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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杂章 离开与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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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牢房内,墨成昀踏着青石板砖来到黑暗的地下牢房。昔日扬州知府如今被关押在扬州城的牢房之内,如此讽刺。姚清宗依旧神采奕奕,这几日的牢狱之灾似乎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墨成昀命人把姚清宗带到审讯室,他不愿意再待在这个肮脏的地方一秒。
“墨大人,你我同僚一场,何必如此自相残杀?”姚清宗揶揄道。
“姚大人还是太会抬举自己了,我和你可算不上什么同僚,你剥削百姓,强抢民女,公开前往□□场所,这些罪你觉得要怎么算?”墨成昀居高临下地看向姚清宗,仿佛他的眼神早就将姚清宗千刀万剐。
姚清宗不以为然,他冷笑一声道,“你做不到的。墨成昀你只是一个大理寺少卿,你觉得你治得了我吗?你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万万不是你这种人能够想到的。”
“那如果我说,我有你贪污的证据呢?比如,扬州漕运。姚大人,如今成为阶下囚,就不要再指望太子来助你了,你早已变成弃子,你也只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小兵。死了就死了,你在他们的眼里一文不值。”
“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套我的话吗?什么太子,什么漕运,我不知道。墨大人你最好现在就给我盖棺定论,再把我送到皇上面前,否则我一概不认。”姚清宗浑浊的眼睛眯着,似乎真的从心眼里看不起这位年轻官员。
墨成昀也不与他计较,只是说道,“姚大人好之为之。”便转身走出了审讯室。根据前几日萧玨给他提供的线索,也只能吓一吓姚清宗,不足以作为支撑姚清宗贪污的证据。
自从陶栖苒的案子找到了主谋,梁思骐的态度一直很模糊,只是说明要严惩主犯,但对于姚清宗的事情却只字不谈。梁思骐当然知道姚清宗这些年做了些什么恶心人的勾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他犯蠢被墨成昀抓到,也不要怪他铁石心肠对此事置之不理。
一个废物而已,没了就没了。梁思骐这样想。他正意犹未尽,小厮便传来墨成昀来访的消息。梁思骐现在可不想和墨成昀谈这些,于是他称病拒见,他也知道墨成昀不可能会因为这事就以下犯上。
不出所料,墨成昀走了。不过他会去哪儿了,梁思骐不知道。姚清宗贪污一事,他只是在背后顺水推舟,告诉姚清宗这个蠢货要怎么做罢了,只要姚清宗还犯蠢相信他,他就一定会咬紧牙什么都不说,这也就是梁思骐对外态度模糊的原因之一。
黑幕降临,狂风呼啸,皇宫内灯火通明,梁永和正埋头看着大臣进谏的奏折,他被活活气笑了,他养了一群废物,他现在正想将这群废物斩首示众。忽然,下人禀报,是在扬州城的太子来信,是太子亲信送来的,仅需两日便能到达京城。梁永和冷脸打开信封,近日扬州城的事情他有所耳闻,不过是姚清宗下马,但墨成昀还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无非就是姚清宗贪污的所有确凿证据。
梁思骐在信中写到请求将姚清宗捉捕归案,严惩其犯罪行为。梁永和笑了,他当然知道他的好太子干了些什么,现在他不过是尽力撇清自己和姚清宗的关系罢了。既然如此,梁永和就满足他一次。
翌日,梁永和下令将姚清宗押送至京城,亲自讯问。
墨成昀在梁永和下令的第二天才获得消息,他认为不妥,但京城还是来了官差来押送姚清宗。姚清宗这时候才知道慌张,他冲着墨成昀大喊道:“你怎么可能在这几天就找到这些东西?!是谁告诉你的!”
梁思霖在一旁感叹此人之愚蠢,嗤笑道:“姚大人混迹官场多年,早就该认清局势,我们当然没有找到什么,不代表别人没找到啊。”
姚清宗的眼球布满红血丝,混沌的眼球就好像要爆裂开来一样,他不可置信道:“你他娘的小兔崽子给我闭嘴!这绝对不可能!你以为这样我就没辙了吗?哼,你以为那愚蠢的皇帝能对我做得了什么?”
“辱骂当朝皇帝更是死罪一条,姚大人三思啊。不过,你现在也可以上来了,皇上会怎么处置你,便是不久之后的事情了,还希望姚大人安分些,少受牢狱之灾。”墨成昀脸上依旧挂着平时温和的笑,只是这笑在姚清宗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墨成昀!我要你不得好死!”这响彻在牢房之内的叫喊估计是姚清宗生前最后一次嚣张的“宣言”。墨成昀毫不在意,他的人生可不会因为姚清宗的几句话而改变轨道。梁思霖看着却好像义愤填膺似的,墨成昀问道:“你怎么了?看着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咒你,还骂我。”梁思霖低着头道,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墨成昀忍俊不禁,说道:“嗯,那把他押送的京城让皇上亲自审问好像确实便宜他了,应该交在你手里千刀万剐才对。”
梁思霖的眼睛亮了瞬,不过很快就暗沉下去,喃喃道:“说的这般好听,我要是真在你面前杀了人,你还会对我这样宽容?”
