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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融冰(上) ...

  •   额头上贴着纱布的温景言,像只终于被允许靠近主人的大型犬,开始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却又不容忽视的姿态,重新侵入温景谦的生活。

      他不再刻意错开时间。每天早上,他会准时出现在餐桌旁,哪怕只是安静地喝粥,目光也总是追随着温景谦。放学后,他会早早收拾好书包,等在高三A班的教室后门,靠着墙壁,低头玩手机,直到温景谦出来,然后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或水杯。

      起初,温景谦还有些不自在。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尤其是林叙,每次看到温景言准时出现,那眼神就复杂得能拧出墨来。但温景谦没有说什么,只是默许了这种陪伴。

      温景言也的确如他所言,开始“好好听话,好好读书”。虽然基础差得离谱,但他真的拿出了课本,开始从高一的课程一点点啃起。遇到不会的题,他会拿着本子蹭到温景谦的书房,也不多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等温景谦忙完手头的事,再指着题目,小声问:“哥,这道题怎么做?”

      他的问题通常很基础,有时甚至是概念性的错误。温景谦会耐着性子,用最浅显的方式给他讲解。温景言听得很认真,眉头紧蹙,偶尔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景谦,那眼神里的依赖和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每当这时,温景谦的心脏就会像被羽毛轻轻搔刮一下,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他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地让他“自己再算一遍”。

      除了学习,温景言也彻底告别了网吧和那群狐朋狗友。许知远找过他几次,都被他冷淡地打发了。他不再提起游戏,那个曾经让他沉迷的世界,似乎一夜之间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开始学着自己收拾房间,甚至尝试着跟陈叔学做菜——虽然成果通常惨不忍睹,不是咸了就是糊了。但他乐此不疲,每次都会献宝似的端到温景谦面前,眼巴巴地等着评价。

      “还行。”温景谦通常只会给这两个字的评价,然后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把盘子里的菜吃掉大半。

      温景言就会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日子似乎回到了某种平和甚至温馨的轨道。但温景谦知道,这只是表象。平静的水面下,暗涌从未停止。

      那些被默许的亲近,那些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比如温景言总爱挨着他坐,走路时肩膀轻轻相碰),那些温景言落在他身上、越来越不加掩饰的、炽热专注的目光,都像细小的火苗,无声地灼烧着温景谦的神经,也在他心里那潭名为“禁忌”的深水中,投入一块块滚烫的石头。

      他开始失眠。闭上眼,就是温景言带笑的眼睛,他额头上淡去的疤痕,他低声问“哥,这道题怎么做”时微微仰起的脸。还有那个雨夜混乱的吻,和派出所外绝望的拥抱。

      罪恶感、恐慌、对未来的茫然,以及对那份灼热感情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回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变得比以前更沉默,更用力地投身于学习,试图用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来麻痹自己。保送面试在即,这是他最好的借口。

      周五晚上,温景谦在书房准备面试材料到深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起身想去倒杯水。推开书房门,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温景言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条薄毯,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物理书,人却已经睡着了。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颜安静,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

      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牛奶。

      温景谦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前,静静地看着温景言的睡颜。指尖动了动,想替他拂开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最终却只是轻轻抽走了他手中快要滑落的书本。

      温景言似乎被惊动,无意识地嘤咛一声,睫毛颤动了几下,却没有醒,只是朝毯子里缩了缩,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温景谦维持着蹲着的姿势,看了他很久。夜很静,能听到他均匀清浅的呼吸声。这一刻,那些纷乱的思绪、沉重的负罪感,似乎都暂时远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带来的,这种矛盾又令人沉溺的安心与悸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弯腰,连人带毯子一起,将温景言小心地打横抱了起来。

      温景言比看起来要轻,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骨骼的轮廓。他似乎在睡梦中找到了更舒适的位置,无意识地将脸往温景谦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牛奶甜香。

      温景谦身体猛地一僵,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脚步却放得更轻,慢慢走回温景言的房间。

      他将温景言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温景言睡得沉,只是皱了皱眉,咕哝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翻了个身,又睡熟了。

      温景谦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团。良久,他俯身,极轻地,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背。

      “睡吧。”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直起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温景谦却再也无法入睡。颈窝处似乎还残留着温景言蹭过来时那温热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淡淡的甜香。手臂上,抱着他时的重量和温度,挥之不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冰凉的夜风吹进来,试图吹散心头的燥热和纷乱。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失控。而他,似乎已经无力,也不想再去阻止了。

      第二天是周六。温景谦醒来时,天已大亮。他走出房间,听到厨房里有响动。

      走过去,看到温景言系着围裙,正手忙脚乱地煎鸡蛋。陈叔在一旁想帮忙,被他挡开了。

      “陈叔,让我自己来,这次肯定能行!”

