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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贵妃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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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远处一众宫装妇人朝这边走来。
岳雪微微愣神,不应该啊。
这地方离兰妃娘娘的寝宫有一段距离,就算孩子哭声再响亮,他们也是听不到的。
更何况这附近也没见有宫女太监路过,应该无人去禀报啊。
久居深宫,岳雪隐约意识到了问题,一根弦立刻绷紧。
此时慕容钦正抱着西儿在哄,似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来人。
岳雪环顾四周,立刻就看到慕容西摔倒后掉落的匕首,此时还静静地躺在地上。
岳雪缓缓挪了过去,似是不经意间随意伸脚,将匕首踢进了湖中。
随后,她寻了一块颇为锋利的石头,背朝来人方向,照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狠狠地就划了下去。
饶是岳雪要紧牙关,但她下手太重,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扔掉石头,她再次检查伤口,一看已经是血肉模糊,根本不似刚刚被利刃划伤后伤口清晰可见。
岳雪疼得面色惨白眉头紧锁,她抬头看向逼近的人群,正好迎上慕容钦的目光。
他目光依旧冰冷,似是根本不知道岳雪在干什么一般。
人群中,率先冲过来的是茉芯。
她不顾形象地冲到西儿身边,抱起来,心疼地给他擦眼泪擦鼻涕。
茉芯瘦瘦小小的身姿,抱着圆嘟嘟的孩子,却似是不知道累一般,不知道她小小的身板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量。
兰妃神情焦急,待确认慕容西无事后,忍不住责备慕容钦道:
“看个孩子都看不好,你这叔叔是怎么当的。”
看在周围都是妃嫔,兰妃还是给他留了面子,没有再训。
大家都围着慕容西,岳雪挣扎起身。
一双手却映入眼帘,随即便将自己扶了起来,那人双手温暖而有力,声音关切,道:
“钦王妃您受伤了啊,要紧吗?”
岳雪一看,才是贵妃身边的嬷嬷。
她不由地心头一紧,面色却非常恭敬,道:
“多谢多谢嬷嬷关心,不碍事的。”
闻声,众人才看向岳雪,发现她左臂处衣衫尽是一片血红,看上去颇为严重。
贵妃娘娘最为关切,问道:“这,这怎么会伤这么厉害啊?”
不待岳雪开口,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慕容钦出声道:
“刚刚我们跟西儿玩闹,她不小心蹭石头上给摔得。”
慕容钦神情依旧冷淡,声音也没有丝毫关切,似是说这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岳雪附和道:
“是,是都怪我不小心,不小心给摔倒了。连累娘娘担心,都是雪儿的错。”
兰妃一直没有出声,只是摔一跤,怎么会摔得衣衫都是血。
贵妃却是关心异常,已是吩咐身边的嬷嬷道:
“快去,扶了钦王妃回房歇息,请了太医来。可是不能大意啊。”
说罢不等岳雪再推辞,命人扶了她回宫。
至此,岳雪恍然大悟,自己的猜测当真没有错。
慕容西此番举动,应该是贵妃设的圈套。
茉芯和兰妃,纵然再恨自己,也不会傻到利用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
再说了,若真要报仇,下毒、暗杀,哪个不行,非要指望一个五岁的孩子。
若慕容西真将自己刺伤,那此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视兰妃为竞争对手的贵妃娘娘。
其实北戎后宫内的妃嫔,岳雪知道的只有两人,便是兰妃与贵妃。
兰妃出身名门,自入宫后便深得皇帝宠爱,之后又诞下两位皇子,一路升为妃。
而贵妃娘娘起初只是一个洒扫宫女,家境普通。只因她容貌过人,被皇帝看中,后诞下一子一女。直至儿子慕容辉崭露头角,深得皇帝器重,母凭子贵,她才被立为贵妃。
这位慕容辉,便是继太子慕容元过世后,皇帝最为信任的儿子。也是当朝太子。
本来慕容钦与慕容辉也许有得一拼,只是慕容钦在大哥过世后,便自甘堕落,早被皇帝抛诸脑后。
岳雪甚至听到这样的传言,此番她与慕容钦和亲,便是贵妃娘娘的主意。
一国储君,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娶敌国公主为妻的。
也就是说,这一场婚姻,将慕容钦于王储之争中,彻底除名。
岳雪恭顺地坐在椅子上,伸出胳膊,由太医身边的医女检查伤势,缝合包扎。
她心道,看来贵妃还是忌惮兰妃的,出局还不够,这是要这孤儿寡母身败名裂啊。
慕容西一个五岁的孩子,今日能够刺伤婶婶,又怎知明日不会刺伤他皇爷爷。
啧啧啧,无论哪国皇室,果然都是好手段。
医女仔细包扎完毕后,向太医详细介绍了伤情。
太医如实向众人回禀,钦王妃的确是被石头划伤,伤口虽然深,但已处理缝合,需静养月余便可康复。
贵妃娘娘闻言,面上关切神情不减,赏赐了不少补品给岳雪补身子调养。
兰妃也是敦促慕容钦带岳雪回去,好好照顾。
送二人时,兰妃故意拖了慕容钦在后,悄声却严厉道:
“你府里那些莺莺燕燕收敛一点,既然成亲,就好好过日子。为娘对你就这么一点要求了,你不要让我再操心了!你是男人,大度一些,不要为难岳雪,听到没有!”
