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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   东清酒转过身,对着江渭沉声道:“江渭,把连衡送去云想楼,让鱼先生为他诊治伤势,再去玉南裘通知崔青,让他陪着连衡,别让他再胡来。”

      江渭闻言,对着东清酒恭敬地躬身行礼:“是,少主夫人!”

      “少主夫人?”东清酒闻言,嘴角抽了抽,一阵无语,这称呼来得莫名其妙。

      一旁的楼为桉更是诧异,挑眉看向江渭:“江渭,她让你去你就去?你到底是谁的护卫?”

      江渭扶着已然有些虚弱、气息奄奄的连衡,一时犯了难,转头看向连衡,又看向东清酒,迟疑道:“我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东清酒抬眸,递去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

      江渭心中一凛,不再犹豫,立刻扶着连衡,快步朝着楼府外走去。楼为桉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倒是没料到,东清酒竟能让江渭如此听话。

      东清酒刚送走连衡,手腕便被楼为桉猛地攥住。

      他指节用力,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往房间拖拽,眼底翻涌的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她身上还沾着连衡的血迹,那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是他午夜梦回都想抹去的痕迹。

      “放开我!”东清酒奋力挣扎,却挣不脱他的钳制。

      两人一路拉扯到房间门口,楼为桉猛地松手,她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房门被撞开,热雾瞬间从屋内涌了出来。房间里早已备好了盛满热水的浴桶,水汽缭绕,浣纱从房梁垂落,在暖光中轻轻晃动,透着暧昧的旖旎。

      东清酒踉跄着站稳,下意识地向后退,而楼为桉步步紧逼,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语调陌生又轻佻:“身上沾着别人的血,太脏了,是让我帮你洗,还是你自己来?”

      “离我远点!出去!”东清酒迎上前,双手用力推开他的胸膛。

      趁他愣神的瞬间,她迅速转身关上房门,砰的一声将他隔绝在外。

      门外传来楼为桉一声低低的叹息,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嘀咕:“到底怎样做,你才能与我正常相处?”

      东清酒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屋内热气蒸腾,她褪去沾血的喜服,踏入浴桶中。

      水温刚好,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与疲惫。

      伺候的婢女叫明楚,是楼为桉新找的,机灵懂事,早已在屏风后备好了换洗衣物。

      待她洗漱完毕,拿起衣物一看,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所谓的新衣,竟只有一套素色里衣,外加一件宽松的素袍,说是睡衣都嫌简陋。“呵!真是无语!”她低声吐槽,这楼为桉分明是故意的!

      气冲冲地穿好衣服,东清酒踩着鞋履直奔卧室。

      果不其然,楼为桉正坐在桌边,似笑非笑地等着她。

      “楼大人倒是抠搜得很!”她叉着腰,没好气地嚷嚷,“给夫人准备的衣服,竟只有这种里衣?你是故意消遣我吧!”

      楼为桉闻言,忽然低笑出声,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东清酒,你刚才说什么?夫人?莫不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东清酒转过身,语气陡然沉静下来,“圣旨已下,我们已然成婚,夫妻之名既定,无法更改,你我都清楚,我们身后牵扯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祖父、太子、楼相府……太多人被卷入其中。所以,我决定与你做夫妻,做你这银卫队指挥使的夫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楼为桉的笑声愈发爽朗,胸腔震动,却没有多言,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你笑什么?”东清酒挑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对方喜不喜欢自己的朋友,“你喜欢我,对不对?”

      不等他回答,她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若不是为了大业,何必费尽心机设计这场婚事?真没看出来,楼大人竟是如此心肠,八百个心眼子,手段高明得很!”

      “你现在才看出来?”楼为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坦然接受她的数落,脸上不见丝毫愠怒。东清酒越说越起劲,条理清晰地细数着他的罪状,他却只是静静观察着她,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听着她叽叽喳喳的抱怨,方才因嫉妒而生的不快,也散去。

      “哈!你倒是心安理得!”东清酒见他毫无愧疚之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东姑娘好口才,刚一连用了好几个成语,真是博学。”楼为桉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在阴阳我!”东清酒直接戳破他的心思,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满是警惕。

      “我可没有。”楼为桉摊了摊手,故作无辜,“是你自己想多了。”

      “懒得跟你扯!”东清酒打了个哈欠,“你走吧,我要睡下了。”

      “我去哪里?”楼为桉挑眉。

      “楼府这么大,房间多得是,你不会随便找一间?”东清酒斜睨着他,“还是说,楼大人连这一间房间都不肯让给我,要让我睡柴房?”

      楼为桉站起身,径直走向床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房间我睡习惯了。我们是夫妻,睡在一间房间,也不为过吧?”

      “楼为桉,你别蹬鼻子上脸!”东清酒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拉他,“给我起开,这是我的床!”她使出浑身力气,却怎么也拉不动他,灵机一动,她索性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躺下后还得意地翘着腿:“嘿嘿,床是我的啦!”

