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落枫思瑶

22、铁铺案 东郊铁厂

　　墨成昀忧心忡忡，倒是他实在被扬州城的水吓到了。还有多少股黑暗势力是他未曾发掘的，他无从得知。
　　从当铺里出来之后，梁思霖一路沉默，二人沉默不语，回到墨府。墨成昀回到书房整理萧玨昨夜提供给他的消息，但屁股还没坐稳，手下便传来消息，“主子，萧公子想见你一面。”
　　墨成昀皱眉，但还是没说些什么，让手下把萧玨带过来。
　　萧玨今日俨然不再是一个阶下囚，反倒与墨成昀印象中那位潇洒恣意的剑客相匹配，“墨大人，虽然是我自己说的不要你来找我，但是我还是来找你了。”
　　“萧公子不必客气，既然已经逃离狱中生活，那便换个形式生活。萧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萧玨不喜欢卖关子，直接了当地说道：“墨大人，我可提醒你，小心在你身边的家伙。”
　　墨成昀也没有急着问那个人是谁，而是问道：“萧公子既不是我方阵营的人，也不站队，始终保持以您的利益为中心的观点，何必要提醒我去警醒身边的家伙呢？”
　　萧玨却笑了起来，“墨大人实在有趣，在下佩服您的口才。但我作为利益中立者，我给您的忠告，你应该更当一回事。我只是希望世界上能少一个像你这样的可怜糊涂虫，不要被别人利用了去。”
　　“别人也包括了你吗？”墨成昀笑笑，“多谢萧公子提醒，不过，萧公子您的用处确实很大，连我都不舍得放你走。”
　　萧玨眼神一变，但面上不显，他说道：“如果墨大人也能给我想要的，我也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您的。”
　　“我看你也没有多死心塌地啊……”墨成昀拉长声线，随后不经意说道，“那，萧公子你想要什么？”
　　“自由。”萧玨皮笑肉不笑。
　　墨成昀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虽然没忍住笑出声来，说道：“萧公子若是要这样逗我，那就没意思了。墨府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想走想留，悉听尊便。”
　　“哈哈，我就喜欢墨大人的性格。昨晚，我给你的情报不假没错，但，”萧玨停顿了一下，“如果让旁人知道了，那么我对于墨大人也就没什么用了。”
　　墨成昀沉默了一会，说道：“你们这个组织的根系早已蔓延到了扬州城甚至是西域了吧？下一步，难道就是京城了吗？”
　　萧玨没有说话，只是比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墨成昀了然，他也不强求，萧玨更多的，只是一个线人，他就这么一个线人，如果受到威胁，他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萧公子，平时你会在哪里活动，消遣时间呢？”
　　萧玨笑而不语，只是说道：“墨大人在套我话吗？只是可惜萧某行踪不定，没办法告诉墨大人一个准确的地址。不过，我能感知到墨大人需要我，我便会出现在您眼前。”
　　梁思霖从自己的寝室出来之后便看到萧玨从墨成昀的书房里出来。两人聊了大约一刻钟，梁思霖倒也不知道两人能聊些什么，萧玨又是为什么又一次找到墨成昀。
　　他一回来，就去下了指令调查最近他们在扬州城遇到的怪案。他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走近墨成昀的书房，敲了敲门。可里边的人却没有回答他，梁思霖不由得皱皱眉，他正想再用力敲敲门时，墨成昀却主动打开了门。
　　“怎么样？萧玨刚刚和你说了什么？”梁思霖问道。
　　墨成昀一开始沉默不答，这沉默却成为了这两天焦灼不安的梁思霖爆发的导火索，“为什么不说话？他昨天与你说的，你也未曾告诉过我分毫，你在藏些什么？”
　　“我何时在瞒你？只是这事原本就不能和任何人说。”墨成昀一把将梁思霖扯到自己跟前，把门窗都关紧，说道：“我尚不清楚这府中是否有什么奸细，如果我在这里和你说，让人听去，我们也是死路一条，你又何必在意我是否瞒着你？你有的你办法，我也有我的。事到如今，你还不清楚我们的合作模式吗？我在明，你在暗，你暗中调查，我明面结案，这就是我们合作的最好方式。我也还没问你，你昨天在瞒着我什么？昨天又为何一言不发地抱着我，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解决。”
　　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的梁思霖终于回过神来，他理性上明白墨成昀的顾虑和计划，但却屡屡犯错。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太着急，离我上次说的五个月期限，现在也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梁思霖语无伦次地说着，“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墨成昀做不出保证，他没有理由纵容触及他底线的事情。梁思霖自然知道他的犹豫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和你解释不清楚，等一切都发展成熟，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所以待到那时，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那我问你，你骗过我没有？”墨成昀盯着他看，才发现梁思霖现在痛苦不已，他何尝不知道梁思霖在骗他，骗了他很多事情。但他不想去调查真相，真相于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梁思霖点点头，随后便顺势靠在墨成昀的肩上，抽泣着。
