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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误会 你不过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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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朕的不好,还让昔日好友饱受牢狱之灾。”梁永和嘴上这么说,但下命令时毫不手下留情,现在姚清宗的身上新伤旧疤交错,梁永和的脸上可是带笑,他居高临下般看着在地上瘫坐的姚清宗。
姚清宗还有力气说出话来:“臣还望陛下明察,臣一向清白做事,您也知我本性,我如何能做出那样伤天害理之事啊!”
梁永和闻言好似是听到了什么新鲜玩意一般,笑道:“姚卿,多年不见,我们倒是生疏了不少。朕倒是清楚你的本性啊……”梁永和故意拖长了声音,姚清宗见状还以为梁永和会那样放过他。
还没等姚清宗回答,梁永和就抢先他一步,“你是说,贪污,□□民女,在扬州城大肆敛财的你,如今匍匐在朕的脚下,嘴里叫嚣着往日恩情,朕就会心软,然后网开一面,放过你是吗?姚卿呐,你还真是不长记性,你的桩桩罪行,我都记录在案,你有什么理由让我放过你?”
姚清宗多日混沌,如今听到梁永和冰冷的话语,终于是清醒了些,“不可能!这些事如此天衣无缝,凭那小小的墨成昀,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哦?我何时说过,这是墨成昀的主意?我们许久不见,看来姚卿的脑子也混钝了不少。你可知在你眼前的是南朝的皇帝?我要什么没有,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在别人的庇护之下苟延残喘的蠢猪,真以为你们那点把戏逃得过我的眼睛?”
姚清宗冷笑一声,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胆子,说道:“既然陛下这么神通广大,还需要依靠墨成昀去掩人耳目?皇帝威严不过如此。哈哈哈……你可知道我是在谁的庇护下才敢干出这些事来的吗?”姚清宗知道自己已是梁思骐的弃子,他也不是什么忠君的好人,既然梁思骐果断抛弃他,他也不会让这位太子殿下好过的。
梁永和睨了他一眼,他的耐心要耗尽了,“姚卿,朕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在装糊涂,你以为告诉朕所有真相,朕就会放过你吗?不会的,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知道所有事情。我会给你挑个好日子行刑的。”
姚清宗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梁永和已经要转身离开了。
姚清宗不甘心,他用他最后嘶哑干涸的声音怒吼道:“是你那个天降福瑞的太子!怎么,连这个真相都不忍心听到吗?你也不过是条可怜虫,最后只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可梁永和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过他,只是到了牢房的门
口,对看守的士兵说了些什么。这已经是在宣布姚清宗的死刑了。
姚清宗却觉得洒脱,他风光一生,为了让梁永和上位当上皇帝,他什么恶事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伤天害理,他就都去做了。反而落得个死的结果,他也当真是天真,会相信梁永和虚假的誓言。
“回忆于朕又有何意义?”梁永和心想,他最讨厌的不过是姚清宗这类人在自己面前假惺惺地提到从前的事情。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他沉重的步伐如同厚重的鼓声,他被姚清宗恶心得不轻,什么从前情分,他只要他的权力。从登上权力宝座的那一天起,他就从来不敢有所懈怠。他遣退身边的侍仆,独自一人走进剑林。剑林是梁思启从前最爱来的地方,而如今,却很少看见他的影子。向来不喜欢回忆的梁永和,今天不知怎的,居然也想起了他的子嗣。一直压抑在他心里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可他的足迹还是蔓延到了金轩殿。梁永和来到这儿,却发现梁思启未眠,举头望月不知心中所想。
“启儿如何未眠?”
梁思启听见父亲的声音,惊了一瞬。他转过身,“回父皇,儿臣半夜腿麻,好似有千万只蚂蚁爬似的,扰得儿臣辗转难眠,便来沐浴月光。现在好许多了。”
梁永和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令梁思启没有想到的事,梁永和竟然私自蹲下为梁思启按摩他的双腿。梁思启的腿虽然废了,但还有感觉。他能感受到梁永和宽厚大手在他腿上的踪迹,但他丝毫没有感激和温情,他只想躲开,只想要逃离。
“儿臣不敢!父皇万万不可!”梁思启的尖叫划破了夜空的宁静,汗水早就浸湿了他的后背。
梁永和也不生气,只是沉默着。然后推着梁思启到别的地方去,梁思启还惊魂未定,梁永和的问题又接踵而至,“你是否怨恨父皇,为何不把储君之位授予你?”