      楼为桉见状,低笑一声,俯身将她往里轻轻一挤,便顺势躺下。东清酒猝不及防,差点被挤下床,她愤愤地坐起身:“哎呦,惹不起!床让给你,我睡卧榻!”

      她扬声唤来明楚,明楚手脚麻利地为她铺好卧榻的床垫与被子,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你这卧榻一铺,明日怕是要传出我们夫妻不合的闲话了。”楼为桉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抢来的亲,能合才怪!”东清酒嘟囔着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眼不再理他。屋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在暖光中交织。

      这门亲事本就是楼为桉费尽心机抢来的,若不是有太子从中帮衬,借势撬动朝堂制衡,他未必能如此顺利地将东清酒娶进门。

      可让他心头不安的是,东清酒自始至终都没有哭闹,没有寻死觅活,甚至连半句激烈的反抗都没有。

      这份反常的安静,像一层薄薄的冰,底下藏着未知的汹涌,让他始终悬着一颗心。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东清酒悄无声息地掀开卧榻上的被子,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蹑手蹑脚地穿上外衣,目光瞟向床榻上的身影,楼为桉似乎已经睡熟,呼吸平稳。

      她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的廊下,江渭正靠着柱子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开门声,瞬间惊醒,猛地抬头,恰好与东清酒撞个正着。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江渭先反应过来,挠挠头,干笑两声:“东姑娘,还没睡呢?”

      “突然换了地方,确实不太习惯。”东清酒顺手带上门,语气随意,“江渭,有酒吗?”

      “啊?”江渭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却还是爽快地应道,“有!”他转身快步去取了一坛酒,递到东清酒面前,压低声音道,“这可是我们少主的私藏佳酿,平日里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喝一口。”

      东清酒接过酒坛,掂量了一下,挑眉道:“那你还敢拿给我?”

      “东姑娘如今都是少主夫人了,喝他点酒算什么?”江渭嘿嘿一笑,眼神明亮,“不过要是少主问起来,还得劳烦夫人替江渭挡一挡。”

      “江渭,你怕你家少主?”东清酒拧开酒坛封口,一股醇香扑面而来。

      “怕呀!”江渭毫不掩饰,老实点头,“银卫队里,谁人不怕我家少主?也就东姑娘你,敢这么跟他说话。”

      东清酒闻言,低笑出声,刚喝了一口酒,差点被呛到。

      谁说她不怕?当年亲眼目睹楼为桉杀人时的狠厉模样,至今仍是她午夜梦回时的噩梦,常常让她惊坐而起,后背冷汗涔涔。

      她不过是装得无畏罢了。

      “哎,江渭,你在银卫队里,主要做什么?”东清酒转移话题,给两人各倒了一碗酒。

      “我?”江渭挺了挺胸膛,“目前主要是保护东姑娘你!”

      “你保护我?”东清酒有些意外。

      “是啊。”江渭喝了一口酒,语气诚恳,“少主担心姑娘你的安危,特意命我接任护卫之责。东姑娘,我家少主身不由己的地方太多,他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以后还请姑娘对他好些。”

      “呵呵呵……”东清酒干笑几声,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对他好些?她如今的处境,何尝不是另一番心酸?她不过是他的棋子,他的筹码,连婚姻都是被算计来的,谈何“好些”?

      “来,干!”东清酒举起酒碗,与江渭碰了一下,仰头又喝了一大口,“今日没点酒,怕是真的难以入睡。”

      “东姑娘是睡不着,我是根本不敢睡啊!”江渭苦笑着摇头。

      “别担心,江渭,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来,喝酒!”东清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热络。

      江渭却连忙后退半步,站得笔直,连连摆手:“东姑娘,这可使不得!您现在是圣上亲赐的少主夫人,与属下做朋友,实在是折煞属下了,这杯酒已经是夫人体恤下属,属下不敢再僭越半分。”

      东清酒愣了一下,看着江渭突然变得恭敬有礼的模样,有些不解:“江渭,你怎么了?突然说起这些君君臣臣、尊尊卑卑的话,倒让我好生尴尬。”

      江渭眼神闪烁,偷偷给东清酒使了个眼色。

      东清酒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只见楼为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身着一袭黑色金丝边长衣,衣料在夜色中泛着暗哑的光泽,却并未与黑夜融为一体。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柔性外壳,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压抑的怒气。

      “东清酒!”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渭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趁着楼为桉没注意,脚底抹油般溜之大吉,瞬间消失在回廊尽头。东清酒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了然,却依旧悠然地喝着酒,连头都没回。

      楼为桉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几分急切:“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与江渭喝酒?”