　　墨成昀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背，说道：“你今晚同我一起去调查，不会抛下你的。我早知道你骗我，你也不信任我。那能怎么办呢？我只能等，等到你想和我坦白的那天。”
　　梁思霖如同小孩子般依偎在墨成昀身上，痴恋地嗅着对方身上的香气。
　　是夜，两人一同来到郊外，根据萧玨所说，这里是那位多日不见的铁匠的根据地。郊外是一片森林，只因扬州城内过于繁华，郊外倒显得冷清了。十里之内几乎找不到一座房子，正当墨成昀以为萧玨故意不给他正确消息时，一座木屋俨然出现在他眼前。
　　墨成昀皱眉，周围的风吹草动此刻在他这里都显得无比刺耳，梁思霖察觉出他的不安，便说道：“你先进去，我在外边看看。注意安全。”说完，便在墨成昀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墨成昀相信他，便独自走进这间木屋。木屋里并没有亮灯，但墨成昀的夜视能力还不错，便能找到一旁桌子上的蜡烛点燃。
　　今夜不知为何，屋外呼啸的狂风不断敲击着门外的窗，风吹过林梢发出的窸窣响声如同在林间狂笑的恶鬼，怨气冲天，屋内窒息的空气压得墨成昀有些喘不上气来，他不自觉地握紧自己腰间的佩剑，当他点亮蜡烛时，一个人影迅速从他身后晃过，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逐步靠近它，那脚步声就如同死亡倒计时一般，他立马抽出佩剑，指向身后向他逼近的人，“止步！”
　　待他看清身后的人，他才发现是他这几日“心心念念”的铁匠。
　　“你是何人？擅自闯入我的地盘，却喧宾夺主，抽出剑来威胁我？”铁匠眯着眼，不怕死般走近墨成昀。
　　墨成昀借着烛火，看清了男人的面孔，男人只是一个粗犷铁匠的模样，放在人群中并不出众，但因常年打铁的身形健壮，根本不惧怕墨成昀手中的剑。
　　“你如果再走近，我不保证这把剑会不会刺穿你的心脏。”墨成昀也不遑多让，将剑移到对方的心脏处。
　　对方抬头仔细看了两眼墨成昀，惊觉道：“你就是那天疑神疑鬼的公子吧？想不到公子相貌堂堂，倒也做出强闯民宅的事情。”
　　“您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墨成昀冷笑着说完这句话，便抬脚踢向对方的手腕，令墨成昀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反应速度极快，伸手抓住了墨成昀踢过来的脚腕，然后用力一拧，那力道似乎要将他的骨头都给掰断。
　　对方也并没有要下狠手的意思，在看到墨成昀不再有进攻的能力后，便松开了手，说道：“公子，如果您要和我拼蛮力，是绝对行不通的。我劝你赶快离开，否则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墨成昀的脚已经站不稳了，再加上刚刚他早已摔在了地上，他笑道：“你就这么确信，我会怂？”
　　“不然呢？”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墨成昀，好似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公子早已是亡命之徒，又何必苦苦哀求我给你一条生路？既然我现在已经给了你一条生路，你这表现又是何必呢？”
　　墨成昀笑了笑，他努力撑起自己的身子，说道：“阁下说得没错，拼武力在下确实是比不过的，但是阁下还是愚钝了些。”随后，他打了个响指，一些持着刀的士兵便涌了进来，而梁思霖就跟在这群士兵的身后。他一进门，便注意到了在地上的墨成昀，他不假思索，立马跑过去，将墨成昀扶起来。
　　墨成昀的脚确实被铁匠扭伤了，现在连站立都成问题，更别说是走路了。“你怎么样？”梁思霖问道。
　　墨成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三两个士兵便能够牵制住铁匠。墨成昀下令道：“抓起来，关进牢房。”
　　男人震惊地看向他，“你可没告诉我，你是当官的。”
　　墨成昀笑道：“后会有期。”
　　墨成昀也没有磨蹭，浪费时间，下令，“给我里里外外地搜，任何一处都不要放过。”
　　梁思霖看向被压制住的男人，男人也抬眼与梁思霖对视上，不知为何，他突然笑了下，反而转过头去对墨成昀说道，“啊……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京城的那位少卿大人，而你旁边这位小兄弟，是西域人啊？”男人暧昧不清的语气让梁思霖感受到了危险。
　　梁思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墨成昀便回击道： “所以呢？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你被关押的事实。你可知道袭击朝廷命官是什么罪？”
　　梁思霖愣怔地看着墨成昀，墨成昀却只是给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