“就看你杀谁了。不过你这么可爱,我也不会多说些什么的。”墨成昀笑道,“我当然不多说,但我会多做。把你送到大理寺严刑逼问,看你招不招。”
梁思霖被他逗笑了,说道:“墨大人果然是京城第一严官,连姘头都不放过。”
“连姘头都不算吧?梁公子虽然有几分姿色,但墨某无福消受啊。”墨成昀说着还上下打量了几番梁思霖。
梁思霖没有搭腔,只是眼神少有怨伥地盯着墨成昀。墨成昀只是莞尔一笑。
令墨成昀感觉不对的地方是,官员私下□□的案例并不少,并且按照惯例,只是停职查办,罚俸禄几月。但姚清宗还杀了一少女,情况相对严重,不过也只是在牢狱中待上几月,远远不值皇帝本人亲自下场拷问。那只能说明,姚清宗有更多的把柄在梁永和手里。而他,墨成昀也不过是梁永和这场操控游戏的棋子,梁永和就站在最高的操控台上看着墨成昀如蝼蚁般挣扎。
现在留给墨成昀的是一系列复杂棘手的现实问题,扬州城现在没了知府,京城尚未派遣新官员上任,现在的大小事务只好交给副知府。萧玨现在还留在墨府,不过只是不再囚禁在一间小房子内了,萧玨给他的线索,现在并不能派上用场,但依旧存疑。
姚清宗的事情告一段落,皇帝亲自下场,也就没有墨成昀什么事情了。
梁思霖不知道去哪儿了,消失了一夜。墨成昀坐在窗边,少有的放松时刻。入官四年,他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南朝案件频发,梁永和只是说放心大胆去做,便让墨成昀去做了,这四年他也得罪了不少人。
多日的疲惫,让墨成昀的咳疾又复发了。这次远比之前严重得多,他的肺抽搐着,每一寸肌肉都如同凌迟般的痛苦。他想起来在抽屉里的药,他犹豫再三,还是走上前拉开了抽屉,这时,楚檀却敲响了门。
墨成昀猛地合上抽屉,他打开门,问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楚檀清澈的圆眼睛带上了几分忧愁,他说道:“属下刚刚在外边听到您的咳嗽声,就过来看看。”
墨成昀莞尔,说道:“没事,只是这几日疲劳过度。休息几日便好。”
楚檀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似的,但是却一直不开口。墨成昀也耐心地等待。灯火葳蕤下,楚檀好似眼里蓄满了泪水,最后,一滴温热的泪水滴在墨成昀的手背,墨成昀拿出自己的手帕,为他拭去眼泪。
“都是我的错。”这将是墨成昀最后一次听到楚檀的话。
墨成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安慰楚檀,然后送他离开的。只是在床榻上一躺,便来到了第二日。墨成昀早上醒来并没有见到楚檀,但在桌子上看到了楚檀署名的书信。墨成昀正想拿起来一看,梁思霖便悠悠地走入房门,他看上去貌似很轻松。
“你知道了?”墨成昀说道。
梁思霖不否认,说道:“是。他半夜走的。信封也是趁你睡觉时放的。”
梁思霖肯定看到了这封信的内容,墨成昀想。“谁允许你随便进入这儿?你胆子也太大了。”
梁思霖不意外他这样说,“如果没有墨大人的纵容,我又怎么敢这么做呢?”
“你很兴奋。”是陈述的语气。梁思霖的心情都快溢出来了,还在指望墨成昀看不出来。不出意外,梁思霖也不否认,甚至他的表情还在告诉墨成昀有何不可。
墨成昀步步逼近,脸色骤然变得冷漠,他问道:“是不是你干的?看来是我太宠你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如今也敢替我做决定了。”
梁思霖一脸无辜,“这事不是我干的。如果是我,我定会与你商量。如果是我,楚檀早就和你说了,我还会在这里跟你解释吗?还有,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楚檀是谁的人吗?”
墨成昀沉默了,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可是梁思霖就如同恶魔低语般在墨成昀环绕,“况且,墨大人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楚檀对您的心思?”
墨成昀猛地抬头,“你可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墨少卿,原来你一点都不知情。要不要我和你仔细说说,那楚檀到底有什么心思?”梁思霖凑近在他的耳边说道,这话语如同恶鬼低语般在墨成昀的耳边环绕。
墨成昀脸上的愠怒被梁思霖尽收眼底,梁思霖却不懂得收敛一般继续说道:“一个叛徒居然对敌人动了那样的心思,墨大人当真不觉得肮脏?”
姚清宗见到梁永和已经是深夜,在京城姚清宗没有了任何靠山,在牢狱中披头散发,面目全非,只是待上了几天,就不见当年风光。黑暗潮湿的牢狱内,烛火昏暗,梁永和穿着便服来到狱中,“好久不见,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