      东清酒挣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不行?喝了酒,大家都是朋友。我与谁喝酒,谁便成了我的朋友,楼大人管得着吗?”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冷,“我是你的棋子,是你的筹码,是你的夫人,可我总该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和自由吧?”

      “江渭是我的人,你也是我的人。”楼为桉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占有欲,眼神紧紧锁住她。

      东清酒哈哈笑了起来,放下酒碗,抬眸直视着他,目光坦荡而带着挑衅:“楼大人若是怀疑我与江护卫有什么不清不楚,那我们不如和离好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恪守妇道的女子,楼大人趁早离开我,以免日后惹您不快!”

      “你想和离?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楼为桉的语气陡然强硬,眼底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

      “那你就忍着!”东清酒毫不示弱,“今后我还会与其他男子一起喝酒谈笑,风流快活,你都得忍着!”

      话音未落,楼为桉突然俯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东清酒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身上的衣带随风飘动,恰好揽过门槛。

      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楼为桉抱着她快步往房间走去,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神秘:“看来,是该让你想起些什么了。”

      床榻柔软,楼为桉将她轻轻放下,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日里的他。下一秒,他俯身欺近,双臂撑在东清酒身侧,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情绪翻涌,顺着她披散的发丝缓缓滑落,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

      东清酒酒意上涌,反应比平日里慢了半拍,眼神迷离如蒙着一层薄雾,脸颊泛着醉人的红。

      她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怎么?楼大人这是……终于对我感兴趣了?”

      她的手也没闲着,捻起他一缕乌黑的发丝,轻轻绕了几圈,又拿着发尾,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鼻尖。

      那微痒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楼为桉浑身一僵,手臂竟泛起几分酸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东清酒,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凝着点点水光,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期盼,盼着她能从记忆深处,捞出那些被遗忘的过往。

      “我该想起些什么?”东清酒歪了歪头,眼底满是茫然,酒意让她无法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执念。

      楼为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酒香与少女馨香。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间肌肤,带着灼人的温度,东清酒浑身一麻,想躲,却被他困得动弹不得,浑身绵软无力,只能小声抗议:“楼大人……楼…楼为桉…你混蛋!再这样,我只会更讨厌你!”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却没多少威慑力。

      楼为桉的动作骤然停住,整个人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片刻后,他忽而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浓重的委屈与无奈,眼角竟沁出了泪花:“我看起来很好欺负是不是?东清酒,你就尽管欺负我吧!”

      东清酒彻底无语了。

      她什么时候欺负他了?她明明一直都在被动抗拒,哪里敢真的招惹他?这楼为桉,简直是莫名其妙!

      楼为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缓缓侧过身,躺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卧,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谁也没有再说话。

      沉默良久,楼为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东清酒,好好扮演你的楼夫人。你想要的东府翻案,很快便会有消息。”

      话音落,他便起身下床,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屋内只剩下东清酒一人,酒意与疲惫交织,她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抵挡不住睡意,呼呼大睡起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酡红与一丝未解的茫然。

      夜色渐深,楼府的回廊下还残留着几分酒气,楼为桉独自坐在石桌旁,身前的酒碗早已空了,手上的酒坛也只剩半坛余沥。

      他望着庭院中斑驳的月影,眉头紧蹙,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迷茫。

      “徒儿,今日大婚,怎么独自在外面坐着?”

      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月如雪一袭黑衣,悄无声息地落在石凳上,与他相对而坐,她周身带着夜露的寒气,眼神却沉静如潭,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

      楼为桉缓缓转头,望着师傅,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疲惫:“师傅,你说我做的对吗?”

      无需多言,月如雪已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用算计强娶东清酒,这场始于权谋的婚姻,到底是对是错。

      “为桉,你做了正确的选择。”月如雪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师傅只希望你日后回想起来,不要后悔。”

      “后悔……”楼为桉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可东清酒一心只想要东府灭门的真相,她对我没有半分情意,若是我最终给不了她想要的真相,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

      他娶她,一半是私心,一半是想护住她,可他清楚,东清酒的执念有多深,那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支柱。

      “那就让她爱上你。”月如雪的语气斩钉截铁,“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而不是被一纸圣旨束缚。”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至于真相,让她知道也无妨。我们守了这么久的秘密,是时候让它浮出水面了。”

      楼为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师傅,你要……”

      “有些事,终究瞒不住,也不该再瞒。”月如雪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沧桑,“东凌沣是个忠臣,他的女儿,有权知道一切。”

      “可真相太过残酷,我怕她承受不住。”楼为桉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她能独自支撑到现在,远比你想象的要坚强。”月如雪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期许,“师傅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稳住东清酒,让她信任你,依赖你,剩下的,一切有师傅来处理。”

      楼为桉沉默了,他坐在石桌旁,身前正是昨夜东清酒喝酒的位置,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他与师傅又说了些什么,已然记不清,只觉得夜色越来越浓,周身的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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