      温景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那个在晨光中忙碌的、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的身影。温景言额头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在他白皙的额头上有些显眼。他专注地盯着锅里的鸡蛋,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微微抿着,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温景言转过头,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笑容灿烂:“哥,你醒啦?再等一下,早餐马上好!今天煎蛋,我保证不糊!”

      晨光落进他带笑的眼眸里,清澈透亮,仿佛昨夜所有的阴霾和挣扎都不曾存在。

      温景谦看着他的笑容,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似乎又被照亮了一角。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去了餐厅。

      早餐果然没有糊,只是形状有些奇怪,盐也放多了点。但温景谦面不改色地吃完了。

      “哥,怎么样?”温景言期待地问。

      “有进步。”温景谦给出了比“还行”更高一级的评价。

      温景言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意地朝陈叔扬了扬下巴。

      饭后,温景谦照例要去书房。温景言也抱着书本跟了进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摊开习题册,开始埋头苦算。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温景谦做完一套模拟题,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旁边的温景言身上。

      他正对着一道函数题眉头紧锁,咬着笔杆,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着。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鼻梁挺直,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

      温景谦的视线,在他微微开合的、带着健康色泽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耳根微微发热。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试卷上,但那些数字和公式,却仿佛都变成了温景言的眉眼。

      “哥……”温景言忽然小声叫他,带着点苦恼。

      “嗯?”

      “这个……辅助线到底怎么添啊?我添了好几种,都不对。”温景言把习题册推过来,指着上面一道几何证明题。

      温景谦靠过去,看向题目。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温景言身上清新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点阳光的味道,清晰可闻。

      温景谦定了定神,拿起笔,在图上轻轻划了一道线。“从这里,连接这两个点,构造相似三角形。”

      “啊!原来是这样!”温景言恍然大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你真厉害!”

      那崇拜的眼神毫不掩饰,距离又近,温景谦几乎能从他清澈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

      “自己再推一遍。”他将笔还给他,语气平淡。

      “哦。”温景言接过笔,乖乖地开始演算,但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个得逞般的、小小的弧度。

      中午,陈叔做了丰盛的午餐。父母依旧不在。饭桌上,温景言比往常活跃了些,会跟陈叔聊些学校里的趣事,虽然大部分是道听途说。他的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温景谦。

      温景谦大多时候沉默,只是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但温景言似乎并不在意,依旧说得兴致勃勃。

      下午,温景谦要去图书馆查些资料。他收拾好东西,走到玄关换鞋。

      “哥,你去哪儿?”温景言从房间里探出头。

      “图书馆。”

      “我跟你一起去!”温景言立刻说,转身就回房拿书包,“我也要去借点辅导书!”

      温景谦想说他可以在家学,但看着温景言那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随你。”

      市图书馆距离不远,两人步行过去。秋日的午后,阳光明媚,气温适宜。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已开始泛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

      温景言走在温景谦身侧,步伐轻快。他没有再刻意保持距离,肩膀时不时会轻轻碰到温景谦的手臂。每次碰触,都让温景谦的心跳乱上一拍,但他没有避开。

      “哥,你保送面试,是不是要去北京?”温景言忽然问。

      “嗯,下周三。”

      “去几天?”

      “两三天吧,面试完就回来。”

      “哦……”温景言的声音低了下去,踢了踢脚边的一片落叶,“那你……路上小心。”

      “嗯。”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风吹落叶的声响。

      “哥,”温景言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你面试……加油。你一定能行的。”

      温景谦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他是在……紧张?为他紧张?

      心里某个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块。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我会的。”

      温景言抬起头,看向他,眼睛弯了起来,像是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到了图书馆,温景谦去期刊区找资料,温景言则晃悠到了教辅区。两人分开行动。

      温景谦找到需要的几本专业期刊,坐在靠窗的安静角落,开始翻阅、做笔记。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咳嗽声。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有人轻轻坐下。温景谦抬头,是温景言。他抱了好几本厚厚的教辅书,还有两本……漫画。

      温景谦挑了挑眉。

      温景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漫画书往旁边推了推,翻开一本数学辅导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但没看几页,他的目光就开始飘忽,最后落在了温景谦身上。

      温景谦能感觉到那毫不掩饰的注视。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试图忽略那道视线,专注在眼前的文献上。但效果甚微。

      终于,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温景言,用眼神询问:看什么?