梁思启恢复了些理智,镇定说道:“不曾。父皇的决定不由儿臣来干涉。是儿亦是臣,是父亦是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规矩,是皇家威严。”尽管梁思启并不喜欢这样的行为教条,但面对最高权力之上的皇帝,他也不得不这样说。
梁永和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这局面是我最不想看见的。”
可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吗?梁思启心想。
自姚清宗被抓捕归案之后,扬州城曾经大大小小的案件都变得轻松多了。可墨成昀的工作也没有减轻些许。常常要等到半夜才会回到卧室里睡下,有时候也会直接在书房睡下。另一个原因,他在躲梁思霖。
上次的咳疾复发后,墨成昀便一直没有痊愈。墨成昀实在受不了了,便打开了抽屉,他取出里边的药,胡乱吞下两颗,结果是咳得更严重了。不知何时,梁思霖竟不打招呼地闯了进来,手上还端着水杯,“你怎么了?”
墨成昀没空回答他了,他的咳疾愈发严重了。梁思霖看桌子上的药,沉默一阵,但还是把水递给了墨成昀。墨成昀喝过水之后好了许多,“多谢。”
梁思霖还是沉默。
他终于开口:“你还是不信任我。”
墨成昀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一如既往地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两人僵持了片刻,彼此都不说话,是梁思霖重声喘息打破了这一切,“如果你还是不信任我,我也可以和楚檀一样,收拾行李明日便走。绝对不会妨碍到墨大人。”
墨成昀疲惫的眼睛顿了一下,随后说道:“此话当真?”墨成昀不相信梁思霖会抛下他辛苦得来的这一切远走高飞。
“梁某虽品行不佳,但言出必行。说到便做到。”梁思霖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墨成昀的错觉还是什么,他看到梁思霖的眼角微红,“墨大人依旧不信我?”
“没有。我只是为前几日楚檀的事情烦心。与信任你与否无关。我也没有躲着你,也没有不信任你。”
“你撒谎。若不是不信任我,怎么连一颗药都没吃过?怎么,还需要我吃给你看你才敢试试有没有问题吗?我说了帮你就一定会帮你,我怎么会拿这个来骗你?”
墨成昀扶额,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好,“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就像我不信任你一样,你也不信任我。如果你真的想听我解释,那你就好好听我说好吗?”
梁思霖自知理亏,他也不说话,只是表情中带着傲娇,示意墨成昀接着说下去。
“这确实是我第一次吃你给的药。但上次楚檀来我房中之前,我已经打开了抽屉,但我不想让他起疑,他过来得这么突然,是个人都不能反应过来。再加上这几天在处理他的事情,累得昼夜颠倒,根本就忘记了要吃药这回事了。原谅我好吗?”
梁思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墨成昀看了他半天,试探性问道:“还走吗?我可提醒你,你要是现在就走,你所做的一切也算是前功尽弃了。”
梁思霖上前一把抱住墨成昀,语气好似在撒娇,说道:“我不走。我可舍不得墨大人。要是我走了,谁还来照顾你?”
墨成昀笑着推开在他颈窝的脑袋,说道:“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也能照顾好自己的。”
梁思霖不说话,只是在墨成昀的怀中蹭蹭。墨成昀见状,也只好宠着,他说起了最近的状况:“姚清宗是太子的人,你觉得姚清宗会不会供出太子?梁永和定是查出了些什么才会着急把姚清宗押送赶往京城,如果真这么简单,那梁永和派我下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梁思霖埋在墨成昀的怀里,声音有点闷,说道:“梁永和那老狐狸,绝对没那么多好心思,至于太子的事情,我想他也早该知道了,至于为什么还不把太子抓了,我想他还在等时间,等着把太子一党一锅端了。至于派你下来,应该就是想利用你吧。”
“而且太子从小就受皇帝的宠爱,也受大臣们的喜爱,单靠姚清宗一面之词,他也不可能就此定罪,想除掉太子实属不易。”
“他凭什么认为,他都搞不好的事情交给我我就可以办到?这毫无道理。九五至尊,如今也只能靠一个小官员给他翻身了吗?”墨成昀这番嘲讽皇帝的话实在大逆不道,但在梁思霖的耳里,这句话简直就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梁思霖就是喜欢墨成昀这偶尔的小孩子气。
“谁知道他呢。”梁思霖心不在焉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