慕容钦在母亲面前立刻换上一副软萌的表情,道:
“母亲放心,绝不让您操心,您在宫里照顾好自己。”
岳雪隐约听到身后慕容钦撒娇的声音,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心里否定自己,不可能,一定是幻听了。
贵妃娘娘回宫后,传了太医来问话,道:
“当真不是刀伤?”
太医道:
“老臣命医女看得仔细,的确是石头划伤的。只是那石头划得深,许是钦王妃真的摔伤,也说不准。”
贵妃娘娘此时神情倦怠,冷声道:
“乳娘是看着小畜生带着匕首进宫的,刚刚回禀说眼下匕首也没了。哼,还真是活见鬼了。你说,会不会是真被匕首刺伤了,她怕人发现,自己拿石头故意作假呢?”
太医微微摇头道:
“那伤势颇深,不像是自己能下得去手。的确像是摔倒后,被划伤的。再说娘娘此计天衣无缝,那钦王妃第一次入宫,又如何能识破?许是中间真出了什么差池。”
贵妃娘娘闻言,沉思片刻,神情松懈下来,道:
“也是,看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像是有那等谋算心计的。真没意思。”
贵妃娘娘命人送走太医,自己换了衣裳,便回房歇息。
今日之事,就算是了了。
的确,兰妃那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是彻底养废了。就算还有一个5岁的皇孙又如何,太小了没用的。
贵妃自嘲,许是自己被兰妃压了大半辈子,压怕了。
眼下他们已毫无翻身的机会,当真是自己多虑了。
贵妃想起慕容钦眼下那一蹶不振的样子。整日跟着一群莺莺燕燕胡闹,嗜酒成性,贪好女色。
啧啧啧,真是一把好牌,活活被自己打得稀烂。
不足为虑啊!
岳雪随慕容钦一路出宫,等候马车的功夫,终于能歇一歇了。
她胳膊上有伤,每走一步,伤口都牵扯得疼得厉害。
慕容钦却是依旧大步流星,岳雪只得小跑跟在后。
一番折腾下来,大雪寒冬,岳雪满头大汗,分不清是热得还是疼得。
这时,远处一辆马车驶来,远远便喊着“钦王,钦王。”
二名年轻男子自车上下来,一看也是相貌堂堂,衣着不凡,勋贵人家子弟的样子。
慕容钦看二人来,便迎了上去,勾肩搭背道:
“你们怎么来了?”
其中一男子急急拉了他就要上马车,道:
“还不是等你半天不来,专门堵你来了。赶紧的,云烟姑娘都要开唱了,位子都留好了。晚了可就进不去了。”
这时另一男子见到不远处的岳雪,轻咳一声,问:
“这位是?”
不待慕容钦答话,那名刚刚还拉着慕容钦要走的男子,回过头来打量片刻,立刻喜上眉头,道:
“这位是嫂子吧!嫂子果然貌美如仙女下凡啊。在下文卿,这位是高武,我们都是钦王的好兄弟。”
岳雪闻言,向二位见礼。
文卿也不敢多看岳雪,只是轻声对慕容钦道:
“嫂嫂真是雪肤花貌啊,还是我大哥有福气。那要不,你陪嫂嫂回去?今天就不要去了。”
却见慕容钦已两步上了二人的马车,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坐在车上,道:
“废什么话,赶紧上来。”
马车疾驰离去,卷起一地积雪,随风飞扬。
岳雪被裹在这风雪里,一身红色的衣装慢慢融化其中,变成小小的红点。
看漫天大雪飞扬,看一心玩乐的夫君渐行渐远,自己孤身一人立于宫门口,只觉得悲从中来。
岳雪深吸一口气,看向南方,不知此时大梁的枝头是否也浸染风霜,惟愿大哥安好。
岳雪回府后,便被下人领回了小院。
胳膊上的伤处疼痛难忍,岳雪更衣后便倒头昏睡过去。
她是半夜被管乐丝竹声吵醒的,夹杂着女子的歌声。
说来也奇怪,她的院子地处偏远,怎么会如此清清楚楚听到慕容钦在主殿内宴乐的声音?
她打开房门,才意识到,王府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主殿的歌舞声。只因阵仗太大了。
之后的日子里,福嬷嬷隔五日会遣丫鬟来给岳雪换药,每日三餐都会到点送来,每日清晨会来送清洗后的衣裳一并带走换下的脏衣。
因此岳雪虽然没有贴身丫鬟伺候,倒也饿不死。
她住的院子很小,但她一人住倒是够了。
闲来无事,自己洒扫一番,擦擦灰,一个人倒是也乐得清净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