      温景言非但没躲,反而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哥,你真好看。”

      温景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血液瞬间冲上脸颊。他仓惶地移开视线,低下头,耳根通红,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个混蛋……在图书馆这种地方,说什么胡话!

      他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心跳,却再也没办法集中精神看进去一个字。对面那道目光,依旧如影随形,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点燃。

      他坐立不安,最终合上期刊,低声道:“走了。”

      “啊?这么快?”温景言有些遗憾,但还是立刻收拾好东西,跟了上来。

      回去的路上,温景谦走得很快,试图甩开身后那人。但温景言腿长,轻易就跟上了,还故意凑到他身边,歪着头看他。

      “哥,你耳朵好红,是不是热了?”

      “闭嘴。”温景谦咬牙道,脚步更快。

      温景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傍晚的风里,显得格外清朗愉悦。

      回到家,温景谦几乎是逃回了自己房间。他背靠着门板,抬手按住自己依旧发烫的耳朵和脸颊,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

      疯了。

      真是疯了。

      他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狠狠扑了扑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红耳赤、眼神慌乱的人,只觉得陌生。

      温景谦,你完了。

      你彻底完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被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取代。

      既然逃不掉,躲不开。

      那就……这样吧。

      晚饭时,温景谦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温景言似乎心情极好,话比平时更多,还破天荒地给温景谦夹了好几次菜。

      “哥,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温景谦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没有拒绝,默默地吃着。

      饭后,温景谦照例回了书房。没过多久,温景言也蹭了进来,这次没拿书,而是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哥,吃点水果,休息一下。”

      温景谦看了一眼那盘被切成奇形怪状、但摆放得还算用心的水果,没说什么,用叉子叉了一块苹果。

      温景言就坐在旁边,托着腮看着他吃,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完成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哥,甜吗?”

      “……嗯。”

      温景言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书房里,灯光温暖,果香清甜。两人一个安静地看书,一个安静地看着对方,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成一副静谧而美好的画面。

      直到温景谦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宁静。

      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温景谦接起:“爸。”

      “景谦,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严肃。

      “差不多了。”

      “嗯,好好准备,这次机会难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父亲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你弟弟呢?最近怎么样?没再惹事吧?”

      温景谦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温景言。温景言也正看着他,听到听筒里隐约传来的声音,眼神微微一黯,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还好。”温景谦听到自己说,“最近挺用功的。”

      “那就好。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又学坏了。下周我们去北京,顺便带你妈检查一下身体,家里就你们俩和陈叔,你自己安排好时间,也管好你弟弟。”

      “去北京?”温景谦一愣,“你们……也去?”

      “嗯,有点事,正好你也去面试,一起。机票我已经订好了,周三上午,别忘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温景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闷闷的:“爸打来的?他们……也要去北京?”

      “嗯。”温景谦应了一声,看着温景言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哦。”温景言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刚才那种轻松愉悦的气氛,荡然无存。

      他沉默地站起身,端起空掉的水果盘:“哥,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温景谦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他知道温景言在难过什么。父母每次出现,总是围绕着“温景谦”这个中心,而“温景言”,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看着点”、“别学坏”的附属品。

      他起身,走到温景言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他推开门,看到温景言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单薄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温景谦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走进去,在温景言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他微微颤抖的背上。

      温景言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黑暗中,两人并肩坐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许久,温景言闷闷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

      “哥,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为什么他们眼里,永远只有你……”

      温景谦的心,疼得一缩。他手上用力,将温景言揽了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没有。”他低声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坚定,“你很好。”

      温景言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终于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向温景谦。他的眼睛很亮,里面盛满了泪水,和一种近乎脆弱的光芒。

      “真的吗?”

      “嗯。”温景谦看着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滑落的泪,“温景言,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尤其是我。你就是你。”

      温景言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流得更凶。他猛地伸手,紧紧抱住了温景谦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声音哽咽:

      “哥……只有你……只有你觉得我好……”

      温景谦僵直着身体,感受着怀中温热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这一次,他没有推开。他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温景言,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轻轻抚摸着。

      “别哭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和心疼,“我在这里。”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进来,将两个相拥的身影,温柔地笼罩。

      这一刻,没有父母偏颇的比较,没有外界的眼光,没有那些沉重的负罪感和对未来的恐惧。

      只有两颗孤独的、伤痕累累的心,在黑暗中,紧紧依偎,互相取暖,成为彼此世界里,唯一的光亮和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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