深处走去。
“你做什么？难道我不应该恨你吗？你抢走了我的人生，我本该拥有的一生，我难道不该恨你吗！”梁思启突然激动起来，一方面是对梁思骐问题的回应，另一方面则是对梁思骐深层的恐惧。
“哥哥，我不会害你的。但你说恨我，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哥哥为什么要恨我，恨也应该是恨你自己的命不好呀，你出生那年没有祥星划过，这怪不得我呢。”
“你给我闭嘴！”梁思启太过激动，说完这句话后倒是激动得咳嗽起来，“你哪来的胆子对我说这些？你以为你那点龌龊心思我不知道？”
梁思骐闻言一顿，随后脸瞬间扭曲般地笑起来，“原来哥哥你知道啊。那哥哥实在卑劣，知道骐儿的心思却在我每每接近的时候故意装作一副高洁模样。”
梁思启只觉得心累，“我给你机会，现在快走，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我还真就想试试，哥哥你究竟会怎么样对我。”梁思骐一把抓过他的轮椅转过来朝向自己，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失重的感觉让梁思启失去了安全感，他立马伸手抱紧了梁思骐。
“你干什么！”梁思启大喊。
梁思骐却不加以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梁思启并不重，常年坐在轮椅上，夜晚失眠已成为常态，现在也日渐消瘦，早已不见当年雄姿英发的模样。
梁思骐并没有把他带到哪里去，而是带到了金轩殿内梁思启的寝室。许卿兰正在另一件屋子内陪着梁瞻。当梁思骐将梁思启轻放在床榻上时，他却感受到了一片温热。是的，他骄傲的哥哥，曾经征战沙场立下战功的哥哥，那个不曾正眼瞧过他的哥哥，却屈辱地流下眼泪。
梁思骐伸手想触摸他的眼泪，却被梁思启躲开。
“算我求你，不要再纠缠我了。你已经抢走我很多东西了，你还要什么？”梁思启捂着脸崩溃大哭，好似从残疾以来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在这一瞬间爆发。
梁思骐也在这时恍然醒悟，可已经晚了。他凑近在床榻上的人的耳边，“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要取这么相似的名字吗？”
两个相似的名字就如同光与影，相伴相随，相生相克。梁思骐就是梁思启终其一生都不法甩开的影子。
梁思骐埋在他的颈窝，闷声说道： “父皇何尝不愧疚呢。我又何尝不心疼哥哥？这样的出身不是我想要的。我恨不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整日装疯卖傻，不用理会自己是否是祥瑞降世，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接近哥哥了。可是哥哥你为什么不能少恨我一点？”
“傻孩子，恨与爱哪有多少之分。我就是恨你，你让我感到恶心。”
梁思骐失神地看着自己曾经痴迷的脸，冷笑道：“那我就让你爱我。”
“你最好死心，强逼一个不爱你的人爱你，又有什么意义？”
“我会做到的。”梁思骐起身离开，指关节被他捏得啪啪作响，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出了金轩殿的门便是将拳头砸在墙上。
翌日，墨成昀路过那个曾经让他起疑的铁铺，却发现这里早就变成了当铺。墨成昀对身边的梁思霖说道，“看来姚清宗案曝光之后，与太子有关的人都被迫转移据点。这个当铺不知是否也有些猫腻。”
梁思霖却不表态，只是问道：“萧玨有没有向你透露铁匠的消息？”
“嗯，只是要路过，我便过来看看这里变成了什么。”墨成昀说道，“但我还是想进去里边看看，直觉告诉我，这片区域并不简单。”
梁思霖没有反驳没有拒绝，只是同墨成昀一同进去。他们身上并没有带些什么贵重的物品，有的也只是梁思霖身上那块母亲赠予他的双鱼玉佩还有墨成昀身上一些小挂件。
这家与普通当铺在外观上看上去并无不同。但在里边却没有人坐落在柜台，直到两人喊了几声决定转身之后，才有一个男人慌慌张张从屏风之后走出来。
墨成昀转过身，只看到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猛地跑出门去，墨成昀皱眉，他看向一旁的梁思霖，梁思霖也觉得不对，两人之间不曾有一句对话，却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两人一同往里边走去，这时却有一个神色平静，徐徐走来的中年男子，说道：“二位阁下，有何要事相求？请跟随我来。”
“请问阁下，刚刚那匆忙跑出去的公子……”墨成昀试图开口询问些什么，却被老板打断，“公子，我们这边做交易可不兴问这些，大家都是自愿的，也绝不过问他人的隐私。”
两人都察觉到不对，但是他们都决定不去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只是跟随着老板进入里面。
“两位公子，想知道些什么啊。”老板一边点起手里的烟，一边问道。
墨成昀警惕地看着老板手中的烟，梁思霖率先开口说道：“老板，这位公子有咳疾，闻不得这些。”
老板不说话，看了两人一会，便把烟掐掉，讪讪道：“是老夫鲁莽。两位公子气度翩翩，没想到还需要向老夫来请教。”
墨成昀眼神一变， “先生多识，小辈自然不敢攀比，只是，阁下愿意无偿告诉我些什么？”
“无偿与否我倒是不敢说，只是一些东西我倒是可以像饭后闲谈般告诉你们。”
“阁下是否知道罗花裙妓院？”
“当然知道。别说是我，在这里生活过的人都知道。”
“那么，创办这家妓院的人是谁？那顾盛欻又和西域有什么来往？”
老板笑了笑，说道：“我也不做什么亏本买卖，如果告诉你这么多，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在旁一直沉默的梁思霖却开口了，“老板要是您不亮出些什么真本事，我们又怎么能够相信您呢？”
“既然不信任我，又何必来找我问这些呢？”老板也同样狡猾。
两人都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也没必要冒险去求得风险，只好起身告退，说道：“看来是小辈鲁莽，打扰阁下。”
“无妨无妨，只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老板胸有成竹的语气让墨成昀一愣，上次面对萧玨时，他也是如此笃定地说他们会再见。梁思霖看出墨成昀的迟疑，便拉起他的手，走出当铺。
“你看到了吗，那烟价值不菲，说灭就灭，看来老板赚了不少钱。”墨成昀说道。
“嗯，没错。我在京城时便听说，有些地方名为当铺，但实则却在干些信息交易。只不过在京城比较少见。”梁思霖说，“但是一些信息我同样也能调查到，不必依靠这老头。放宽心，不会牵扯出更多案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